紙人取出原裝留影石,注入靈力,將畫面直接調到修煉課結束之時。
眾人看得清楚,留影之中,杜啟川先推李婉柔,再撞王紫涵,趁亂取走了她的儲物袋,而王紫涵當時只在意被踩壞的飛行紙鶴,並未察覺有人偷她儲物袋。
影像結束,紙人沉聲控訴:
“弟子丟失儲物袋,心中焦急,杜師兄又抹除了弟子的神識印記,弟子怕他抵賴,這才將影像公之於眾。沒想到此舉竟算敗壞宗門名聲,還要被逼以死謝罪。”
面對控訴,曉夢真人立刻辯駁:
“執法堂從未逼你以死謝罪,那是你自己說的!”
驚鴻真人掃過王紫涵身上的傷勢,眉頭微蹙:
“執法堂辦案,怎可如此行事?”
曉夢真人與他同為金丹修為,道侶更是元嬰真君,自忖並無畏懼驚鴻真人的道理,更不屑向他多做解釋。
她徑直無視驚鴻真人的疑問,再度開口厲聲質問:
“王紫涵,你既握有杜啟川偷盜儲物袋的留影石,已是鐵證如山,為何不直接上報執法堂,反倒要在人來人往的靈食樓當眾公佈?”
“你這般行徑,究竟是存心敗壞青玄宗名聲?還是公然質疑執法堂公正?”
紙人暗自深吸一口氣,心中暗歎,真是雞蛋裡挑骨頭,總要挑點錯處來。
不管是敗壞宗門名聲,還是質疑執法堂公正,這罪都不能認,認極有可能會死,還可能連累原主家族。
如今有女主在場,還有女主帶來的真人坐鎮,
她相信,只要言辭合情合理,被就地正法的可能微乎其微,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死遁脫身。
紙人不卑不亢,拱手朗聲道:
“請真人明察!敗壞青玄宗名聲的並非弟子,而是那偷盜儲物袋的賊人!”
“你!”曉夢真人被一句話噎得語塞,細想之下竟無從反駁。
又礙於驚鴻真人在場,不便再隨意動用威壓。
紙人繼續道:
“入門弟子杜啟川偷盜弟子儲物袋這般小事,弟子本不願勞煩執法堂。”
“如今執法堂既已知曉,弟子懇請執法堂主持公道,追回弟子失竊的儲物袋與其中物品,嚴懲偷盜之賊!”
曉夢真人沒料到王紫涵既不驕縱撒潑,也不慌亂求饒,一番話條理分明,竟讓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繼續發難。
見曉夢真人好一會沒有表態,於謹接話道:
“此事既是由入門弟子偷盜儲物袋引起,弟子這就去將杜啟川拿下,再傳李婉柔前來對質,還請曉夢真人查清事情全貌,再做處罰。”
不等曉夢真人答應,於謹便出了執法堂,察覺事態不對,他第一時間取出傳音符,將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告知師尊。
王紫玥看完留影,愣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滿臉不敢置信:
“族姐,杜師兄……怎麼會偷你的儲物袋?”
哪怕她自己,偶爾都忍不住對族姐的儲物袋動心,可也從不敢真的動手。
王紫玥的疑問,白清寧眉頭微皺,心中已有猜測。
……
杜啟川在房中翻看剛到手的儲物袋,越看越是失望。
裡面只有一塊入門弟子令牌、宗門發放的普通物件,外加二十多塊下品靈石,並無他要的玉石。
他悻悻將下品靈石轉入自己儲物袋,打算把剩下的物證一把火燒掉。
可他沒有火靈根,只能取出一張火球符。
低階符籙燒低階儲物袋不算輕鬆,他耐著性子催動符籙,火光一點點吞噬贓物。
眼看東西焚燬大半,“砰”的一聲巨響,房門禁制被人強行破開。
於謹身著執法堂法衣,面色冷厲地站在門口。
杜啟川臉色瞬間慘白。
“你可是杜啟川?”
“是……”
“你偷竊同門儲物袋,跟我去執法堂。”
此事做得極為隱秘,執法堂怎會知曉?杜啟川心頭髮慌,強行抵賴:“我沒有!”
“有沒有,到執法堂說清。”於謹不再多言,直接將人帶走。
……
器峰外門,李婉柔抱著損壞的飛行紙鶴,找到了羅千帆。
“入門弟子李婉柔見過羅師兄。昨日師兄賣給王紫涵師姐的飛行紙鶴壞了,不知能否幫忙修復?”
羅千帆心知自己煉的紙鶴本就粗糙,也不願得罪帶留影石買東西的王紫涵,接過一看,直言道:
“確實壞了。我只負責修復,不提升品階,下品可是下品的價。”
“多謝師兄!多謝師兄!”李婉柔連連道謝,她終於鬆了口氣,這下不用她賠了。
羅千帆拿過紙鶴離去,下一刻,於謹已落在她面前。
“你可是李婉柔?”
李婉柔心頭一緊,望著執法堂弟子肅然的神情,只覺心中苦澀不已。
沒想到,她踩了飛行紙鶴這事,王紫涵居然報了執法堂。
熟讀弟子規的她,不敢有半分違抗,連開口讓師叔等等,等羅師兄修好飛行紙鶴也不敢,低頭應聲:“是。”
於謹帶上她,一同往執法堂而去。
……
執法堂內,於謹方才離去數息,曉夢真人便已想好繼續刁難王紫涵的說辭。
“王紫涵,休要偷換概念!本君說的是,不過些許小事,你便在靈食樓當眾動用留影石,此舉分明是存心敗壞我青玄宗名聲!”
那留影石並未放映多久,目睹之人也寥寥無幾,本就是弟子間的一樁小事,
王紫涵實在不解,曉夢真人為何非要三番五次將事情鬧大。
既如此,她便遂了對方的意。
紙人當即神色一正,朗聲開口:
“真人之意,莫非是說,心術不正如杜師兄這般之人,竟也能透過昨日青玄宗登仙梯考核?莫非我宗登仙梯,不過徒有虛名?”
“大膽!”曉夢真人面色一厲,厲聲呵斥,“竟敢口出狂言!”
話音未落,凜冽威壓再度朝著王紫涵碾壓而來。
可這一次,威壓尚未及身,便被一縷輕風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
風過之處,一道身著玄色道袍的身影緩步現身,袍間紋路,正是象徵青玄宗真君的印記。
驚鴻真人立刻躬身見禮:“雲清真君!”
曉夢真人也連忙從上首退至一側,恭敬行禮:“堂主!”
王紫涵腦中飛速掠過書中記載,雲清真君,執法堂堂主,為人剛正不阿,修為極高,實力深不可測,且對女主並無半分私情。
“是你,在質疑宗門登仙梯?”
不待她反應,一道不帶威壓卻自有威嚴的聲音落下,正是雲清真君開口詢問。
即便沒有靈壓瀰漫,紙人仍覺心頭一緊,壓力陡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