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今晚的第八件拍品——”
貝莉·泰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穩。
助手揭開第八個展櫃上的絨布。
聚光燈下，一件藝術品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墊上——那是一朵用水晶雕刻而成的玫瑰，連同花盆一起，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玫瑰的花朵是淡粉色的水晶，層層疊疊的花瓣晶瑩剔透，彷彿能看見光在其中流淌。枝葉是翠綠色的水晶，脈絡清晰，栩栩如生。就連花盆也是水晶雕成，上面刻著繁複的藤蔓紋樣，與玫瑰本身相得益彰。
整件作品高約三十厘米，在燈光下散發著夢幻般的光澤。
“這件水晶玫瑰，”貝莉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出自十八世紀義大利著名工匠之手，據說是為某位公爵夫人定製的禮物。整朵玫瑰由一整塊粉晶雕琢而成，枝葉和花盆則分別用了不同顏色的水晶。做工精湛，儲存完好，是歐洲水晶工藝的巔峰之作。
起拍價，一千萬。”
貝莉的話音剛落，臺下就響起了競價聲。那朵水晶玫瑰確實精美，一千萬的起拍價雖然高，但對於在場這些見慣了奇珍異寶的富豪們來說，還算不上甚麼。
“一千一百萬。”
“一千三百萬。”
“一千五百萬。”
……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五千萬。
王木澤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那朵水晶玫瑰上。淡粉色的花瓣在聚光燈下晶瑩剔透，光影在其中流轉，像是將一朵真正的玫瑰凝固在了時光裡。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繼續繞著垂在肩頭的長髮，似乎在思考甚麼。
“神裡，你不會又想拍吧？”路明非小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我已經麻木了”的平靜。
“嗯……”王木澤歪著頭，“挺好看的，給雅雅帶回去吧。她送了我項鍊，我總得回個禮。”
路明非沉默了。
青柳雅那條嫁妝項鍊，換一朵價值幾千萬的水晶玫瑰——這買賣，怎麼算都是青柳雅賺了啊。
“三億。”
王木澤舉起號牌，聲音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
拍賣大廳裡的競價聲瞬間安靜下來。
“fuck！又來？！”
這是在場所有人共同的心聲。
那些剛才還在奮力競價的富豪們，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震驚、茫然、還有一絲“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那個剛才出價五千五百萬的禿頂中年男人，手裡的號牌懸在半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默默放下了。
三億。
一朵水晶玫瑰。
雖然確實精美絕倫，但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預期——除了那位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林小姐”。
“三億一次。”貝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臺下鴉雀無聲。
“三億兩次。”
依舊沒有人舉牌。
“三億三次——成交！”
小木槌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木澤放下號牌，漫不經心地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深棕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路明非坐在旁邊，表情已經徹底麻木了。兩億，一朵水晶玫瑰，送給青柳雅當回禮。他忽然覺得，自己那顆一億的“業火之詠歎”好像也沒那麼誇張了——至少那把弓是上古龍族武器，值這個價。這朵玫瑰……
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會心肌梗塞。
“恭喜林小姐拍得這件水晶玫瑰。”貝莉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意——或者說，敬畏。
王木澤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娜莎維拉在旁邊輕笑一聲，海藍色的豎瞳裡滿是溫柔的笑意：“寶貝對朋友真好。”
“嗯，”王木澤點點頭，放下咖啡杯，“雅雅送了我項鍊，我得回禮。這是基本的禮貌。”
拍賣會繼續進行。
“第九件拍品是——林小姐提供的五十顆頂級寶石！”
貝莉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她示意助手們將九個玻璃展櫃同時揭開——
聚光燈瞬間匯聚，將整個拍賣臺照得如同白晝。
九個展櫃裡，五十顆寶石整齊地排列著。二十顆鑽石在最前排，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十顆水晶緊隨其後，清冷如月；五顆藍寶石和五顆紅寶石在兩側，幽藍與血紅交相輝映；最後方，十顆帝王紫翡翠靜靜躺著，濃郁的紫色彷彿將晚霞凝固在了晶體裡。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然後——轟！
“我的天！那是真的帝王紫翡翠？！”
“十顆！十顆帝王紫！怎麼可能？！”
“那鑽石……每一顆都是 flawless 級別！完美切工！”
“我是不是在做夢？這是哪個國家皇室的收藏嗎？！”
“你沒聽拍賣師說嗎？是林小姐提供的！”
“林小姐？！那個坐在第一排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第一排正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王木澤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繞著垂在肩頭的長髮，表情平靜得彷彿那些價值連城的寶石只是她隨手拿出來的零花錢。
“這五十顆寶石，”貝莉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將分為十組拍賣。第一組——五顆頂級鑽石，起拍價，五千萬！”
“六千萬！”
“七千萬！”
“八千萬！”
“一億！”
競價聲此起彼伏，整個大廳徹底沸騰了。
那些剛才還矜持優雅的富豪們，此刻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舉牌。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前擠，有人扯著嗓子喊價——甚麼豪門風度，甚麼貴族禮儀，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都是浮雲。
“第一組，一億三千萬成交！”
“第二組，五顆鑽石，一億四千萬！”
“第三組……”
價格一路飆升，整個拍賣大廳裡瀰漫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氣氛。
王木澤靠在沙發上，看著臺上那些瘋狂競價的人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那姿態悠閒得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戲劇。
路明非坐在旁邊，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看著那些數字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億三千萬，一億四千萬，一億五千萬……每一組寶石的成交價都超過了之前所有拍品的總和。而這樣的組，有十組。
五十顆寶石，最終拍出了十七億三千萬的天價。
之後，拍品都是些普通的，甚麼明清瓷器、歐洲油畫、古董鐘錶、珠寶首飾……甚至還有月球的隕石。
不過，王木澤看得出來，那並不是月球隕石——而是某個古代鍊金術士留下的“失敗品”，一塊被鍊金術改造過的普通石頭，只是外表看起來像隕石而已。
他懶得揭穿，也懶得競拍。
當然，他又拍一件抽象派油畫，不為別的，為了湊數，更是因為畫得特別像諾諾。
拍賣會終於接近尾聲。
貝莉·泰勒站在臺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各位尊貴的來賓，接下來是最後一件拍品，也是我們拍賣會的壓軸驚喜——來自某個遠古遺蹟的神秘物品，據說蘊含著某種超出常理的能量。”
她示意助手揭開最後一個展櫃上的絨布。
聚光燈下，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墊上。圓盤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複雜的幾何圖形。圓盤中央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內部隱約能看到流動的光暈。
整個大廳的燈光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電路問題——是某種無形的力量，讓燈光都為之顫抖。
王木澤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這東西不簡單……”
娜莎維拉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王木澤能聽見。那雙海藍色的豎瞳此刻微微收縮，盯著臺上那枚金屬圓盤，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王木澤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手指停止了繞發的動作。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圓盤上——準確地說，是落在那顆暗紅色的寶石上。寶石內部流動的光暈，帶著一種他似曾相識的氣息。
不是龍族。
不是言靈。
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起拍價，”貝莉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一億美金。”
臺下陷入短暫的沉默。
一億，買一個來歷不明的東西？雖然剛才那一瞬間燈光的異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但誰知道那是真的“能量波動”，還是夜宮故意搞出來的噱頭？
一億一千萬。”一個聲音從第三排響起，是之前那個試圖競拍“業火之詠歎”的神秘人。
王木澤的目光掃過去——依舊是那個穿著深灰色西裝、隱沒在陰影中的身影。此刻他舉起了號牌，那隻握著號牌的手修長而穩定，手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銀色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閃爍。
“一億兩千萬。”另一個聲音加入，來自第二排的一位白髮老者，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臺上那枚金屬圓盤，眼神裡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一億五千萬。”
“一億八千萬。”
“兩億！”
價格一路飆升，速度之快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短短一分鐘，這枚來歷不明的金屬圓盤，價格已經超過了今晚所有拍品。
王木澤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緩慢而均勻。他的目光在那幾個競拍者之間來回掃視——神秘人、白髮老者、還有另一個角落裡一直沉默的東方女人。
一共三方勢力。
而且看起來，都不簡單。
“神裡，”路明非壓低聲音湊過來，“咱們拍不拍？”
“不拍，反正都夠了。”
王木澤看了一眼那個東西，便收回目光，繼續靠在沙發上，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垂在肩頭的長髮。
“不拍？”路明非愣了一下，“可是那東西……”
“那東西有問題。”王木澤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路明非能聽見，“而且是大問題。讓那些人去爭吧，咱們的目標是五樓，不是這個燙手山芋。”
路明非點點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