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在大廳裡流淌——
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將所有人帶入一個遙遠的夢境。
王木澤閉著眼睛,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手指在笛身上輕輕起落,每一個動作都自然而優雅,彷彿他生來就該這樣——穿著黑色的曳地長裙,坐在奢華的拍賣大廳裡,吹著一支價值兩億美金的玉笛。
音符跳躍著,旋轉著,像精靈在月光下起舞。那聲音時而清越如泉水叮咚,時而悠揚如山風拂過鬆林,時而縹緲如雲端傳來的仙樂。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每一個轉折都渾然天成。
一曲終了。
餘音在大廳裡迴盪,久久不散。
王木澤緩緩放下玉笛,睜開眼睛。那雙異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左眼的紫色星辰龍瞳彷彿還殘留著樂曲的餘韻,閃爍著迷離的光芒。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轟!!!
掌聲如雷般響起。那些見慣了大場面的富豪們,此刻都像被點燃了一樣,拼命鼓掌。有人站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大聲叫好。那個剛才還在懷疑笛子價值的禿頂中年男人,此刻拍得手掌都紅了;那個戴著全套翡翠首飾的貴婦人,眼角竟然泛起了淚光;就連那些一直保持冷靜的安保人員,此刻也都忍不住輕輕鼓掌。
“太美了……”
“這笛聲……我這輩子沒聽過這麼好聽的笛聲……”
“林小姐簡直就是仙女下凡!”
“兩億!絕對值兩億!”
“這是即興演奏嗎?還是她本來就練過?”
“練過?你練一輩子能練出這種水平?這他媽是天賦!”
“林小姐!再來一首!”
……
讚美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一曲終了,餘音還在大廳裡迴盪。
王木澤放下玉笛,抬起眼簾,那雙異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他微微側頭,深棕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獻醜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整個大廳的掌聲又熱烈了幾分。
“獻醜?!這叫獻醜?!”
“那我這輩子吹的笛子都是垃圾!”
“林小姐,您收徒弟嗎?我出學費!一千萬一小時!”
“別做夢了,人家看得上你那點錢?”
……
路明非坐在旁邊,整個人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著王木澤,嘴巴張成了“O”形,眼睛裡寫滿了“你是不是人”的震驚。他知道神裡能打,知道神裡聰明,知道神裡會編故事,但他從來不知道——神裡還會吹笛子?!
而且吹得這麼好?!
那笛聲響起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任務、危險、失蹤的學員、一個億的弓——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寧靜和美好。
“神裡……”他艱難地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還有多少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王木澤瞥了他一眼,那雙異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促狹:“想知道?”
路明非猛點頭。
“不告訴你。”
路明非:“……”
娜莎維拉在旁邊掩唇輕笑,海藍色的豎瞳裡滿是溫柔的笑意。她伸手輕輕理了理王木澤肩頭的長髮,那動作自然而親暱:
“寶貝的笛子吹得真好。比你爸爸當年還好。”
王木澤微微一愣——爸爸?哪個爸爸?他那個不存在的“科研狂人”父親?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順著話頭接下去:“那當然,我可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周圍那些聽到這句話的賭客們,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一家子都是甚麼神仙?
貝莉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穩,但那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林……林小姐的演奏,簡直……簡直是天籟之音。這支玉笛能找到您這樣的主人,是它的福氣。”
王木澤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然後將玉笛遞給貝莉。
貝莉雙手接過玉笛,動作恭敬得像是在承接一件聖物。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那雙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敬畏——就在剛才,這支價值兩億的玉笛,在這位少女手中奏出了天籟之音。
“林小姐放心,玉笛會妥善保管,等您離開時一併送到您手上。”她的聲音輕柔而恭敬。
王木澤微微頷首,靠在沙發上,手指繼續繞著垂在肩頭的長髮。那雙異色的眼眸半闔著,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在思考甚麼。
拍賣大廳裡的喧囂漸漸平息下來。那些剛才還在瘋狂鼓掌的賭客們,此刻都恢復了豪門圈子裡應有的矜持,但那投向第一排的目光,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和好奇。
貝莉回到拍賣臺上,清了清嗓子:
“剛剛大家欣賞完林小姐的演奏,相信各位都和我一樣,意猶未盡。那麼,讓我們繼續今晚的拍賣會。接下來是第七件拍品——”
助手揭開第七個展櫃上的絨布。
聚光燈下,一件華美的公主裙靜靜地躺在玻璃展櫃裡。那是一件洛可可風格的禮服——象牙白的綢緞基底,上面用銀線繡著繁複的藤蔓花紋,裙襬處綴滿了細碎的珍珠和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領口是復古的方領設計,袖口收緊,綴著蕾絲花邊。整件裙子看起來就像是直接從十八世紀的法國宮廷裡拿出來的,華美得不像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裙子的尺寸——那明顯是給小女孩穿的。
整個拍賣大廳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小女孩的裙子?”
“這尺寸……最多七八歲吧?”
“誰會給小孩買這麼貴的裙子?”
“應該是收藏品吧,這種級別的古董禮服,一般都是博物館收的。”
……
“這兩件公主裙,”貝莉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據說是法國波旁王朝時期,為某位小公主定製的禮服。做工精湛,儲存完好,是研究十八世紀歐洲宮廷服飾的珍貴實物。起拍價,六十萬美金。”
臺下陷入短暫的沉默。
六十萬美金買兩件小女孩的裙子?就算它們是波旁王朝的真品,這個價格也偏高了些。而且誰會買這種東西?收藏?博物館?
“六十五萬。”一個聲音從第三排響起,是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手上戴著滿鑽的腕錶,一看就是那種喜歡收藏稀奇古怪東西的富豪。
“七十萬。”另一個聲音加入,來自第二排的一位白髮貴婦人。
“七十五萬。”
“八十萬。”
……
競價稀稀落落,遠沒有之前那幾件拍品激烈。
王木澤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那兩件華美的公主裙上。象牙白的綢緞在聚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銀線繡成的藤蔓花紋精緻繁複,裙襬處的珍珠和水晶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兩個小小的身影——錦恬和龍乃。
“給她們買回去當禮物吧。”
王木澤舉起號牌,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
“三億。”
整個拍賣大廳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貝莉·泰勒的嘴唇劇烈顫抖,小木槌在她手中像風中的落葉一樣晃動。她瞪大眼睛看著第一排正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三億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她作為拍賣師的認知極限。
“林……林小姐……”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顫抖,“您確定是……三億?”
“對呀。”王木澤點點頭,深棕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我買給兩個妹妹的,怎麼了?”
“三億……買給兩個妹妹的?”
貝莉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專業拍賣師應有的平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每個字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她瞪大眼睛看著第一排正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的茫然。
整個拍賣大廳陷入了比之前更加詭異的沉默。
那些剛才還在稀稀落落競價的富豪們,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目光呆滯地看著王木澤。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瞪圓了眼睛,有人手裡的號牌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那個剛才還在出價八十萬的禿頂中年男人,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震驚、茫然、還有一絲“我他媽剛才在跟誰競價”的後怕。
“三億……兩件小孩子的裙子……”
“給妹妹的禮物……”
“這甚麼神仙姐姐……”
“我要是她妹妹,我能幸福死……”
竊竊私語聲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但很快就消失在貝莉顫抖的聲音裡:
“三……三億一次。”
臺下依舊安靜。
“三億兩次。”
依舊沒有人舉牌。
“三億三次——成交!”
小木槌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響亮。
王木澤放下號牌,靠在沙發上,手指繼續繞著垂在肩頭的長髮,表情平靜得彷彿剛才只是花了三塊錢買了兩根棒棒糖。旁邊那輛堆成小山的籌碼車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像是在默默見證著這場瘋狂的拍賣。
路明非坐在旁邊,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三億。
美金。
兩件小孩子的裙子。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王木澤,嘴唇翕動了幾下,愣是沒能發出聲音。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已經完全放棄了思考——從四百萬的仿唐高腰襦裙,到一億的‘業火之詠歎’,又到三百萬的「千本櫻景嚴」,再到兩億的玉笛,還有剛才三億的公主裙。
神裡花錢的速度簡直比他喝水還快。
不過,路明非轉念一想,神裡這是為了早點進入五樓,才這麼瘋狂地花錢。按照理查德說的,需要在四樓消費滿十億才能獲得進入五樓的資格。
可……那些都是錢的啊!
路明非直感到心裡一直在滴血——雖然花的不是他的錢,但看著那一億一億地往外扔,他還是覺得心在抽痛。那可是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