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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夜宮的靜音鍵

2026-04-15 作者:於魔

七點鐘

王木澤和路明非準時出現在停機坪。

黑鷹直升機的旋翼已經開始緩緩轉動,夜風捲起停機坪上的落葉,在探照燈的光柱中打著旋兒。機艙門敞開著,昏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將舷梯的影子拉得老長。

坐在直升機裡面的專員,看了一眼走上來的兩人——

然後他的目光就黏在王木澤身上,再也移不開了。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男性專員,穿著標準的學院作戰服,寸頭,國字臉,看起來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張,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座位上。

王木澤提著裙襬,踩著高跟鞋,姿態優雅地走上舷梯。深棕色的長髮被夜風吹起幾縷,拂過精緻的臉龐。黑色曳地長裙在探照燈的光暈中泛著幽暗的光,裙襬上的碎鑽像是灑落的星光。他微微低頭,側身鑽進機艙,動作行雲流水,渾然天成。

“您……您好……”專員結結巴巴地開口,下意識地站起身,“請、請坐……”

王木澤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將手包放在膝上,然後轉頭看向窗外,留給專員一個線條優美的側臉。

專員機械地轉過頭,正好對上隨後鑽進機艙的路明非。

路明非穿著那身價值不菲的黑色西裝,領帶系得規規矩矩,頭髮也打理得一絲不苟——但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被繪梨衣親吻後的恍惚,臉上的紅暈也還沒完全褪去,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剛被富家小姐欺負了的小跟班。

“呃……您好……”路明非小聲說,在對面坐下。

專員看看路明非,又看看王木澤,再看向路明非,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沒憋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王木澤從窗外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配上他的妝容,殺傷力簡直翻倍。

專員膝蓋一軟,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他趕緊抓住座椅扶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那雙眼睛還是忍不住往王木澤那邊瞟,瞟一眼,趕緊移開,過一會兒,又瞟一眼。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些,“兩、兩位……準備好了嗎?我們馬上起飛,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芝加哥盧普區,夜宮附近有專門的停機坪。”

“嗯。”王木澤輕輕應了一聲。

就是這一聲,讓專員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按錯啟動按鈕。

路明非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有點理解這位專員的心情——剛才在活動室裡,他自己也是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只是現在作為旁觀者看別人出醜,莫名有種幸災樂禍的快感。

“那個……”專員又開口,目光在王木澤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趕緊移開,“兩位的任務簡報我已經收到了。抵達後我會在附近待命,隨時準備接應。如果有任何突發情況,請透過暗碼聯絡。”

“好,辛苦你了。”王木澤點點頭。

專員連連擺手:“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

路明非默默扶額——這位專員大哥,你剛才那專業形象呢?怎麼幾句話就崩成這個樣子?

直升機緩緩升空,旋翼的轟鳴聲漸漸變大。舷窗外,卡塞爾學院的燈光越來越遠,最終被夜色吞沒。

專員坐在駕駛艙,時不時透過隔板偷偷往後瞄一眼——每次瞄完都趕緊收回目光,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驚豔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路明非湊近王木澤,壓低聲音:“神裡,那專員看你的眼神,跟芬格爾看你穿女裝的眼神一模一樣。”

“閉嘴。”王木澤面無表情地說。

“我就說說嘛……”

“再說就把你扔下去。”

路明非乖乖閉嘴,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直升機穿過雲層,芝加哥的夜景在下方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高樓大廈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密歇根湖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鏡子,倒映著城市的燈火。

王木澤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的藍寶石吊墜。那顆淚滴形的寶石在機艙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觸感溫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那是青柳雅留下的體溫。

他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十五分鐘後,直升機開始下降。

下方是一片繁華的街區,霓虹燈的光芒照亮了夜空。賭場、酒店、劇院鱗次櫛比,街道上人流如織,豪車穿梭。這是芝加哥最繁華的夜生活區——盧普區。

夜宮的停機坪設在旁邊一棟大廈的頂層。直升機穩穩降落,旋翼漸漸停止轉動。

專員從駕駛艙走出來,開啟艙門:“到了。”

夜風灌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喧囂和浮華的氣息。王木澤站起身,提起裙襬,踩著高跟鞋走向艙門。夜風將他的長髮吹起,幾縷髮絲拂過臉龐,他微微側頭,用手輕輕攏住。

專員站在艙門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他一把。

王木澤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自己穩穩地走下舷梯。高跟鞋踩在金屬踏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節奏穩健,身姿搖曳。

專員的手懸在半空,訕訕地收回。

路明非跟著下來,路過專員身邊時,聽到他小聲嘀咕:“這不是女的……這不是女的……”

“是甚麼?”路明非好奇地問。

專員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說:“沒甚麼,就是忽然對人生有了新的認識。”

路明非:“……”

他看了看專員那張寫滿“信仰崩塌”的臉,又看了看前面提著裙襬、姿態優雅的王木澤,忽然覺得自己非常理解這位大哥的感受。

之後,他倆下了樓。

豪車在街道上穿梭,人群在燈紅酒綠中流動。空氣中混雜著香水、尾氣和某種若有若無的奢靡氣息。

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穿著深藍色西裝的老者站在路邊,身後停著一輛黑色保時捷,看到王木澤和路明非從大廈門口走出來,老者微微頷首,向前迎了一步。

“林小姐、林先生,”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愷撒少爺已經交代過了,車已經備好,請。”

王木澤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徑直走向那輛保時捷。路明非趕緊跟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體面的跟班——雖然他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四處亂瞟,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小子。

老者快步上前,拉開後座車門,動作輕柔而恭敬。王木澤側身坐進車內,曳地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在車門邊沿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路明非從另一邊鑽進後座,在他身邊坐下。老者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車子緩緩駛入街道,匯入車流。

“林小姐,”老者從後視鏡裡看了王木澤一眼,“夜宮的規矩,老朽需要提前說明一下。”

“請講。”王木澤淡淡地說。

“夜宮實行嚴格的會員制,沒有邀請函的人,連大門都進不去。”老者的聲音平穩,“林小姐手中的邀請函是真的,可以暢通無阻。但進入後,有些區域需要額外的許可權——比如三樓的高階會員區,四樓的私人拍賣區。”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謹慎:“還有五樓。五樓不對外開放,據說只接待夜宮的‘貴賓’。具體是甚麼人,甚麼條件,外界無從得知。愷撒少爺曾經派人調查過,但所有派去的人,都沒能進入五樓。”

王木澤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手包,紫色的星河龍瞳裡閃過一絲興趣:“所以失蹤的學員,很可能是在五樓?”

“有可能。”老者點點頭,“但老朽必須提醒林小姐,夜宮的背景極其複雜。表面上,它歸芝加哥的一個猶太家族所有,但實際控制者是誰,沒人說得清。秘黨曾經試圖滲透,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路明非聽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王木澤身邊靠了靠:“那……那我們進去之後,萬一出不來怎麼辦?”

老者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年輕人果然還是年輕”的意味:“林先生放心,愷撒少爺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這輛車是特製的,防彈防爆,車內備有武器和通訊裝置。而且,”他頓了頓,“老朽在芝加哥混了幾十年,多少有些人脈。真出了事,至少能保兩位平安離開。”

王木澤點點頭:“辛苦了。”

“應該的。”老者微微一笑,“到了。”

車子在一棟建築前緩緩停下。

王木澤透過車窗望去——這就是剛才從遠處看到的那棟灰色建築。走近了看,它的細節更加豐富:石牆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隱約能看出是各種神話生物的圖案;拱形大門是厚重的橡木製成,上面鑲著銅質的夜梟徽記;門兩側各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面無表情,目光警惕。

老者下車,為王木澤拉開車門。

王木澤深吸一口氣,提起裙襬,邁出車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站直身體,微微仰頭,目光掃過那扇大門——然後,他邁步向前。

路明非趕緊跟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

兩人走到門前,那兩個黑衣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王木澤身上。那一瞬間,他們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但很快,職業素養讓他們恢復了面無表情。其中一個微微頷首:

“請出示邀請函。”

王木澤從手包裡取出那張燙金的邀請函,遞了過去。黑衣男人接過,仔細查驗——他檢查的不僅僅是邀請函的真偽,還有上面的特殊印記。幾秒後,他點點頭,將邀請函還回來:

“林小姐,請。您的跟班可以隨行。”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雖然事實如此,但被直接叫“跟班”還是有點扎心。

大門緩緩開啟,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傾瀉而出。

王木澤邁步跨過門檻,路明非緊隨其後。

身後,大門無聲地關上。

夜宮的一樓是大廳,裝修奢華得令人咋舌——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垂落,灑下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來往賓客的身影;牆壁上掛著名畫,角落裡擺放著雕塑,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輪盤賭桌,周圍圍滿了衣著光鮮的賭客。穿著燕尾服的荷官手法嫻熟地轉動輪盤,白色的小球在數字間跳躍。遠處傳來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賭客們的歡呼或嘆息。

穿著暴露的女侍者端著香檳穿行其間,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王木澤和路明非剛一走入,立馬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此刻,大廳裡的喧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先是最近的那張輪盤賭桌——荷官正準備宣佈結果的手懸在半空,眼神直愣愣地望向門口;幾個賭客手中的籌碼從指間滑落,叮叮噹噹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卻沒人彎腰去撿。

然後是旁邊的二十一點區——發牌員僵在原地,手裡那張本該翻開的牌遲遲沒有落下;一位穿著貂皮大衣的貴婦人正要舉杯,酒杯卻停在唇邊,紅酒沿著杯壁緩緩淌下,染紅了她的指尖,她渾然不覺。

最後是整個大廳。

所有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齊刷刷地匯聚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王木澤站在門口,微微側著頭,深棕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頭頂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流動的光暈——黑色曳地長裙上的暗色亮片像是被喚醒的星辰,隨著他極輕的呼吸微微閃爍。

鎖骨間那顆淚滴形的藍寶石靜靜地臥著,幽藍的光暈與禮服的黑形成奇異的對比,像是將一汪深潭凝固在了夜色裡。

他沒有動。

只是站在那裡,目光淡淡地掃過大廳,那雙異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左眼的紫色星辰龍瞳像是鑲嵌在眼窩裡的稀有寶石,右眼的黑色則像深不見底的古井。兩者交織在一起,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目光。

然後,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蜻蜓點水,卻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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