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別墅
王木澤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平板,看著校董會的監控影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看來校長挺能言會道的嘛……”
王木澤放下平板,拿起桌子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爽。他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湖景,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幾隻白色的水鳥掠過,留下一串漣漪。
別墅的客廳寬敞明亮,米白色的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景油畫,落地窗前擺放著幾盆綠植,生機盎然。錦恬和龍乃坐在地毯上,正專注地拼著一幅巨大的星空拼圖,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時不時低聲討論著哪塊拼圖該放在哪裡。
慕容曉曉則坐在王木澤腳邊的地毯上,黑紅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螢幕——那上面正在播放一部關於野生動物的紀錄片。當畫面中出現一隻翱翔的雄鷹時,她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撲出去。
【雪伊】蜷縮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九條尾巴優雅地交疊,粉色的眼睛半睜半閉,似睡非睡。她的尾巴尖偶爾輕輕擺動一下,顯示出她並未完全入睡。
娜莎維拉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杯剛泡好的花茶。茶香混合著淡淡的花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她將托盤放在茶几上,在王木澤身邊坐下,海藍色的豎瞳溫柔地看著他。
“伽在看甚麼呢?”她拿起一杯花茶,輕抿了一口。
“沒甚麼,看了一下影片而已。”
王木澤淡淡地笑了笑,又喝一口可樂。
娜莎維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伽,你能不能講講你那個世界的故事嗎?聽錦恬說過,那個世界的人類已經造出飛向太空的飛船。”
“對,媽,不過那都是陳年往事了。”
王木澤將可樂罐輕輕放在茶几上,鋁罐與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他往後靠了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目光有些飄遠,像是透過別墅的落地窗,望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我那個世界啊……”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回憶的悠遠,“和這裡其實很像,但又很不一樣。人類也建起了高樓大廈,發展了科技,探索太空。但最大的不同是——那裡沒有龍,沒有混血種,也沒有言靈和鍊金術。”
“沒有龍的世界……”娜莎維拉輕聲重複,海藍色的豎瞳裡泛起一絲好奇,“那一定很和平吧?”
“和平?”王木澤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複雜,“表面上是挺和平的。沒有巨龍從天而降噴吐烈焰,沒有死侍在暗巷裡遊蕩,也沒有龍族復甦的威脅。但人類自己……卻從未停止過爭鬥。”
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國與國之間,人與人之間,為了資源,為了利益,為了信仰,為了各種各樣的理由……戰爭、衝突、陰謀,從未間斷過。不過那都是次要的,最大的威脅來自於太空……”
“媽,我給你說過,埃索斯不是毀於諾頓之手,而是來自於無垠深空中的生物……”
王木澤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彷彿那些話語本身就帶著某種重量,需要被小心翼翼地托出。
窗外的陽光似乎都暗淡了一瞬,湖面上掠過的水鳥振翅聲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娜莎維拉端茶的手頓住了,海藍色的豎瞳微微收縮。她放下茶杯,陶瓷杯底與托盤接觸發出輕微的“咔”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東西只會殺戮、掠奪,沒有任何理智可言。而那個世界的人類,在那些東西面前簡直不堪一擊。但人類依舊有勇氣去面對,因為那是生存的本能。”
王木澤的聲音很輕,卻像是投進深潭的石子,在客廳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那……伽,那個世界的人類用甚麼來對抗那些東西呢?”
娜莎維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海藍色的豎瞳緊緊盯著王木澤,彷彿要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那個遙遠世界的全貌。
“機甲。”王木澤笑了笑,“和一些高科技裝備。按照埃索斯來說,就像是那些機器龍兵。”
“哦……”娜莎維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伽之前展示出來的那種東西,原來是機甲啊,不過伽穿著機甲的樣子,真的很帥呀~”
王木澤頓時臉上發紅,不自然地擺擺手,“其實也沒甚麼了,媽,在我那個世界人人都有這種機甲啦,嘿嘿~”
娜莎維拉莞爾一笑,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頰,“要是你真是我的孩子,那該多好啊……”
王木澤微微一愣,隨即抱住她,“可媽媽……你現在不就是我的媽媽嗎?”
王木澤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像是一根細線將這兩個世界、這兩個靈魂牢牢地系在了一起。他的手臂環著娜莎維拉,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彷彿在擁抱一個易碎的夢,又像是握住了一段失而復得的時光。
娜莎維拉的身體微微一顫,那雙海藍色的豎瞳裡,彷彿有萬年冰封的湖面悄然融化,泛起粼粼波光。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銀白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一滴溫熱的水珠順著她白玉般的臉頰滑落,無聲地沒入王木澤肩頭的衣料。
客廳裡安靜極了。
錦恬和龍乃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停下了拼圖,兩雙清澈的大眼睛望向沙發這邊。慕容曉曉歪著頭,黑紅色的眸子裡映出相擁的兩人,她不太理解這種複雜的情感波動,但本能地放輕了呼吸,連電視機裡的鷹嘯聲都似乎變遠了。
【雪伊】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粉色的眸子裡沒有慣常的戲謔,只有一種近乎溫柔的凝視。她的一條尾巴輕輕捲起,尾尖在空中劃過一個微小的弧度,像是在無聲地致敬。
良久,娜莎維拉才緩緩抬起手,輕輕回抱住王木澤,動作小心翼翼,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她的下巴抵在王木澤的肩上,聲音帶著一絲水汽氤氳的微啞:“嗯……好孩子。”
這兩個字,穿越了一萬年的孤獨與等待,終於落在了實處。
窗外的陽光似乎更加明媚了些,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相擁的兩人籠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裡。湖面波光粼粼,遠處卡塞爾學院的鐘樓傳來悠揚的鐘聲,一切都顯得寧靜而安好。
下午
“今天的課就上這裡。”
古德里安教授合上手中的教材,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教室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收拾聲,學生們陸續起身離開。
王木澤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噠”的輕響。他瞥了一眼旁邊還在認真整理筆記的青柳雅,又看了看另一側已經在打哈欠的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終於結束了,”路明非揉著眼睛,“古德里安教授今天講的龍族三代種骨骼結構也太複雜了吧……我記了整整三頁筆記,現在腦子都是嗡嗡的。”
“那是因為你基礎不牢,”青柳雅合上筆記本,動作優雅,“需要我借你之前的筆記嗎?”
“真的嗎?太好了!”路明非眼睛一亮,隨即又蔫了下來,“不過……你的筆記太工整了,我感覺我看不懂……”
“對了,神裡的呢?”
路明非看向王木澤,眼裡帶著點期待,“神裡的筆記應該比較……接地氣吧?”
“我的?確定?”
王木澤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個非常“無辜”的笑容,“你確定要看我的筆記?我可事先宣告啊,筆記上的東西,有可能你看不懂哦。”
“誒?”路明非湊近一看,只見王木澤攤開的筆記本上,字跡確實算不上“工整”——
那簡直是天書。
“量子敘事熵增定律?虛時間冰川漂移??引力子刻痕悖論???超新星光譜的文明熵值????”
路明非看著筆記上的數學、物理和天文的公式和手繪圖,感覺自己眼睛都花了,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湊近仔細看,那些公式和符號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紙上扭動,每一個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卻比龍文還難懂。
“神……神裡……”他聲音發顫,“這、這是啥啊?這跟龍族骨骼有甚麼關係?”
王木澤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其實也沒有多大關係啦,我算著玩的。嘻嘻~”
“算……算著玩的?”路明非的聲音虛弱得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神裡,你管這叫‘算著玩’?這玩意看起來能直接發到《科學》雜誌上當封面文章了好嗎?!”
青柳雅也好奇地湊了過來,看到筆記上的內容時,無比驚訝,“呃……路明非,你還是看我的筆記吧,”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將自己那本工整得如同印刷品的筆記本推到路明非面前,“神裡的那些……呃……‘算著玩’的東西,確實不太適合初學者。”
路明非如獲至寶地捧起青柳雅的筆記本,翻了兩頁後長舒一口氣:“這才像人話……不是,我是說這才像能看懂的筆記……”
王木澤笑眯眯地收拾好東西,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小路同學,努力啊,爭取早日能看懂我的筆記。”
“那估計得下輩子了……”路明非小聲嘟囔著。“恐怕連教授都無法看懂你的筆記……”
“Sakura!佑哥哥!青柳姐姐!”
繪梨衣站在教室門口,揮著手,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她身上,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另一隻手抱著一個精緻的點心盒,淺粉色的絲帶系成漂亮的蝴蝶結。
“繪梨衣!”
路明非眼睛一亮,臉上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他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給Sakura和大家帶點心。”
繪梨衣笑著舉起盒子,紅色的眼眸清澈見底,“下午家政課做的,櫻花曲奇,還熱著。”
她開啟盒蓋,一股混合著櫻花清甜和黃油脂香的溫暖氣息飄散開來。小巧的曲奇餅乾呈櫻花形狀,淡粉色的糖霜點綴其上,看起來精緻又誘人。
“哇!看起來好好吃!”路明非嚥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
青柳雅也走過來,微笑道:“繪梨衣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謝謝青柳姐姐。”繪梨衣開心地眯起眼睛,然後看向王木澤,“佑哥哥,給你。”
她拿起一塊最大的曲奇遞給王木澤,然後又分別給了青柳雅和路明非。最後,她自己也拿起一塊,小口小口地咬著,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進食的小松鼠。
王木澤接過曲奇,咬了一口,香甜酥脆的口感在嘴裡化開,帶著淡淡的櫻花香氣。他點點頭:“嗯,很好吃。”
“真的嗎?”繪梨衣眼睛更亮了,“那下次我做草莓大福給佑哥哥吃!”
“好啊,那我等著。”王木澤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四人邊走邊吃,沿著教學樓的長廊往外走。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校園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體育場上的喊叫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