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小心點,這下面很不對勁……”
路鳴澤在路明非腦海裡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路明非渾身一顫。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瞳孔微微收縮。
“小惡魔?”
路明非在心裡問道,“你感應到甚麼了?”
路鳴澤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像是從冰窖深處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下面的東西,比龍王還要可怕……”
路明非的呼吸瞬間停滯。他從未聽過路鳴澤用這種語氣說話——那個永遠帶著戲謔笑容的小惡魔。此刻聲音裡竟帶著一絲顫抖。
楚子航看著突然開啟的門,眉頭緊鎖,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像是被遠古巨獸的陰影籠罩。
“要不要下去看看?”
愷撒看著幽深的通道,問道。
楚子航察看了一下週圍,“目前這裡就一個通道,我們要出去,就只能走這裡了。。”
“可是,下面不知道有甚麼東西在等著我們。”
陳墨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的目光掃過通道深處流動的藍光,那些光芒看似柔和,卻在邊緣處泛著詭異的暗紅,像是某種生物的瞳孔在緩緩收縮。
“而且那東西……好像知道我們要來。”
“這裡有強磁場束縛,飛又飛不起來。”
王木澤嘆了口氣,從揹包裡取出幾枚熒光棒,折亮後扔向通道深處。熒光棒沿著金屬階梯滾落,藍白相間的冷光在黑暗中劃出幾道軌跡,最終看不到一絲光亮。
“看起來有點深啊……”
愷撒眯起眼睛,他握緊「狄克推多」,刀鋒上流轉著冷冽的寒芒。
“我走前面。“
楚子航沉聲道,村雨已然出鞘。他的黃金瞳在黑暗中如同兩盞明燈,照亮了前方几級臺階。
於是,眾人跟著楚子航緩緩踏入通道。
隨著眾人走入通道,那股壓迫感愈發強烈,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巨手,正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通道兩側流動的藍光開始變得紊亂,時不時閃爍幾下,就像是生物在緊張地抽搐。
“神裡,你說……下面有甚麼?”
青柳雅的聲音在黑暗中微微發顫,她下意識地靠近王木澤。
“不知道。”
王木澤搖了搖頭,“但不管是甚麼,放心,有我在。”
青柳雅微微點頭,眼中滿是對王木澤的信任。儘管恐懼如影隨形,但有他在身邊,心裡多少有了些依靠。
【對的對的,神裡他可是很厲害的哦~】
【雪伊】跟在王木澤身邊,九條粉色星空狐尾在身後輕輕搖曳,尾尖的星光落在金屬階梯上,驅散了些許幽藍的冷意。
“嗯。”青柳雅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揹包帶。
“Sakura,我能感覺到……下面的東西很不好……”
繪梨衣拉著路明非,聲音很輕,帶著她特有的軟糯,卻像一塊石頭投入路明非的心湖。她的小手冰涼,緊緊攥著路明非的袖口,銀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能看到那些藍光深處湧動的黑色絮狀物——那是連黃金瞳都難以捕捉的負能量。
“別怕,繪梨衣。”路明非反手握住她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有我呢,還有大家。”
他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輕微顫抖,繪梨衣的言靈“審判”對危險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她此刻的不安,比任何預警都更讓人揪心。
隨著他們走到通道的盡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透著刺骨寒意的巨型祭壇,通體由暗藍色的詭異晶體築成,每一塊晶體裡都封存著一縷扭曲的幽光——細看之下,竟是龍族的龍魂與人類的靈魂在其中瘋狂絞纏、嘶吼,它們的輪廓在晶體內凸凹掙扎,如同凝固的血河與哀嚎的屍骸。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個泛著死灰的半球體,更像無數閃爍著詭異光芒的金屬片、黏膩泛油的塑膠小圓柱強行拼湊而成的畸形雜合體,縫隙裡還滲著暗紅汁液,滴落時發出指甲刮過骨頭的刺耳聲響。
“那是……甚麼東西?”
陳墨瞳的聲音忍不住顫抖起來,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搭在扳機上,卻感覺雙腿有些發軟。眼前的景象太過詭異,那股邪惡而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幾乎窒息。
愷撒皺緊眉頭,眼睛死死盯著祭壇中央的畸形雜合體,「狄克推多」在他手中微微顫抖,彷彿也感受到了眼前事物的恐怖。
楚子航的黃金瞳驟然收縮,村雨在他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他壓低聲音道:“這不是龍族的造物..這是更古老的東西...”
“這裡是……厄索斯?”
王木澤突然想到,可他不知道為甚麼會想起這個名字,就好像他之前見過這東西一樣。
“塵芻……”
突然,周圍傳來一陣陣迴響,如同從遠古深淵中傳來的召喚,“冥獻……本我……成為唯一……”
“啊!!!快從我腦袋出來!”
健太雄助抱著頭,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額頭上暴起的青筋裡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
“頭好痛!!好痛!”
鈴木洋子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發出痛苦的嗚咽。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原本整齊的劉海被汗水浸溼,貼在蒼白的臉上,看起來格外脆弱。
“不要!你們是誰?不要,我不想跟你們走!!”
娜塔莉婭突然尖叫起來,雙手胡亂揮舞,像是在驅趕眼前不存在的幻影。她的瞳孔渙散,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彷彿正被無形的鎖鏈拖拽著,朝著某個可怕的地方走去。
“Sakura,不!不要你死!Sakura,你在哪裡?不要離開我!”
繪梨衣在幻境中,看到路明非被無數黑色的觸手纏繞,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被吞噬。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
“小惡魔,你在幹甚麼……”
路明非瞳孔地震,他看見路鳴澤正在吃著繪梨衣和陳墨瞳的身體,那鮮紅的血液順著路鳴澤的嘴角滴落,他的臉上依然掛著那標誌性的戲謔笑容,但眼神卻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哥哥,你終於發現了呢~“路鳴澤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聲音甜膩得像是浸了蜜糖,“她們的味道...直的很不錯哦~”
路明非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要衝上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路鳴澤繼續啃食著繪梨衣和陳墨瞳的身體。
而在現實,路鳴澤焦急地怒吼著:
“喂!!快醒醒啊!!”
可路明非像是被無形的鎖鏈釘在了原地,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路鳴澤焦急的怒吼在他聽來,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模糊而遙遠。幻境中的畫面太過真實,那鮮紅的血液,那碎散的衣衫,那路鳴澤嘴角甜膩又殘忍的笑容,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膜上,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陳墨瞳看著愷撒用手槍對準她,槍口黑洞洞的,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深淵。她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在幻境中,她看到愷撒的眼中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冰冷的殺意。
“愷撒……不……”陳墨瞳艱難地搖頭,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節泛白。
現實中的愷撒同樣陷入幻境,他看見陳墨瞳手持染血的匕首,站在他父親的屍體旁。那個永遠優雅的男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把刻著加圖索家徽的短刀。
“諾諾……”愷撒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為甚麼……”
楚子航的幻境裡,夏彌正站在青銅城的頂端,長髮在風中飛舞。她回頭對他微笑,眼神裡卻滿是決絕:“楚子航,開槍吧,殺了我,你就能成為真正的屠龍者。”
村雨的刀鋒在楚子航手中劇烈顫抖,黃金瞳倒映著夏彌的笑臉。他想起那個雨天,她站在雨幕中對他說“我不是夏彌,我是耶夢加得”,想起她最後的擁抱,想起她消散時落在他掌心的櫻花。
“為甚麼……為甚麼又是這樣……”楚子航的聲音帶著顫抖,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無法用力。
在青柳雅那恐怖而扭曲的幻境之中,王木澤正遭受著一場慘絕人寰的折磨。他的身體被一群面目猙獰、散發著惡臭的詭異生物緊緊纏住,這些怪物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撕咬著他的肌膚和血肉,猩紅的液體四處飛濺,濺落在青柳雅驚恐萬分的雙眼中。
青柳雅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她拼命地掙扎著,試圖衝破那道無形的束縛,但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濟於事。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與滿地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神裡!不要!!”
青柳雅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聲音響徹整個空間。然而,那個名字彷彿只是一個空洞的符號,無法給她帶來絲毫安慰或幫助。
錦恬和龍乃也深陷在各自恐怖的幻境裡。錦恬看到自己身處一片血海之中,無數雙手從血水裡伸出,死死抓住她的腳踝,試圖將她拖入無盡的黑暗。那些手的主人面容模糊,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彷彿在訴說著無盡的冤屈。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找粑粑!”
錦恬拼命掙扎,聲音帶著哭腔,她的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卻無法掙脫那些手的束縛。
龍乃則被困在一個扭曲的空間裡,四周的牆壁不斷向她擠壓過來,牆壁上滿是扭曲的人臉,每一張都在發出痛苦的慘叫。她的身體被擠得變形,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不!爸爸你在哪裡?”
龍乃徒勞地推操著牆壁,可牆壁卻像有生命一般,不斷地逼近。
【雪伊】的幻境最為奇特,她置身於一片荒蕪的星空中,曾經熟悉的星辰全部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她的九條狐尾無力地耷拉著,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斷流逝,彷彿這片黑暗要將她的靈魂也一併吞噬。
【小澤澤,我好睏……你在哪裡……】
【雪伊】虛弱地呼喚著,聲音在黑暗中瞬間被吞噬。
然而
此時,王木澤看著那東西入迷了,絲毫沒注意到其他人的異常,他不知不覺地走向祭壇中央的畸形雜合體。那些暗紅汁液滴落的節奏,竟與他胸腔裡心臟跳動的頻率漸漸重合,像是某種古老的共鳴在拉扯著他的靈魂。
“厄索斯……原來你在這裡。”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腳步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步步靠近那個散發著惡臭的半球體。晶體裡絞纏的靈魂在他靠近時突然安靜下來,龍魂與人類靈魂的嘶吼變成了低沉的嗚咽,彷彿在向他訴說著甚麼。
突然,他抿嘴一笑,“原來……你在這裡呀?道羅斯的子嗣——厄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