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車隊終於行駛到了撒哈拉之眼的外圍,車輪碾過最後一片戈壁,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得奇幻——撒哈拉之眼像一枚鑲嵌在沙漠中央的巨大藍寶石,環形的岩層在陽光下折射出深淺不一的赭紅色,層層疊疊的紋路如同上帝指紋,在天地間鋪展成震撼人心的畫卷。
眾人下車時,風沙都彷彿收斂了幾分。
陳墨瞳舉著相機連拍數張,鏡頭裡的環形構造在光影中流轉,像某種活物的瞳孔在緩緩呼吸。
“難怪叫撒哈拉之眼,這規模也太離譜了。”她嘖嘖稱奇,“根本不像是人造的產物!”
凱撒展開隨身攜帶的等高線地圖,指尖沿著環形紋路滑動,眼眸裡閃爍著審慎的光:“自然界很難形成如此規整的同心圓結構。三層環形山直徑相差恰好一公里,山脊線誤差不超過半米,更像是……被精密計算過的造物。”
楚子航拿著一個儀器,眉頭緊蹙,“這裡的磁場很強,而且磁場頻率在不斷變化,像是某種密碼在迴圈傳送。”
他將儀器螢幕轉向眾人,上面跳動的綠色波紋呈現出詭異的規律性。
路明非湊過去看了眼螢幕,只覺得那些跳動的波紋像一條條扭曲的小蛇,看得他心裡發毛。
“Sakura,我能感覺到這裡很危險,似乎有甚麼盯著我們。”
繪梨衣攥著路明非的衣角,紅瞳裡泛起細密的水霧,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路明非心裡一緊,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試圖傳遞些安心:“別怕,有我呢。實在不行,咱們讓神裡佑打頭陣。”
“喂喂喂,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想讓我去當擋箭牌?”
王木澤頭頂著【雪伊】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卡其色工裝褲,上身是簡單的黑色T恤,和昨天那身黑紫色蕾絲裙判若兩人,卻同樣透著股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
【雪伊】十分享受地趴在王木澤頭上,九條粉色星空狐尾緩緩擺動著,像在陽光裡搖曳的夢幻綢緞。
王木澤抬手摸了摸頭頂狐狸的耳朵,【雪伊】舒服地眯起眼,九條尾巴晃得更歡,星子般的光點落在他髮間,“再說了,要論打頭陣,也該是加圖索家的少爺先上吧?畢竟裝備最齊,氣場最足。”
愷撒挑眉,金色髮絲在風裡揚起:“別想轉移目標。不過說真的,你這身倒比前天那裙子正常多了。”
“那是自然,”王木澤拍了拍工裝褲上的褶皺,“要不是為了偽裝,我才不穿女裝呢。搞得我差點的內分泌失調了。”
“不不不,我覺得女裝更適合他,畢竟他長得一副御姐面容,聲音也是非常可愛。”陳墨瞳抱著胳膊,繞著王木澤轉了半圈,眼神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你看這眉眼,這面板,還有這不經意間的小動作,穿女裝簡直是本色出演。前天那身黑紫色蕾絲裙多襯你,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暗黑系女王。”
“學姐求你別說了,那麼多人看著呢。”
王木澤頓時臉紅不已,“我…我都說了……那是…為…為了偽裝……”
【噗~】
【雪伊】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有趣的事情,喉嚨裡發出一聲憋不住的輕笑。她用毛茸茸的尾巴尖輕輕戳了戳王木澤泛紅的臉頰,九條星空狐尾在空中歡快地打著旋。
“哎呀呀~別害羞嘛,畢竟昨天又不止你一個穿女裝,對吧?”
陳墨瞳的眼神挑向路明非、愷撒和楚子航,嘴角帶著一抹壞笑。
“咳咳,諾諾,別說了……”
愷撒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輕咳著移開目光,金色的髮絲遮住了耳根那抹不易察覺的紅。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彷彿這樣就能驅散那身深藍色裙襬帶來的窘迫回憶。
楚子航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是耳尖微微動了動,目光投向遠處的岩層,像是在研究地質構造,實則耳根早已悄悄染上薄紅。他那身黑色哥特裙沾著汙漬的畫面,此刻彷彿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路明非更是誇張,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雙手下意識地往身後藏,彷彿還在抓著那身粉色蓬蓬裙的裙襬。他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沙坑鑽進去,嘴裡囁嚅著:“別…別扯上我啊…我那是被逼的…”
“喲,這就不好意思了?”陳墨瞳笑得更歡了,“昨天是誰說‘戰術偽裝’來著?是誰穿著黑色哥特裙站得筆直像座雕像來著?又是誰穿著粉色蓬蓬裙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來著?”
她每說一句,愷撒的眉頭就皺緊一分,楚子航的肩膀就僵硬一分,路明非的頭就埋得更低一分。
王木澤見狀,像是找到了救星,連忙附和:“就是就是!諾諾學姐你看,大家都穿了,又不是我一個人,憑甚麼總說我啊?”
“因為你穿得最好看啊。”陳墨瞳一句話堵得他啞口無言,“再說了,你看他們三個,哪有你這臉紅害羞的模樣?多有意思。”
王木澤:(-ι_- )
“淦!不玩了!”
王木澤生氣地扭過頭去。
這時,青柳雅走了過來。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戶外套裝,長髮在腦後鬆鬆地挽成一個髻,幾縷碎髮被風吹到臉頰邊,襯得她原本就溫婉的氣質多了幾分柔和。看到王木澤這副模樣,她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腳步放輕了些。
王木澤眼角的餘光瞥見青柳雅的身影,立即轉過身,臉上的“怒容”瞬間切換成委屈,像只被欺負了的大型犬。
他幾步湊到青柳雅身邊,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胳膊,腦袋還輕輕往她肩膀上靠了靠,聲音帶著刻意放軟的委屈:“雅雅,你看看,學姐欺負我!”
青柳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撒嬌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不過,諾諾學姐說的一點都沒錯呀,你穿女裝就是更好看呀。”
王木澤立馬愣住,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隨後鬆開手,轉身走到一個角落,默默的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
“這是?自閉了?”
路明非看著王木澤蹲在角落畫圈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嘀咕。那背影佝僂著,肩膀微微聳動,頭頂的【雪伊】也收起了歡快的尾巴,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嘿嘿,別生氣嘛~】
【雪伊】的聲音帶著軟糯的安撫,九條尾巴輕輕環住王木澤的脖頸,像條溫暖的圍巾,【再說你又不是沒穿過,畢竟女裝有一次和無數次,對吧?】
“還不是因為你!”
王木澤猛地抬起頭,對著頭頂的雪伊嗔怪道,臉頰因為剛才的憋悶和此刻的嗔怒,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像被夕陽染過的雲彩。他手裡的樹枝被攥得緊緊的,尖端在沙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怎麼能怪我呢?】【雪伊】用毛茸茸的爪子輕輕戳了戳王木澤的臉頰,九條尾巴愉快地搖晃著,【人家可是從來沒有強迫過宿主呢~~】
“滾犢子!哼!”
王木澤氣鼓鼓地扭過頭去,不再理會頭頂那隻狡猾的狐狸。他手中的樹枝在沙地上劃出一道又一道凌亂的痕跡,彷彿要把所有的鬱悶都發洩在這片無辜的沙地上。
“爸爸!”
“粑粑!”
錦恬拉著星見龍乃走了過來,卻發現她倆的老爸正蹲著,拿著一根樹枝在地面上畫著甚麼。
“粑粑,這是怎麼了?”
錦恬看著王木澤不知道在畫些甚麼東西,問道。
龍乃也很好奇地看向王木澤腳下的沙地,那裡被樹枝劃得亂七八糟,像一張被揉皺的網。她的異色雙瞳微微眯起,似乎想從這些雜亂的線條裡看出些甚麼規律。
“你們父親大人呀……”
陳墨瞳抱著胳膊,笑得眼睛都彎了,“被誇穿女裝好看就害羞,畫圈自閉呢。”
“雅同學,你不去哄哄你家男朋友?”
陳墨瞳促狹地朝青柳雅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青柳雅的臉頰頓時泛起淡淡的紅暈,她輕輕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羞澀。
“諾諾學姐,你別亂說……”青柳雅小聲抗議,但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蹲在角落的王木澤。
她走了過去,彎下腰,“神裡,在畫甚麼……呀!等下!你居然在畫我?!”
沙地上,一位戴著眼鏡的女孩的肖像畫,正躍然於沙地之上。王木澤的畫工非常出奇,簡直就是和照片一樣,無論是眼鏡片反射的細碎光斑,還是髮絲垂落在臉頰的弧度,甚至連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都被精準地捕捉下來,分明就是青柳雅平日裡溫靜的模樣。
青柳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臉頰的紅暈瞬間蔓延到耳根。她愣愣地看著沙地上的肖像,又抬頭看向王木澤,眼底的羞澀和驚喜交織在一起,像被風吹起的漣漪。
“怎麼?畫的不好看?”
王木澤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眼神卻悄悄留意著青柳雅的反應。
青柳雅連忙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得像被風吹起的沙:“不是,畫得很好看,比照片還好看。”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沙地,像是怕驚擾了這畫中的自己。
王木澤嘴角微微上揚,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故意板著臉咳嗽兩聲,眼底的得意卻藏不住:“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畫的。”話剛說完,就被青柳雅伸手拽住了衣角。
她仰著頭看他,眼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那……這幅畫能送給我嗎?”
王木澤一愣,有些含糊道:“沙子畫的,風一吹就沒了……”
“我知道。”青柳雅踮起腳尖,嘴唇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像蝴蝶點水般輕盈,“但我記住了,記在心裡了。”
王木澤先微微一愣,然後笑了笑,“嗯,等回去之後,我給你畫個更好看的。”
青柳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辰,她用力點頭,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好啊,我等著。”
她鬆開拽著王木澤衣角的手,指尖卻還殘留著布料的觸感,心裡像揣了顆糖,甜絲絲的。剛才那點因為衝動而產生的羞澀,此刻都化作了滿滿的期待,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雪伊】在王木澤頭頂晃了晃尾巴,聲音裡滿是調侃:【喲,這就許下承諾了?看來剛才那一下親得很值啊~】
王木澤抬手在狐狸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壓低聲音:“再胡說八道,就把你尾巴上的毛拔下來做毛筆。”
【雪伊】委屈地嗚咽了一聲,卻沒再繼續調侃,只是用臉輕輕蹭了蹭他的頭髮,像是在撒嬌。
隨後
眾人帶著車上的裝備,愷撒站在眾人的面前,表情十分嚴肅。
“這次的任務想必大家已經很清楚了,多的不用說,大家檢查一下裝備,兩分鐘後出發。”
愷撒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金色的髮絲在風中微微揚起,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確保沒有人因為剛才的輕鬆氛圍而鬆懈。
話音剛落,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手槍、急救包、手電筒、匕首、水、壓縮餅乾……”
青柳雅正清點自己揹包,她的動作有條不紊,指尖劃過每一件物品都帶著沉穩的節奏。當摸到那柄銀色短刃時,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王木澤——他正往揹包裡塞零食,一旁的錦恬和龍乃指揮著王木澤塞哪種零食,【雪伊】悠閒地在他身邊走來走去,九條星空狐尾在陽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時不時還調皮地捲起一包薯片往王木澤揹包裡塞。
喂喂,我們是去執行任務,不是去野餐啊!王木澤哭笑不得地想把零食往外拿。
卻被錦恬一把抱住胳膊:粑粑!龍乃說她會餓的!
龍乃眨巴著異色雙瞳,一臉無辜地點頭:嗯,會餓。
【宿主就帶著嘛~】雪伊用尾巴尖戳了戳王木澤的臉頰,【萬一遇到危險,還能用薯片當暗器呢~】
你當這是武俠小說嗎?!王木澤扶額,卻還是認命地把零食塞了回去。
不遠處,楚子航正在檢查他的裝備。君焰在掌心凝聚又消散,反覆幾次後,他微微點頭,將武器收入鞘中。路明非則手忙腳亂地往揹包裡塞各種奇怪的小玩意,繪梨衣在一旁幫忙,時不時在小本子上寫些甚麼給他看。
都準備好了嗎?
愷撒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狄克推多」插在身旁的沙地裡,藍色的刀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準備好了!眾人齊聲回應。
愷撒點點頭,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過:記住,這次任務危險係數很高,所有人必須保持警惕。
出發!
隨著愷撒一聲令下,眾人向著撒哈拉之眼的中心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