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月亮高懸在墨藍色的天空,灑下清冷的光輝,將廣袤的沙漠染成一片銀白。車隊在沙漠中緩緩行駛,車輪碾過沙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王木澤專心地開著車,車內除了引擎聲和輕微的風聲,一片安靜。青柳雅望著窗外,月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思緒似乎飄到了遠方。
後排的繪梨衣和路明非輕聲交談著,繪梨衣好奇地指著窗外的沙丘:“Sakura,沙漠晚上也這麼漂亮呀。”
路明非微笑著點頭:“嗯,不過晚上的沙漠也很危險,有很多未知的東西。”
【雪伊】趴在王木澤頭上,懶洋洋地晃著尾巴,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在月光下泛著銀粉色的光澤,【早知道晚上這麼冷,就該窩在錦恬懷裡了。】
她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王木澤的頭髮裡,活像頂會動的毛帽子。
錦恬靠在後座上睡得正香,小腦袋隨著車身顛簸一點一點的,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大概是夢到了白天的熱鬧。
王木澤從後視鏡裡看了眼熟睡的錦恬,又瞥了眼身旁望著窗外的青柳雅,“看星星?”
青柳雅回過神,點了點頭,“嗯,晚上的沙漠星空真美。”
“確實。”
王木澤的目光掃過窗外,墨藍色的天幕上綴滿了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隨手撒了一把碎鑽,連銀河的輪廓都清晰可見,“在城市裡可看不到這麼幹淨的星空。”
青柳雅輕輕“嗯”了一聲,視線又落回窗外。月光下的沙丘像沉睡的巨獸,連綿起伏,偶爾有風吹過,捲起細沙,在月光中劃出一道朦朧的弧線。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車窗上畫著圈,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這時,車子上的接收器傳來凱撒的聲音:
“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車隊圍成圓形,車輛首尾相連,形成一個簡易的防禦圈。眾人紛紛下車,伸展著久坐而僵硬的身體,然後從後備箱拿出來燃料,點燃了篝火。
眾人圍坐在篝火堆邊,跳躍的火焰舔舐著木柴,發出噼啪的輕響,將周圍的沙地烤得暖融融的。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驅散了夜的寒涼,也柔和了彼此的輪廓。
“不如我們來玩划拳唱歌的遊戲吧。”
陳墨瞳從篝火旁站起來,手裡晃著一瓶剛開的啤酒,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閃閃發亮:輸的人要唱一首歌,或者講個秘密!
凱撒第一個響應,舉起酒杯:好主意!不過諾諾,你確定不是想套我們的話?
怎麼?堂堂學生會主席怕了?陳墨瞳挑釁地挑眉。
凱撒金髮在火光中閃耀,露出標誌性的自信笑容,來啊!
路明非小聲對繪梨衣說:這倆人又要開始了...
遊戲很快開始。第一輪,凱撒和陳墨瞳同時出拳。
剪刀石頭布——!
哈哈哈我贏了!陳墨瞳得意地晃著剪刀手,快選吧凱撒,唱歌還是講秘密?
凱撒優雅地抿了口:“我選擇唱歌吧。”
凱撒清了清嗓子,在篝火旁站定,月光與火光交織在他俊朗的面容上。他閉上眼睛,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流淌而出:
“Moonlight whispers on the sand, (月光在沙粒上低語)
Footprints fade in shifting land, (足跡在流沙中消逝)
We are travelers in the night, (我們是夜間的旅人)
Bound by stars and (被星光與篝火連結……)”
歌聲在寂靜的沙漠中迴盪,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陳墨瞳託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就連一向冷淡的楚子航也不由多看了凱撒兩眼。
“沒想到你還會唱民謠。“陳墨瞳在凱撒坐下時小聲說道。
凱撒嘴角微揚:“加圖索家的繼承人,總要有點藝術修養。“他晃了晃酒杯,“不過接下來該你了,諾諾。
第二輪對決,陳墨瞳對上青柳雅。
三局兩勝後,青柳雅獲勝。
“我選擇講秘密。”陳墨瞳狡黠一笑,“其實我偷偷在神裡佑的水壺裡加了辣椒醬。”
“what?!”
王木澤剛灌了半口水,聞言猛地嗆住,咳嗽得驚天動地,手裡的水壺差點脫手飛出去。“學姐不帶你這樣玩的啊!我說剛才喝水怎麼一股怪味,還以為是沙漠裡的沙子混進去了!”
青柳雅趕緊遞過紙巾,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難怪你剛才開車總皺眉頭。”
“能不皺眉嗎?”王木澤哭喪著臉,“那辣椒醬辣得我嗓子眼冒火,我還以為是自己上火了!”
周圍的人早就笑得前仰後合,路明非笑得直拍大腿,繪梨衣雖然沒完全明白,但看著王木澤狼狽的樣子,也跟著咯咯笑起來。
第三輪,王木澤對青柳雅。
“輸了,嗐……”
王木撓了撓頭,一臉無奈:“行吧行吧,我選唱歌!”
他清了清嗓子,
“君不見妾起舞翩翩~
君不見妾鼓瑟綿綿~
君不見妾嫣然一笑醉人容顏~~
君不見妾翠消紅減~
君不見妾泣涕漣漣~
君不見一縷青絲一生嘆~
……”
王木澤的戲腔在沙漠的夜空中婉轉回蕩,那清亮的嗓音與平日裡的嬉皮笑臉判若兩人。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分明,眉宇間竟透出一絲古典韻味。
歌聲落下的瞬間,沙漠裡靜得只剩下風聲。
陳墨瞳舉著啤酒瓶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神裡佑,你這嗓子藏著金礦呢?”
凱撒也挑了挑眉,難得收起戲謔:“這唱腔,比專業戲班還帶勁。”
青柳雅更是愣住了,手裡的橘子皮都忘了扔。她以為王木澤會唱些跑調的流行歌,卻沒料到他唱起戲來竟如此驚豔,那婉轉的腔調和眉眼間的韻味,像從舊時光裡走出來的人。
“佑哥哥唱得好聽!”
繪梨衣拍著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她轉頭拉了拉路明非的袖子:Sakura,佑哥哥唱得比歌舞伎町的演員還要好!”
路明非撓撓頭,小聲嘀咕:“這傢伙平時吊兒郎當的,沒想到還有這手...”
【雪伊】從王木澤頭上探出腦袋,九條尾巴不自覺地隨著餘韻輕輕擺動:【嘖嘖,沒想到古龍基因的聲音重構階段,直接被你拿來唱戲腔了,可真有你的呀,宿主~】
【雪伊】的聲音在王木澤意識中響起。
“呵呵,還不是因為你……”
王木澤冷哼一聲,卻沒再接雪伊的話,只是被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嘻嘻,我唱得不是很好,見諒見諒。”
“還說不好?”陳墨瞳第一個不答應,把啤酒瓶往沙地上一頓,“這要是算不好,那我唱的就是噪音了!不行,必須再來一段!”
凱撒也跟著起鬨:“對,再來一段!”
“再來一段!”
“再來一段!”
“再來一段!”
眾人紛紛響應,繪梨衣也跟著拍手,眼睛裡滿是期待。連楚楚子航這個冷麵人,也難得地朝王木澤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眾人的提議。
“好吧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再唱一下吧。”
王木澤拗不過眾人,只好又清了清嗓子,
“你說江南煙朧雨~
塞北孤天祭~
荒冢新墳誰留意~
史官已提筆~
……
看過故人終場戲~
淡抹最適宜~
怕是看破落幕曲~
君啊江湖從此離~
……”
王木澤的歌聲在沙漠的夜色中迴盪,那清亮的戲腔帶著幾分蒼涼,彷彿穿越時空而來。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與他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模樣判若兩人。
歌聲漸歇,眾人仍沉浸在餘韻中,久久未能回神。就連一向冷靜的楚子航,眼中也閃過一絲動容。
繪梨衣眼中閃爍著淚光,小手緊緊攥著路明非的衣袖:“sakura,佑哥哥唱得...好難過...”
路明非輕輕拍著繪梨衣的背,心裡也泛起一陣澀意。他不懂戲腔裡的門道,卻聽得出那歌聲裡藏著的告別——像故人轉身走進風雪,像故事寫到最後一頁,連收尾的墨跡都帶著涼意。
“呃……”
王木澤看著繪梨衣傷心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隨便唱唱而已,沒想到歌聲竟有那麼大的感染力。
“別哭呀,小公主。”王木澤趕緊湊過去,“要不然……佑哥哥給小公主唱首更好聽的,怎麼樣?”
繪梨衣抽噎著點頭,眼睛裡還掛著淚珠,像沾了露水的葡萄。
”Its all right 大丈夫 ダイジョウブ だいじょうぶ~
奇蹟だって起こせる~
Here we go 行こうよ 行こうよ 行こうよ 翼拡げ~
きっと 何かが 何かが どこかで 出會える日を待ってる~
DO! DO! DO! DREAMING! DREAMING! そして扉がひらくよ……”
說出來都不信,王木澤居然唱起了《魔法小櫻》主題曲。他的聲音本來就清純可愛,再配上這首歌,簡直毫無違和感,彷彿他就是從動漫世界裡走出來為這首歌獻唱的。
繪梨衣原本還掛著淚花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眼睛裡重新煥發出光彩,她跟著節奏輕輕晃動身體,嘴裡也跟著哼了起來。
“哇哦~~”陳墨瞳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神裡佑,你這反差也太大了吧!前面還是滄桑戲腔,轉眼就變成可愛動漫風了。”
凱撒笑著搖頭:“這傢伙,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總能給人驚喜。”
路明非也跟著笑了起來:“嘿,你別說,他這唱得還真挺像那麼回事兒。”
在王木澤的歌聲中,眾人彷彿暫時忘卻了沙漠夜晚的清冷與疲憊,沉浸在這輕鬆愉悅的氛圍裡。就連一向沉穩的楚子航,嘴角也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媽的!好羞恥啊……”
王木澤內心瘋狂吐槽,表面上卻還得維持著一臉笑意,繼續唱著《魔法小櫻》主題曲。他感覺自己一世英名就要毀在這可愛的動漫歌聲裡了,可看到繪梨衣那開心的模樣,又覺得好像這樣也不錯。
王木澤偷偷用餘光瞥向青柳雅,怕她笑自己幼稚。卻見她正低頭輕笑,肩膀微微聳動,月光落在她翹起的嘴角上,像落了片星星的碎片。
“看甚麼呢?”青柳雅忽然抬頭,撞進他的目光裡,眼裡的笑意還沒散去,“唱得挺好的,比戲腔可愛。”
“可、可愛?”王木澤差點咬到舌頭,臉頰“騰”地燒起來,“我一個大男人,你說我可愛?”
“難道不是嗎?”陳墨瞳跟著補刀,“再說,你的容貌和聲音,簡直比女生還像女生,嘖嘖嘖~不穿女裝都可惜了~~”
“嗯~不錯。”凱撒點點頭,“諾諾說的很對呀,確實,女裝更適合神裡學弟。”
王木澤一聽,臉漲得通紅,連忙擺手:“喂喂喂,你們可別亂說啊!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麼能穿女裝!”
路明非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神裡,你要是穿上女裝,說不定能迷倒一片呢。”
繪梨衣歪著頭,好奇地看著王木澤:“佑哥哥穿女裝?一定很好看!”
王木澤一臉無奈,哭笑不得地看著眾人:“你們這都是甚麼奇思妙想!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青柳雅看著王木澤著急的模樣,笑得更厲害了,月光下,她的笑聲彷彿一串銀鈴,清脆悅耳。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青柳雅好不容易止住笑,“繼續玩遊戲吧,不然這篝火都快燒盡了。”
凱撒站起身,拍了拍手:“沒錯沒錯,遊戲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