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小營門前,孫二牛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就那麼默默的聽著。
等中年漢子說完了,他這才看了一眼身旁的孫競業:
“看來不是甚麼大亂子!不會耽誤咱們的正事兒!”
隨即他又重新看向了中年漢子:
“偷喝傷藥烈酒……你們這些混賬,還真是不知道惜福!……更是不把自己兄弟的命當回事兒!”
“若是放在我們滄海軍!哪個混蛋敢這麼作死,都不需要軍法官動手!早就被弟兄們大卸八塊了!”
“算了!反正你們也沒鬧出甚麼大亂子!就不跟你們計較了!我還有正事要辦。你趕緊把所有還能拿刀上陣的人給我召集過來,我有事情要宣佈!”
中年漢子聞言先是大喜。可緊接著又緊張起來,有些忐忑的問道:
“正……正事!?……大……大人,不知道是甚麼正事?……難……難道說……”
說著說著,他眼中露出了一絲恐懼。
孫二牛瞧在眼裡,不由得冷笑一聲:
“你胡思亂想甚麼呢!……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要派你們去送死!……是好事兒,一件天大的好事!”
隨即他又一指孫競業:
“看見沒!這位是你們臨漳縣即將上任的縣尉大人!”
“他需要從你們當中挑選一批人手編入返鄉軍,隨他去你們的家鄉肅清那些散兵遊勇,賊匪流寇,還你們家鄉一片安寧!”
“所以……你還是趕快去召集人手吧!”
“縣……縣尉!?……返……返鄉軍!?……安……安寧!?”
“家……家鄉……安寧……”
中年漢子呆呆而立,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還傻站著做甚麼!還不快去召集人手!別耽誤了我這位好兄弟的時間!他可沒工夫陪你們在這裡磨蹭!”
孫二牛眼睛一瞪,音調不由得提高了好幾度。
“……啊……啊!……是……是是是!……大人,我這就去召集他們!”
中年漢子這才如夢方醒,急匆匆的衝入小營之中,開始不斷的大聲呼喊起來,叫那些身體完好。乃至有些輕傷的。俘虜們,趕快到小帳內的空地上集合。
漸漸的小營之中的空地上,人越來越多,很快就變得人頭攢動。
而在空地之外,那些營帳之間,以及那些營帳之中,一個個受傷的戰俘,或好奇、或疑惑、或茫然的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
最終,這個小空地上聚集了五六百人。
當他們站定之後,孫二牛先將先前對那中年漢子所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示意身旁的孫競業……該你上場了。
孫競業終究是世家子弟,見過世面的人,雖然一下子面對這些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傢伙,有些緊張乃張懼意,但還是強自鎮定下來,努力擠出一張笑臉說道:
“哈哈哈哈!諸位不必緊張!不必緊張!”
“想必你們從我這地道的琅琊口音中之,就能聽出來,我是個地地道道的齊人!”
“我不妨再跟你們交個底!我孫競業乃是琅琊孫氏子弟!我的父親也曾在你們東海郡做過官,造福過一方!我的兄長現更是已經被滄海王任命為琅琊郡的別駕!”
“別架,你們懂嗎!就是相當於你們縣裡的縣丞大人!只不過要比縣丞更大一級!是全郡的二把手!僅次於郡守大人!”
“所以!你們完全可以相信我!跟著我返回你們的家鄉!去當一個返鄉軍的勇士衛士!去守護你們家鄉父老的安寧!特別是你們親人的安寧!”
“現在!你們可以告訴我了!你們究竟有誰願意跟著我返回你們的家鄉!去見你們的親人!”
孫競業這一番話,先是讓一眾俘虜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可隨即,寂靜突然轉為嘈雜,互相交頭接耳,小聲嘀咕的人越來越多,且很快發展成為大聲的疑問、質問、詢問。
而且這種跡象很快就從空地之中,蔓延到了空地之外,鬧的聲勢是越來越大,以至於周邊的幾個小營地中的俘虜們紛紛將目光望向這邊,更是引來了負責巡視的一隊甲士。
孫二牛見狀,趕忙拉著孫競業先去營門處,與那對甲士做了解釋,並請求他們暫時進入營中幫著維持一下秩序,這才重新回到空地之中,去面對那些俘虜。
甲士的到來,果然是鎮住了場子,整個小營之內迅速恢復了安靜。
孫二牛這才再次上場,大聲說道:
“你們這些混帳鬧夠了沒有?”
“若是鬧夠了,就趕快作出決定!”
“願意參加返鄉軍的,就立刻上前接受篩選!”
“不要以為,隨便一個人,這位孫縣尉孫大人就會要!”
“現在!開始報名吧!”
“每個人報名時先把自己的姓名、編號、家在哪個村兒或者城裡的哪條街,你家裡還有甚麼人都說清楚!然後才有資格讓我過目!”
“凡被錄取者,除了可以提前得到一個月的餉錢與三天的乾糧之外,前二十名可以獲得咱們滄海國的制式巡刀!並且可以領取戰甲一副!名額有限,先來先得!”
他這話一出,無論是那些俘虜們,還是他身旁的孫競業都是沒來由的心頭一緊。
特別是孫競業,更是既緊張又興奮,既滿懷期待又生怕自己失望。
特別是當那些俘虜們聽完孫二牛的話之後,一個個的又開始互相來回對視起來,卻又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做出頭鳥時,心中的緊張與失望,更是在不斷的攀升。
以致於,他不自覺的頻頻看向身旁的孫二牛。
孫二牛倒是氣定神閒,反而是吩咐孫競業的隨從,去搬兩把椅子來,好讓他們歇歇腳。
椅子搬來,二人坐下,時間已經過去了快半刻鐘,可還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報名。
在這期間,整個小營之內,幾乎是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是偶爾的傳來幾聲或自然或不自然的乾咳之聲。
孫競業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甚至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水。
“孫……孫……孫大哥!……要……要……要不你再跟他們多講幾句?”
“總,總這麼冷場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