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慕容玄的述說,孫競業眼中的神彩越來越亮,心中的激情也是越來越盛。
他本就是個善於察言觀色,揣摩他人心思的精明之人,自然能聽出慕容玄話中的玄機:
自己所在的這脈琅琊孫家旁支,在滄海王的心中還是有一定分量的。
甚至,滄海王還有意栽培自己的這脈孫家旁支!
如此一來,自己與兄長一文一武,足可在滄海朝中獲得一席之地,而且是很有分量的一席之地,即使不能跟自己兄長的那位同窗前輩相比,但也絕不會差的太多。
畢竟!此時肯主動投靠那位滄海王的世家大族,也就這麼兩家了!
特別是兄長的那位同窗前輩,他的家世還算不上甚麼世家大族,就因為他是第一個投效滄海王的齊國現任文官,就從一個小小的縣令一躍成為一郡太守。
而且據某些人傳聞,他還很可能是未來整個齊地的刺史。
既然他行,我們孫家兄弟就不行!?
這位慕容元帥說的對,只要自己與兄長真心為滄海王效力效命!
那大好前程啊!就在前面不遠處招手招手!
特別是父親因為被主宗一脈打壓而來的憋屈心酸!也能由我們兄弟兩個一掃而空!
哼哼!……旁枝又怎樣!只要長得足夠粗壯!就可以壓過逃往臨瓷城的主宗。
用不了多久,全天下人就都會知道,琅琊孫家……究竟是指的哪一支脈的人!
激動不已的孫競業,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美好憧憬之中,以至於與慕容玄分別之後,回到自己的隊伍之時,臉上還時不時的露出好似痴傻一般的笑容。
他這時不時的笑上一笑可不要緊,頓時是把他的那些隨從搞的萬分緊張,開始議論起來:
“二公子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得了失心瘋!?”
“看著也不像啊!莫不是在戰俘營中受到了甚麼驚嚇?”
“這怎麼可能,二公子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怎麼可能被一群戰俘嚇到!再說咱們只是把糧車送到了營門口,又沒有真正的入營!”
“那就是被滄海軍的軍威紿嚇散了神魂?”
“說不定還真是!……你看那些滄海軍的大頭兵!跟咱們齊軍可是完全不一樣!就那麼在營門前列隊一站,活像一個個泥塑木偶一般一動不動!……我呸呸呸!那哪是甚麼泥塑木偶!分明就是一座座戰神神像!還真是嚇死個人!”
“你這小子不要命了!胡說個甚麼勁!……難道你忘了!……咱們其實也算是半個滄海軍了!還你們我們的亂嚼舌頭!不怕軍棍打爛你的屁股!?”
孫敬業的這些隨從,都是他們孫家之人,幾個族兄族弟,十幾個家生子的家丁僕役。
他們這些人跟著孫競業北返齊地,就是為了紿孫競業打下手,順便還能為自己搏個前程,即使萬一不幸或死或致,也至少能為家人掙得一份主家的優待!
孫競業就是他們心中的主心骨,壓艙石,過牆梯,過上更好生活的引路人,是萬萬不能出現意外的。
“你們都圍在這裡看我做甚麼!?都趕緊回自己的帳篷裡去休息!明天還有要有許多的事情要忙呢!”
“還有等回了營帳,千萬不要再出來四處亂逛了,這裡可是軍營!不是在咱們家裡!可要千萬記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更不能胡亂找人瞎打聽,都記住了沒!”
從美好憧憬中清醒過來的陳競業,猛然發現自己的這群隨從正一個個一臉緊張的圍看著自己,頓時臉色一沉,厲聲喝斥道。
這些隨從們聽了,不但不惱不怕,反倒是一下子就放下了心來!紛紛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看來是我們多慮了,二公子根本就沒出甚麼事”,然後就各自散去了。
陳競業喝退眾人之後,回到自己的帳中,原本亢奮的狀態,又重新回來了。
這就直接導致他這一宿根本就沒有安然入睡,反倒是又胡思亂想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即將轉亮的時分,才迷迷糊糊的小睡了一會兒。
於是,不久之後,昨天輪值守衛營門,今天休息的孫二牛就看到了,頂著一雙熊貓眼的孫敬業,強打精神再次來到戰俘營。
“孫大人,你這是……?”
“哈哈哈哈,孫大哥,你可真是見外!看你的樣子,怎麼著也比我大上好幾歲呢!怎麼當得起您這大人大人的尊稱!”
孫競業又開啟了自來熟模式,開始了套近乎:
“對了,孫大哥,今日你不當值?可真是太好了!”
“今日我正想拜見一下負責守衛這座戰俘營的將軍,好獲准進營挑選一些俘虜隨我去臨漳縣赴任!若是孫大哥能幫我挑選一些人手的話,兄弟我真是感激不盡!”
孫二牛有些不解:
“隨你去赴任!?……哦……昨晚你似乎是說過這樣的話?……可這些戰俘跟你去赴任,又能做些甚麼啊?而且他們還極度危險!你確定要帶著這些傢伙去赴任?”
“當然確!是做返鄉軍啊!難道孫大哥你不知道這件事,不應該啊?”
孫競業也是有些迷惑。
“返鄉軍不是以移民為骨幹,再加上當地的一些民間青壯嗎嗎?怎麼這些戰俘也能被吸進吸納進返鄉軍?”
“呃!?……為甚麼不能吸納進返鄉軍!?……大王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其實這些戰俘也是受害者!他們與咱們滄海國作戰,也是迫不得已,受了矇騙!”
“受了矇騙!?迫不得已!?可就算是如此,他們終究曾經是我們的敵人吧!他們的手上可沒少沾染我們滄海軍將士的血!這樣的人也配進咱們滄海軍?”
“啊……!?為甚麼不配呢?他們其實只是一件件兵器!真正傷害咱們滄海軍的人,不是那些躲在幕後的齊國王氏與田氏家族嗎?再說了,現在齊地民間,哪裡還有甚麼青壯啊,不都是被強徵當了齊軍了嗎?現在我們組建擴編返鄉軍,不從戰俘裡挑人用還能從哪裡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