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里越想越後怕，渾身顫抖。他轉頭看向那時，眼裡隱隱帶著怨恨。
為甚麼你不早點找到我，為甚麼昨夜的人不是你……
王萬里掙扎著爬起來，可面對著血淋淋的屍體，王萬里再次腿軟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聲音。
“嘖！”門口一道熟悉的男音。
王萬里抬頭，看到一身血衣的崔夢思雙手環抱胸前，背靠大門，神色嫌棄地看著他。
“呵，精狠的那小姐，竟然有一個這麼窩囊的手下！
哦，不是，你是姑爺~
窩囊的姑爺喲，哎，聽說你被五小姐……”
“沒有！我甚麼都沒有！”激動的彷彿下一秒就要衝過去把崔夢思撕爛。
“我還沒說甚麼呢，這麼激動，難不成……還真……”
崔夢思接下去的話讓王萬里產生恐懼，就像一個巨大的秘密要被公之於眾。
“崔公子！”那時低聲呵斥，阻止崔夢思繼續挑釁王萬里。幾近崩潰的王萬里才得以解脫，王萬里看向那時，眼裡的血紅讓那時神色微動，莫名有些心疼。
得了令崔夢思不再為難王萬里，越過他，扛起那如清的屍體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對那時說:“前院的怎麼辦？她們都是不知道這個背後生意的。”
桌邊的那時扶額，定了會兒神。崔夢思也不惱，耐心等她回話。那時說:“通知……通知雲岫過來處理。”
崔夢思點頷，出去了。
空蕩蕩的房間裡又只剩下王萬里和那時兩個人了。
此刻王萬里心裡有太多話、問題問她。這幾天她去了哪裡?
為甚麼赤梅和雲岫聯合明暗兩方勢力都不能找到她，她是遇到刺客了嗎?
她怎麼會和崔夢思走在一起?
然而他最想問的是，她是甚麼時候找到他的?
找到他的時候看見了那個人了嗎？那個人是男是女?
找到他的時候他有沒有穿著衣服……
“王萬里。”那時輕啟薄唇，聲音沒有溫度。
王萬里聽到聲音，身體出自本能的上前，跪在那時的腳邊，一如臣服的模樣。
“像。”那時清冷的聲音響起。
像? 甚麼像甚麼？
王萬里仰頭，回望那時，表示困惑。
那時食指有的沒的敲在桌面上，睫毛呼扇呼扇的，陽光如雪敷在她臉上，讓她蒼白的臉頰添了分煙火氣息，如同墜落人間的仙子。
“雨連，你愈來愈像她了……”
雨連……
王萬里心裡有點難受，她是他見到的第一個眼睛乾淨沒有功利心的人，也是第一個在他面前流逝生命的人。
王萬里覺得胸腔鬱悶，口裡苦澀。他看到桌子上擺放著糕點水果，也沒有詢問那時，跪行幾步，抓起幾個桂花糕就塞進嘴裡，有點急，不管不顧，不小心噎著了。
王萬里著急忙慌地拍著胸口，一面欲要起身找茶水。
突然，一杯茶水直橫出現在他視線範圍裡。
王萬里一愣，隨茶水的來處看去。那時依舊坐得端端正正，霽月清風，是那時端著茶水遞給他。
一時間，對那時僅有的怨念都沒有了，心裡只剩下了委屈。
他被那如清擄走的五天裡，暗無天日，不是身體上的鞭打就是精神上的折磨，可笑的是，他沒有像話本子上的貞潔烈女一樣寧玉不辱，向死而生，他知道這樣的他骯髒，可是他只是想活，他和雨連只是想活……
王萬里紅著眼眶，接過茶水一飲而盡，拿下茶杯，一包牛皮紙一包裹的糖餈粑出現在他眼前。
〔我想吃糖餈粑。〕
〔我還要。〕
〔你怪她幹嘛！〕
……
回憶絢麗爛漫，點點滴滴，王萬里有些愣神。要是，昨天晚上是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