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里懷揣著忐忑不安,走進國子監大門。
身上穿的是國子監內清一色的白衣紅邊院服,腰上掛著一塊方形白玉牌,上面是他現在的名字。
名字,張晚遲。
早晚凌遲?
名字不太吉利,但比他自己的名字好聽,王萬里是又嫌棄又嫉妒。
終於第一天課結束後,王萬里準備收拾笄囊回學舍,發覺這時候學堂裡的人少之又少,雖然現在是放學時間,但也跑得太快了吧。
是的,是跑得太快了,學堂裡所剩無幾的五個學子迅速收拾好笄囊後,飛似的跑了出去,快出殘影!
甚麼情況?
王萬里不解,但尊重 ,並跟風。
也三下五除二收拾好笄囊,剛跑到門口就被來人堵了,若是一兩個他倒是打得過,怕就怕對面正好十幾號人,雙拳難敵……手!
甚麼情況?
霸凌?可他誰也不認識,誰也沒招惹啊?莫名其妙的給新人下馬威的話,會不會太早了點?
“你就是張晚遲啊?長得倒人模狗樣的,可惜身上一股寒酸的臭味,咦~可別髒了我的拳頭!”
“哎嘿嘿嘿,別說,這小模樣長得挺標誌啊,有鼻子有眼的。”
“聽說你是鄉下來的,那幹過不少農活吧,一個泥腿子,你認字兒嗎?”
“就是,這樣的貨色也配與我們同窗?說出去都怕笑掉大牙!”
……
王萬里不語,抱著笄囊就要繞道而行,突然前面的人攔下,冷不防被一腳踢出去,右肩撞在桌腿上,幸而是冬天穿得厚,沒怎麼受傷。
“不等人把話說完,是一件沒有禮貌的事,知道嗎?!”
一個面龐清瘦的少年站出來,蹲在王萬里腳邊,眼裡沒有一絲情緒變化,冷漠從他的周身散發,刺骨寒冷。
和那時一樣,都是隱藏情緒,又能控制氣場的人。那時是這樣,崔夢思是這樣,京城都是這種人嗎?站得越高,就越高處不勝寒嗎?
“喲,嚇傻了吧?”少年旁邊的不修邊幅都的學子見王萬里愣神嗤笑出聲,其他人也開始鬨堂大笑。
他們把王萬里拖到學堂外面的荷花池旁,荷花都凋零光了,只剩下結了一層薄冰的水池,王萬里被盪鞦韆一樣倒數三二一丟進水池。
“嘭!”一聲悶響過後,冰面瞬間破裂,裂痕迅速蔓延直到池岸,不肖一刻,整個冰面支離破碎!
從被扔下來到墜入冰水,王萬里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撲通入水,濺起來的激水猝不及防嗆了幾口,寒冷浸透衣衫,浸泡在面板上,胸口手心腳心,鑽的疼,凍得四肢百骸冷得動不了了。
王萬里掙扎著探出頭,準備游上岸,被岸上的人一竿子當頭一棒打了回去,王萬里又猝不及防嗆了口水。
再浮起來的時候,剛雙手向前划動,竿子又打下來,啪啪打在手上,冬天裡因為冷痛感會放大數倍,疼得王萬里一個激靈收回手,換方向遊。
啪啪啪!
三四個竿子四面八方的打下來,本來就冷的雙手一下子就紅腫了。
“嘖嘖嘖,鄉下來的就是沒見過世面,單單被張兄輕聲細語訓斥了一頓就不會說話了!”
“不會是個啞的吧?到現在都還沒有說過一句話,嘖,怎麼考上我們國子監的,怕不是……”還未說完,嘴被捂住。
“哎喲喲喲,國子監內可不興說啊!想說,望星樓裡說……”
少年聽到朋友們如此羞辱王萬里……不,羞辱張晚遲,他很是欣悅,
“驚鴻!”
遠遠的,有一人站在小橋上,白衣,看不清模樣。
白雪滿天星般瀰漫在空氣中,斜風吹著細雪,如冰針一樣劃拉在臉上。
冷,也疼。
名叫驚鴻的少年抬頷,對橋上的人看了眼,然後低眉:“張,晚,遲,我還會找你的!”
張驚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轉身離去,身後的跟班紛紛撂下竿子,跟上。
王萬里趕緊爬上岸,抹了把臉,冷的,搓了把,暖和了點。想擰乾衣服,剛摸到衣服,冷得他又把手縮了回去。
冷啊~
王萬里冷得渾身抖一下,拿回笄囊,往學舍裡走,因為張驚鴻一行人,此刻四處無人,寂靜的很,倒是讓王萬里越發冷靜。
〔你就是張晚遲啊?長得倒人模狗樣的,可惜身上一股寒酸的臭味,咦~可別髒了我的拳頭!〕
〔張,晚,遲,我還會找你的!〕
不是普通的霸凌,能把名字喊出來還有恃無恐的,是這個張晚遲樹敵了。
〔嘖嘖嘖,鄉下來的就是沒見過世面,單單被張兄輕聲細語訓斥了一頓就不會說話了!〕
姓張,張驚鴻。
他與張晚遲甚麼關係?
“噗!”
冷不防後腰突然被人捅了一刀,轉身過去,人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