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章 第19章 詔獄森寒

2026-04-14 作者:一水流氓

成為力士的第二天,陸承淵便迎來了第一項正式任務——看守詔獄。

詔獄,鎮撫司最令人聞風喪膽之地。關押於此的,無一不是觸怒皇權、牽扯大案要案的欽犯,或是如血蓮教妖人這般危害巨大的邪魔外道。此地深入地下,終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溼,空氣中永遠瀰漫著血腥、腐臭以及一種絕望的氣息。

沿著陡峭而溼滑的石階向下,光線迅速黯淡,只有牆壁上相隔甚遠才有一盞的油燈,散發著昏黃搖曳的光芒,勉強照亮前路。陰風從深處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隱約的鎖鏈拖曳聲、呻吟聲。

與陸承淵一同當值的,還有三名老資格力士,為首的是一個名叫孫乾的漢子,面色冷硬如鐵,一道刀疤從眉骨劃過臉頰,更添幾分兇悍。他話不多,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掃過陸承淵,交代了基本規矩和巡視路線:“乙字區到戊字區,半個時辰巡視一遍。記住,眼觀鼻,鼻觀心,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裡面關的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角色,死了都沒人收屍。”

另外兩名力士,一個叫趙五,一個叫錢五,顯然以孫乾馬首是瞻,對陸承淵這個新人,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漠視。

陸承淵默默點頭,靈瞳在踏入詔獄的瞬間便已高度集中。在他的視野裡,整個詔獄被濃郁得化不開的灰黑色死氣、怨氣以及各種混亂狂暴的氣運所籠罩。一個個囚室如同墓穴,裡面關押的氣運光團,或是黯淡將熄(瀕死),或是赤紅暴戾(兇徒),或是詭譎變幻(邪修),幾乎沒有正常的。強烈的負面情緒幾乎凝成實質,衝擊著他的感官。

他們沿著冰冷的石質通道巡視。兩側是一間間用粗大鐵柵欄和厚重鐵皮包裹的門封死的囚室,門上只有一個小小視窗,用以遞送飯食。即便如此,依舊有些囚犯聽到腳步聲,會用頭瘋狂撞擊鐵門,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或是從送飯的小窗裡伸出汙穢的手指,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和詛咒。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

“狗官!鎮撫司的鷹犬!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血…給我血…”

各種汙言穢語、癲狂囈語混合著鎖鏈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在幽閉的空間裡迴盪,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精神崩潰。孫乾和趙五、錢五顯然早已習慣,面不改色,甚至錢五還會不耐煩地用刀鞘狠狠敲擊那些過於吵鬧的鐵門,換來更瘋狂的撞擊和咒罵。

陸承淵也盡力保持著面色平靜,但心中卻警惕到了極點。他能感覺到,有些囚室深處散發出的氣運極其強大且不穩定,即便被重重禁制封印,依舊如同蟄伏的兇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這裡的危險,遠超演武堂的比武校場。

巡視到丙字區域時,前方通道傳來一陣不同於囚犯嘶吼的嘈雜聲,似乎有爭執和呵斥。

孫乾眉頭一皺,加快了腳步。陸承淵幾人緊隨其後。

拐過一個彎,只見前方一間囚室門外,兩名負責送飯的雜役正手足無措地站著,臉上帶著驚懼。而囚室的鐵門敞開著,一名身著囚服、手腳戴著沉重鐐銬的漢子,正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撒在地上的、混合著餿水和少量糙米的食物,一點點用手捧回破碗裡。

那漢子身形不算魁梧,但肩背寬闊,動作間給人一種奇異的穩定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頭亂糟糟卻依舊能看出原本墨黑底色的頭髮,用一根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細草繩隨意束在腦後。

“楊烈!你又搞甚麼鬼!”孫乾停下腳步,聲音冰冷地喝道,手按在了刀柄上。趙五和錢五也瞬間戒備起來。

那名叫楊烈的囚犯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堅持將最後一點能入口的食物捧回碗裡,這才緩緩站起身,轉了過來。

陸承淵終於看清了他的臉。面容輪廓硬朗,下頜線分明,因缺乏打理而佈滿胡茬,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如同蒙塵的寶石,深處藏著銳利的光。他的嘴角似乎天生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即使在此刻面無表情,也給人一種似笑非笑的錯覺。

而讓陸承淵心中暗驚的是,在他的靈瞳視野裡,這囚犯的氣運並非灰黑死寂,也非赤紅暴戾,而是一種極其內斂、沉凝如深潭的暗金色!這暗金色的氣運被數道強大的、閃爍著符文光芒的封印鎖鏈死死纏繞、壓制著,但依舊無法完全掩蓋其本質。此人的根基之深厚,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人,包括韓小旗!

“孫頭兒,”楊烈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並不難聽,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手滑,沒端穩。總不能浪費糧食吧?”他晃了晃手中那個缺口的破碗,鐐銬嘩啦作響。他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味道,彷彿身處之地並非詔獄,而是自家後院。

“少他媽廢話!回去!”孫乾顯然對楊烈極為忌憚,並不靠近,只是厲聲命令。

楊烈無所謂地聳聳肩,端著碗,慢悠悠地走回囚室深處,鐐銬拖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在身影沒入陰影前,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孫乾身後的陸承淵,在那雙靈瞳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陸承淵卻清晰地感覺到,在那目光掃過的瞬間,自己彷彿被某種無形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靈瞳甚至傳來一絲微不可查的悸動。

“看甚麼看!關門!”孫乾對那兩名雜役吼道。

雜役連忙戰戰兢兢地關上沉重的鐵門,落鎖。

孫乾這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難看,他狠狠瞪了那間囚室一眼,低聲罵了句:“媽的,晦氣!”

他轉過頭,看到陸承淵似乎還在看那扇關閉的鐵門,冷聲道:“記住這間,丙字十七號。裡面關的傢伙叫楊烈,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以後巡視到這裡,加倍小心,沒有命令,絕不允許靠近,更不準與他有任何交流!他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是。”陸承淵低頭應道,將“楊烈”這個名字和那暗金色的氣運深深記在心裡。楊烈!陸承淵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人。

這個楊烈,身處如此絕境,氣運被重重封印,卻依舊能保持那種近乎慵懶的平靜,甚至敢在放風(如果有的話)或送飯時搞出點動靜……此人絕不簡單。

第一次詔獄值守,在壓抑、混亂與對楊烈的好奇中結束。當陸承淵重新回到地面,感受到夕陽餘暉照在臉上時,竟有種掙脫枷鎖的重生之感。

那個名叫楊烈的囚犯,和他那被封印的暗金色氣運,卻如同一個謎團,留在了陸承淵的腦海裡。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