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陸承淵到了神京。
城門口比涼州還亂。
隊伍排了二里地,全是等著進城的人。守城計程車兵比平時多了三倍,個個全副武裝,挨個盤查。
“下馬!下馬!”一個士兵攔住陸承淵,“進城必須下馬,步行透過!”
陸承淵沒理他,騎著馬繼續往前走。
“我說下馬你沒聽見嗎?”士兵伸手去拽韁繩。
手剛碰到韁繩,陸承淵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
“你——你甚麼人?”士兵的臉白了。
陸承淵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令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士兵看清楚令牌上的字,腿一軟,跪下了。
“鎮……鎮國公!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城門誰在管?”陸承淵收刀。
“是……是曹將軍。”
“曹正淳的人?”
“是……不是……小的也不知道……”士兵結結巴巴,“曹將軍是晉王的人——”
話沒說完,城樓上傳來一個聲音。
“陸承淵!”
陸承淵抬頭。
城樓上站著一個人。四十多歲,黑臉膛,穿著盔甲,腰裡彆著把大刀。
曹正淳的侄子,曹豹。
當年曹正淳死的時候,這小子跑得快,躲過了一劫。現在又冒出來了。
“曹豹。”陸承淵喊了一聲,“開門。”
“開門?”曹豹笑了,“陸承淵,你以為這還是你說了算的神京?女帝被廢了,現在是晉王監國。你回來,是找死。”
陸承淵沒跟他廢話,催馬往前走。
城樓上的弓箭手齊刷刷地拉開弓,箭尖對準了他。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放箭了!”曹豹喊。
陸承淵沒停。
“放箭!”曹豹一揮手。
幾十支箭射下來。
陸承淵拔出刀,一刀橫掃。刀光閃過,所有箭矢被斬斷,掉在地上。
城樓上的人看傻了。
陸承淵騎著馬,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放箭!放箭!”曹豹慌了。
第二輪箭射下來。
陸承淵連刀都沒用,混沌之力護體,箭矢射在他身上,像是射在鐵板上,叮叮噹噹全彈開了。
他走到城門口,一刀劈下去。
城門炸開了。
木屑飛濺,鐵釘亂飛。整個城門被劈成兩半,轟然倒地。
城裡計程車兵嚇傻了,有的扔了兵器就跑,有的跪在地上不敢動。
陸承淵騎著馬,踏著碎木,進了城。
神京城裡比涼州安靜多了。
街上沒甚麼人,商鋪都關著門,偶爾有幾個行人,看見陸承淵就躲。
他騎著馬,從朱雀大街往皇宮的方向走。
走了沒多遠,前面出現了一隊禁軍。
領頭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錦袍,騎著一匹白馬。臉白淨淨的,一看就沒吃過苦。
趙恆。
靖王的兒子。
“陸承淵。”趙恆勒住馬,看著他,“你膽子不小。一個人就敢回來?”
陸承淵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趙恆的臉色變了。
“攔住他!”
禁軍衝上來。
陸承淵一刀劈出去,刀光如月,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禁軍被劈飛出去,口吐鮮血,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後面的禁軍不敢上了。
“陸承淵!”趙恆的聲音在發抖,“你造反嗎?”
陸承淵終於看了他一眼。
“造反?”他笑了,“你爹造反的時候,我在平叛。你爹死的時候,我在看著。你也想死?”
趙恆的臉白了。
“你——你敢動我?晉王不會放過你——”
“晉王?”陸承淵打斷他,“他在哪?”
趙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陸承淵沒再理他,騎著馬從他身邊走過。
趙恆僵在馬上,一動不敢動。
陸承淵走了很遠,他才回過神來,衝身後的禁軍喊。
“追!給我追!”
沒人動。
“我說追!”趙恆吼了一聲。
一個老兵站出來,小聲說:“殿下,那是鎮國公。一個人打三千人的鎮國公。您讓我們追?”
趙恆的臉漲得通紅,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承淵騎著馬,穿過朱雀大街,到了皇宮門口。
宮門緊閉。
宮牆上站滿了禁軍,箭矢如雨。
陸承淵下了馬。
他走到宮門前,伸出手,按在門上。
混沌之力灌注雙臂。
“開。”
宮門炸開了。
不是劈開,是炸開。整個門被混沌之力震碎,碎成無數塊木屑,像雪花一樣滿天飛。
宮牆上的禁軍嚇傻了,有的扔了弓就跑,有的直接從牆上跳下去。
陸承淵踩著碎木,走進皇宮。
他走過金水橋,走過太和門,走過乾清宮。
一路上,禁軍看見他就跑,沒有一個敢攔。
他走到後宮門口。
這裡被重兵把守。至少三百人,列陣擋在門前。
領頭的是個老將,姓周,以前在鎮撫司當過差。
“國公。”老將看見他,嘆了口氣,“您不該回來。”
“周老。”陸承淵看著他,“你要攔我?”
周老沉默了一會兒。
“末將的家人被晉王扣了。”他說,“末將不攔您,家人就沒命了。”
“那你就攔。”
陸承淵拔刀。
周老也拔出刀。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周老把刀扔了。
“算了。”他說,“末將攔不住。家人沒命就沒命吧。末將這輩子,沒做過對不起良心的事。老了老了,不能破了戒。”
他轉身對身後計程車兵喊。
“讓開!”
三百士兵齊刷刷地讓開一條路。
陸承淵收起刀,走過那道門。
後宮裡面很安靜。
趙靈溪坐在窗前,穿著一身素衣,沒有戴鳳冠,沒有穿龍袍。頭髮披散著,像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她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看見陸承淵,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你來了。”
“來了。”陸承淵走過去,“來晚了。”
“不晚。”趙靈溪站起來,“剛剛好。”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
“我以為你不來了。”
“我說過會來。”陸承淵看著她,“甚麼時候騙過你?”
趙靈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撲進他懷裡,抱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承淵摟著她,沒有說話。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個皇宮染成了紅色。
像血一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