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沒有回來。
陸承淵在裂隙邊上守了一整夜,等他。
天亮了,他也沒回來。
蘇檀帶著守夜人的人在裂隙附近搜了很久,甚麼都沒找到。沒有屍體,沒有遺物,連一滴血都沒有。
“陸國公。”蘇檀走過來,眼圈有點紅,“白羽首領他……”
“我知道。”陸承淵站起來,腿有點發麻,但他沒在意,“他走之前,有沒有留下甚麼話?”
蘇檀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
“這是白羽首領讓我交給您的。他說,如果他回不來,就把這封信給您。”
陸承淵接過信,沒有立刻拆開。他把信揣進懷裡,轉身往回走。
“國公,您去哪兒?”韓厲追上來。
“回營地。”
“那白羽……”
“他不會白死。”陸承淵的聲音很平靜,但韓厲聽得出來,那平靜下面是壓不住的怒火。
回到營地,陸承淵把自己關在帳篷裡,拆開了那封信。
白羽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刻上去的。
“陸國公,見字如面。
如果你在讀這封信,說明我已經回不來了。沒關係,我早就做好了這個準備。
守夜人的使命是守護封印,我做到了。雖然代價有點大,但值得。
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烏鴉組織激進派的首領,不是大長老。大長老只是傀儡。真正的首領,是你認識的人。
是誰,我不能說。但你可以去混沌海找答案。那裡有煌天氏留下的一切記錄,包括那個人的真實身份。
玉牌會指引你找到混沌海。但記住,只有當你準備好了,才能去。那裡很危險,比歸墟還危險。
最後,替我向白無涯師父問好。雖然他已經不在了,但我相信他在天上能聽見。
白羽,絕筆。”
陸承淵把信摺好,塞進懷裡。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白羽說,那個人的身份,不能告訴他。但白羽說了一半,另一半,得自己去混沌海找。
混沌海。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牌。
玉牌是溫熱的,像是在回應他。
“不急。”他喃喃自語,“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站起來,走出帳篷。
韓厲、王撼山、李二、烏孫公主、蘇檀,都在外面等著他。
“國公,接下來怎麼辦?”韓厲問。
陸承淵看了一眼南邊的方向。
“去南疆。”
“現在?”
“現在。”陸承淵說,“漠北的裂隙暫時封住了,但南疆的地府入口已經開了。造化篇可能保不住了。得趕緊去。”
“可是……”王撼山猶豫了一下,“您的傷還沒好利索。”
“不礙事。”陸承淵搖頭,“路上養。”
他看了一眼烏孫公主。
“你跟我去。”
烏孫公主點了點頭。
“韓厲,你留在漠北,幫守夜人善後。玄機雖然死了,但他背後的人還在。小心點。”
“是。”
“王撼山,你回樓蘭。西域那邊不能亂。”
“是。”
“李二,你回神京。告訴女帝,南疆的事我來處理。讓她放心。”
“是。”
陸承淵把人都安排完了,最後看向蘇檀。
“蘇統領,白羽不在,守夜人需要新的首領。你來當。”
蘇檀愣了一下:“我?”
“對。”陸承淵說,“白羽信裡提過你。他說,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蘇檀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
陸承淵轉身走進帳篷,收拾東西。
他把玉牌掛在脖子上,把魔鑰封印在右臂裡,把刀別在腰間,把匕首插在靴子裡。
然後他走出帳篷,翻身上馬。
烏孫公主騎在另一匹馬上,等著他。
“走吧。”陸承淵催馬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漠北的方向。
白羽,你的仇,我會替你報。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然後轉過頭,不再看了。
兩匹馬一前一後,消失在南方的天際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