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陸承淵帶著人摸進了蜃樓。
城裡的佈局比外面看起來複雜得多。街道七拐八拐,像迷宮一樣。兩邊的建築高高低低,有的完好,有的塌了一半,月光照在上面,投下亂七八糟的影子。
“跟緊。”陸承淵壓低聲音,走在最前面。
女人跟在後面,腳步輕得像貓。烏孫公主在最後面,手裡攥著一把粉末,邊走邊撒,說是“防止被鬼打牆”。
走了沒多遠,前面傳來腳步聲。
陸承淵抬手,所有人立刻停下來,貼著牆根蹲下。
兩個血蓮教教眾從拐角處轉出來,一前一後,手裡提著燈籠。燈籠的光是綠色的,照在臉上,跟鬼似的。
“你說,聖尊們去哪兒了?”前面那個打了個哈欠。
“不該問的別問。”後面那個聲音很冷,“守好你的夜,別讓大夏的人摸進來。”
“摸進來?哈哈,這鬼地方,他們找都找不到——”
話沒說完,陸承淵已經動了。
他從牆根彈出去,像一隻捕食的豹子。左手捂住前面那人的嘴,右手的匕首劃過他的喉嚨。血噴出來,被他用身體擋住,沒濺出一點聲音。
後面那人反應過來,手剛摸到腰間的刀,女人的手掌已經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一聲悶響。那人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留活口。”陸承淵說。
女人點了點頭,把那人的脖子一扭。
“……我說了留活口。”
“他沒氣了。”女人站起來,面無表情,“下手重了。”
陸承淵深吸一口氣,忍了。
他蹲下來搜了兩具屍體,找到一塊令牌和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令牌上刻著一個血紅色的蓮花,羊皮紙上畫著半張地圖。
“總壇的佈局圖。”烏孫公主湊過來看了一眼,“但只有一半。”
“另一半呢?”
“可能在別的巡邏隊身上。”
陸承淵把羊皮紙摺好塞進懷裡,站起來。
“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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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裡走,守衛越密。
不光有人,還有狗。不是普通的狗,個頭有牛犢子那麼大,渾身黑毛,眼睛血紅,聞到生人的氣味就狂吠。
“地獄犬。”烏孫公主臉色微變,“血蓮教用煞氣餵養的,比狼還兇。”
“能對付嗎?”
“能。”她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裡面裝著一股難聞的藥膏,“這是烏孫秘製的驅獸膏,塗在身上,畜牲不敢靠近。”
陸承淵接過瓷瓶,往身上抹了一些。藥膏的味道很衝,像是爛魚和臭雞蛋混在一起,燻得人想吐。
但確實管用。
那些地獄犬聞到這個味道,夾著尾巴就跑,叫都不敢叫。
沒了狗,守衛就好對付了。
陸承淵帶著人一路摸過去,能繞的就繞,繞不過的就殺。兩百人分成十個小隊,每個小隊負責一片區域,約定半個時辰後在城中心匯合。
他帶著女人和烏孫公主走中路,是守衛最密的一條線。
殺了四撥巡邏隊,過了三道關卡,終於看見了城中心的建築。
是一座大殿。
很大,至少有三丈高,用黑色的石頭砌成,跟歸墟那座金字塔有點像。殿門是敞開的,裡面透出暗紅色的光。
“就是這裡。”烏孫公主壓低聲音,“我能感覺到,裡面有很強的煞氣。”
陸承淵點了點頭,手按在刀柄上。
“進去。”
三個人剛走到殿門口,裡面忽然傳出一個聲音。
“陸承淵,等你很久了。”
聲音很沉,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震得人胸口發悶。
陸承淵停下腳步。
殿裡的暗紅色光忽然亮了起來,把整個大殿照得通明。
他看見了兩個人。
一個站在左邊,乾瘦枯黃,像一具乾屍——黃沙聖尊。
一個站在右邊,高大魁梧,渾身上下泛著金屬光澤——金剛聖尊。
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堵在大殿中央。
而在他們身後,大殿的最深處,懸浮著一把鑰匙。
血紅色的,像是一團凝固的血,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
魔鑰。
“就你們兩個?”陸承淵看著兩個聖尊,嘴角微微上揚,“我還以為七大聖尊都會來。”
“對付你,兩個夠了。”金剛聖尊的聲音像打雷,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是嗎?”陸承淵拔出刀,“那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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