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密道狹窄而漫長。
石壁上鑲嵌的螢石發出幽藍微光，勉強照亮前路。海水冰冷刺骨，眾人以真元護體，才不至於凍僵。
遊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出現岔路。
左邊通道傳來微弱的水流聲，右邊通道死寂無聲。
“走哪邊？”韓厲問。
陸承淵閉目感應。青蓮幼苗在他懷中散發著溫潤的氣息，此刻微微偏向左邊——混沌青蓮對水靈氣有天然的親和力，它在指引方向。
“左邊。”
眾人繼續前行。
又遊了半個時辰，通道漸寬。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穴，洞頂倒懸著發光的珊瑚，將整個洞穴照得如夢似幻。
但洞穴中央，盤踞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龍。
準確說，是蛟。身長三十丈，通體覆蓋青色鱗片，頭生獨角，腹下四爪。它正在沉睡，呼吸間，海水形成規律的暗流。
“深海青蛟……”千雪姬臉色發白，“這是東瀛傳說中鎮守龍宮的神獸，沒想到……真的存在。”
蛟龍似乎被驚動，緩緩睜開眼。
眼瞳如燈籠，泛著暗金色。它看向這群不速之客，鼻孔噴出兩道水柱。
“人類……膽敢闖入本王領地。”
聲音如悶雷，震得海水劇烈波動。
陸承淵上前一步，抱拳：“前輩，我等只是借道，無意冒犯。還請行個方便。”
青蛟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懷中的青蓮幼苗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混沌青蓮？你居然得到了清虛子的傳承？”
“僥倖。”
青蛟沉默片刻，忽然道：“清虛子當年對本王有恩，曾助我渡過化龍雷劫。既然你是他的傳人……本王可以放你們過去。”
眾人鬆了口氣。
“但是——”青蛟話鋒一轉，“後面追你們的那些傢伙，可不好惹。三個聖尊化身，還有十幾個紫袍使者。他們正在外面海域搜尋，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它看向洞穴深處：“這條密道盡頭，是東海歸墟的邊緣。那裡有上古時期留下的‘亂流海眼’，可通往大夏南海。不過……海眼中棲息著‘噬魂水母群’，專食生靈神魂，極其兇險。”
陸承淵問：“還有其他路嗎？”
“有。”青蛟抬起爪子，指向洞穴另一側，“那邊有條廢棄的龍宮密道，可直通東海龍宮舊址。但龍宮被海妖一族佔據，你們去了，也是送死。”
兩個選擇：要麼闖亂流海眼，要麼闖海妖老巢。
“陸哥，走海眼吧！”韓厲咬牙，“海妖老巢肯定更多埋伏。”
王撼山也點頭：“俺皮厚，能抗！”
陸承淵看向趙靈溪和千雪姬。
趙靈溪輕聲道：“我聽你的。”
千雪姬卻搖頭：“不，走龍宮。”
眾人看向她。
千雪姬解釋道：“噬魂水母群確實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亂流海眼本身。那裡空間混亂，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時空亂流，永遠困在虛無中。而龍宮雖然被海妖佔據，但至少……是實打實的敵人。”
她頓了頓：“而且，我的天照血脈，對海妖有一定剋制。說不定……能起作用。”
陸承淵思索片刻，點頭：“好，走龍宮。”
他向青蛟抱拳：“多謝前輩指點。”
青蛟擺擺爪子：“去吧。看在清虛子的份上，本王送你們一程。”
它張口吐出一顆龍珠，龍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眾人籠罩。
“這顆避水珠，可保你們在水下自由呼吸，速度提升三倍。但只能維持一個時辰，抓緊時間。”
“是！”
眾人再次出發。
有避水珠加持，速度快如游魚。穿過長長的密道，前方出現一座破敗的宮殿群——正是東海龍宮舊址。
雖然殘破，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輝煌。白玉廊柱，琉璃瓦頂，珊瑚裝飾，只是大多已倒塌。海水中有淡淡的血腥味，還有……海妖特有的腥臭。
“小心。”陸承淵低聲道。
眾人隱蔽身形，從廢墟間潛行。
走了約百丈，前方傳來嘶吼聲和打鬥聲。
悄悄靠近，看見一群海妖正圍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破爛道袍，手持一柄斷劍，正在與海妖苦戰。他渾身是傷，但眼神兇狠，劍法凌厲，每一劍都能斬殺一頭海妖。
但海妖太多了，源源不斷。
“是他？！”韓厲驚呼。
陸承淵也認出來了——是白羽！
烏鴉組織的白羽，之前在黑水洋分開後，就沒了訊息。沒想到，他居然在這裡！
“救人！”陸承淵率先衝出。
灰色能量化作長刀，一刀斬斷三頭海妖！
韓厲、王撼山緊隨其後，殺入戰團。
趙靈溪和千雪姬則在外圍支援，一個用劍，一個用淨化之光。
突然出現的援軍讓海妖措手不及，很快被清理乾淨。
白羽拄著斷劍，喘著粗氣：“陸小子……你們怎麼在這兒？”
“說來話長。”陸承淵扶住他，“白前輩，您怎麼……”
“追殺安倍晴明的同黨。”白羽咬牙，“那老鬼雖然死了，但他的徒弟帶著八尺瓊勾玉的仿製品逃了。我一路追到東海，結果中了埋伏，被困在這龍宮廢墟里三天了。”
他看向陸承淵懷中的青蓮幼苗，眼睛一亮：“你找到了？！太好了！有了它，你體內的隱患……”
“暫時壓制了。”陸承淵簡短道，“但後面有聖尊在追，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白羽點頭：“我知道一條路，跟我來。”
他帶著眾人穿過廢墟，來到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偏殿。殿中，有座傳送陣。
“這是上古龍族的傳送陣，可直達大夏南海的‘天涯海角’。但需要龍族血脈啟用……”白羽苦笑，“我試過了，不行。”
千雪姬上前：“我來試試。天照血脈源於日神，而日神與龍神同屬上古神只，或許……有共通之處。”
她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陣法中央。
陣法亮起微光，但很快黯淡。
“不夠。”白羽搖頭，“需要更純正的龍族血脈，或者……龍珠。”
龍珠？
眾人想起青蛟給的避水珠。
陸承淵取出避水珠，放在陣法上。
珠子光芒大盛，陣法終於完全啟用！七彩光柱沖天而起，形成一個穩定的傳送門。
“成了！”韓厲大喜。
但就在眾人要踏入傳送陣的瞬間——
整座偏殿劇烈震動！
牆壁炸開，三個黑袍人破壁而入！正是劍骨、金剛、影魔三大聖尊！
他們居然這麼快就追來了！
“想走？”劍骨聖尊冷笑，“問過我們了嗎？”
金剛聖尊一拳轟向傳送陣！
白羽咬牙，斷劍斬出，硬接這一拳！
“鐺——！”
斷劍徹底粉碎！白羽倒飛出去，撞在柱子上，鮮血狂噴！
“白前輩！”陸承淵目眥欲裂。
三大聖尊同時出手，要毀掉傳送陣！
千鈞一髮之際，陸承淵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將青蓮幼苗塞到趙靈溪懷裡，然後……轉身衝向三大聖尊！
“你們走！我斷後！”
“陸承淵！”趙靈溪驚呼。
“走！”陸承淵回頭，咧嘴一笑，“放心，我死不了。”
他雙手結印，胸口灰色蓮子虛影瘋狂旋轉！
這一次，他不再壓制，而是……徹底引爆！
“混沌真身·完全解放！”
灰彩色光芒沖天而起！整個偏殿被光芒吞沒！陸承淵的身體開始能量化，化作一個三丈高的混沌巨人！雖然模糊，但已經具備了“真身”的雛形！
這是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強行催動未完成的混沌真身！
最多……能撐一刻鐘。
一刻鐘後，他要麼徹底魔化，要麼……油盡燈枯。
但足夠了。
“來！”混沌巨人張開雙臂，將三大聖尊同時籠罩！
“瘋子！”影魔聖尊尖叫，想逃，但被混沌之力鎖定，動彈不得。
劍骨聖尊和金剛聖尊也臉色大變——他們感覺到，這混沌巨人的力量，已經觸及到了破虛境中期！
“走啊！”混沌巨人怒吼。
趙靈溪咬牙，抱著青蓮幼苗，第一個衝進傳送陣。
千雪姬扶著白羽，韓厲和王撼山斷後，眾人陸續進入。
傳送陣光芒大盛，開始傳送。
最後一刻，趙靈溪回頭，看見混沌巨人與三大聖尊撞在一起，爆發出毀滅性的光芒……
“陸承淵——！”
她的呼喊，被傳送的光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