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就過。
這天一大早,鎮撫司校場就擠滿了人。不光南北鎮撫司的人來了,連神策軍、禁軍、錦衣衛都來了不少看熱鬧的。校場外圍甚至圍了不少百姓,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畢竟,新上任的指揮使要一挑三,這種熱鬧百年不遇。
校場中央搭了個三丈見方的擂臺,鋪著青石板。陸承淵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負手站在擂臺一側。對面,劉猛、趙鐵鷹、周通三人並排而立,個個眼神不善。
韓厲站在擂臺邊,手裡拎著個銅鑼,“鐺”地敲了一聲:“比武開始!規矩就一條——認輸、倒地、出界者敗!生死不論!”
全場瞬間安靜。
劉猛第一個跳上擂臺。這漢子身高八尺,膀大腰圓,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面板泛著青銅光澤。他手裡提著柄車輪巨斧,斧刃寒光閃閃。
“陸大人,”他抱了抱拳,“卑職修煉的是肉金剛,請指教。”
陸承淵點頭:“請。”
話音未落,劉猛動了!
他腳下一蹬,擂臺青磚“咔嚓”碎裂!整個人如蠻牛般衝來,巨斧掄圓了劈下,斧風呼嘯,勢大力沉!
肉金剛的特點就是力量大、防禦強,這一斧下去,就算鐵疙瘩也得劈成兩半!
陸承淵不躲不閃,直到斧刃臨頭,才忽然側身。斧鋒擦著他衣襟劃過,“轟”地劈在擂臺上,石板炸裂,碎石飛濺!
同時,陸承淵左手探出,五指成爪,抓向劉猛手腕。
劉猛冷笑,不閃不避——肉金剛的防禦,豈是徒手能破的?
可陸承淵的手抓到腕子的瞬間,劉猛臉色就變了。那隻手像鐵鉗般箍住他,一股詭異的、帶著吞噬之力的真元順著手臂瘋狂湧入!
混沌真元!
“開!”劉猛怒吼,氣血爆發,想震開那隻手。
可陸承淵的手紋絲不動。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泛起灰金光華,快如閃電地點在劉猛胸口膻中穴!
“噗!”
劉猛噴出一口血,連退三步。他低頭看向胸口,青銅面板上竟出現個焦黑的指印,深達半寸!
全場譁然。
肉金剛的防禦,被一指破了?!
“你……”劉猛駭然。
“承讓。”陸承淵收手。
劉猛咬牙,還想再戰。可剛一提氣,就感覺胸口那指印處,一股詭異的真元正瘋狂侵蝕經脈。他知道,再打下去,必輸無疑。
“我……認輸。”他頹然低頭,跳下擂臺。
一招敗北!
趙鐵鷹臉色凝重地躍上擂臺。這人身材瘦高,穿著青衫,手裡提著柄細劍。劍身薄如蟬翼,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陸大人好手段。”他冷聲道,“卑職骨修羅趙鐵鷹,請指教。”
骨修羅,極致速度與鋒銳。
趙鐵鷹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殘影,人就到了陸承淵面前!細劍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快!快得只剩一道光!
陸承淵橫刀格擋,“鐺”的一聲,刀劍相撞。可趙鐵鷹的劍勢一轉,化作數十道劍影,從四面八方刺來!每一劍都刁鑽狠辣,專攻要害!
骨修羅的劍,快、準、狠!
陸承淵被逼得連連後退,刀光舞成一團,勉強護住周身。可趙鐵鷹的劍太快了,偶爾有劍影突破防線,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陸大人要輸了……”臺下有人低語。
韓厲握緊了拳頭。
可陸承淵眼神依舊平靜。靈瞳全開,淡金色視野中,趙鐵鷹的劍雖然快,可軌跡清晰可見。他在等,等一個破綻。
終於,趙鐵鷹久攻不下,劍勢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滯澀——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就是現在!
陸承淵忽然棄了防禦,任由一劍刺穿左肩!同時右手橫刀如電,直劈趙鐵鷹持劍的手腕!
以傷換命!
趙鐵鷹大驚,想撤劍已來不及。“咔嚓”一聲,腕骨碎裂,細劍脫手!
陸承淵刀勢不停,刀背狠狠拍在趙鐵鷹胸口!
“嘭!”
趙鐵鷹倒飛出去,摔下擂臺,又噴出一口血。
兩招,敗兩人!
全場死寂。
周通最後一個上擂臺。這人三十來歲,相貌普通,可身子軟得像沒骨頭,走起路來輕飄飄的。
“陸大人果然厲害。”他笑了笑,“卑職筋菩薩周通,請指教。”
筋菩薩,極致柔韌與變化。
周通沒拿兵器,就那麼空手站著。可陸承淵知道,這種人比拿兵器的更危險——他們的身體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請。”陸承淵橫刀斜指。
周通動了。他沒像前兩人那樣猛攻,而是繞著擂臺遊走,身子像麵條般扭動,做出種種違背常理的動作。忽左忽右,忽前忽後,飄忽不定。
陸承淵連劈三刀,都被他像泥鰍般滑開。
“陸大人,筋菩薩的特點就是‘柔’。”周通邊躲邊笑,“您的刀再快,砍不中也是白搭。”
陸承淵沒說話,刀勢一變。不再追求快,而是如大江大河,刀光綿密如網,將周通罩在其中。
可週通的身子太軟了。刀鋒臨體,他能像紙片般摺疊、扭曲,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偶爾避不開,就用不可思議的角度卸力,刀鋒劃過只帶起淺淺血痕。
“沒用的,陸大人。”周通笑得更得意了,“筋菩薩大成,周身筋骨如橡皮,刀劍難傷。您……”
話沒說完,陸承淵忽然收刀。
他閉上眼。
周通一愣,隨即警惕地後退。
全場都愣了——這是要認輸?
可下一瞬,陸承淵睜開眼。瞳孔深處,淡金色光華流轉,隱約能看到個玄奧的符文。
靈瞳·破妄!
在他眼中,周通不再是個人,而是一團氣血流動的光。那光在體內迴圈,有節點,有脈絡。而筋菩薩的柔韌,全靠幾個特殊的氣血節點支撐。
找到了。
陸承淵動了。
他沒用刀,而是並指如劍,直刺周通左肋下三寸——那是筋菩薩氣血運轉的核心節點之一!
周通臉色大變,想躲,可這一指看似平平無奇,卻封死了所有退路。他咬牙,身子詭異一扭,竟硬生生讓開要害,可指風還是擦過節點。
“噗!”
周通噴出一口血,身子像被抽了骨頭般軟下去。筋菩薩的氣血運轉被打斷,柔韌盡失!
陸承淵收指,負手而立:“承讓。”
三招,敗三人。
全場鴉雀無聲。
良久,韓厲第一個吼出來:“好——!”
“指揮使威武——!”北鎮撫司的人齊聲高呼。
南鎮撫司那些原本不服的,此刻都低下了頭。實力差距太大,不服不行。
陸承淵走到擂臺邊,看向眾人:“還有誰不服?”
無人應答。
“好。”他點頭,“從今日起,南北鎮撫司合為一衙。韓厲任指揮同知,總管北鎮撫司;劉猛、趙鐵鷹、周通三人,各領一衛,歸韓厲節制。”
劉猛三人一愣,隨即單膝跪地:“謝大人!”
這是給了他們臺階下,也給了實權。三人心裡那點不服,瞬間煙消雲散。
“李二。”陸承淵繼續道,“你組建情報司,專司偵查、暗訪,直接對我負責。”
“是!”李二激動應聲。
“王撼山。”
“在!”
“你組建戰營,從南北鎮撫司抽調精銳,訓練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三個月後,我要看到成果。”
“大人放心!”王撼山拍著胸脯。
一番安排,井井有條。原本還有些散亂的鎮撫司,瞬間有了主心骨。
韓厲看著陸承淵,心中感慨——這小子,天生就是當統帥的料。
安排完畢,陸承淵跳下擂臺。剛落地,胸口忽然一痛。他悶哼一聲,臉色發白。
“怎麼了?”韓厲趕緊扶住。
“沒事……”陸承淵擺擺手,“舊傷復發。韓大哥,接下來幾天,衙門的事你多費心。我要去趟江南。”
“現在就去?傷這麼重……”
“等不及了。”陸承淵壓低聲音,“江南的事,可能比我們想的更麻煩。”
他看向南方,眼神深邃。
血蓮教在江南抓武者,絕不是為了好玩。
他們在籌備甚麼?
必須儘快查清楚。
當日下午,陸承淵帶著一百鎮撫司精銳,悄然離京。
隊伍出了神京南門,一路南下。
陸承淵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最後看了眼神京的城牆。
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