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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暮溪危難

2026-04-14 作者:十七盞白熾燈瀟灑斷電

暮溪危難

不過一年,岐山教化如期而至,暮溪山上,世家子弟們都被溫家繳走了靈劍,關進了屠戮玄武洞裡,一群世家子游出水潭時,和一個採藥女碰上了面。

採藥女正在洗著手裡的草藥,看著接二連三冒出來的人,似乎被大變活人嚇了一跳,躲在水潭邊遠遠看著他們,一句話也不說。

有人注意到她,逼問其身份:“你是甚麼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藥箱,又指了指自己揹簍裡剛洗淨還帶著水露的藥草,最後指了指自己的嘴,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能言語。

有人了悟,原是個採藥為生的可憐啞女。

不少人負傷,採藥女開啟藥箱,拿出一些,放在地上,看著那些受了外傷的人,後退幾步,示意他們可以隨意取用。

江澄最後一個游出水面,調息片刻,水面再也沒人出來。

“這小子又犯他那英雄病了!”

在聽到魏無羨最後跑回去救藍忘機,江澄忍不住怒意,卻也滿腹擔憂,想要回去卻被人勸下來。

“那隻大王八不是我們能對付得了的,你回去也是送死,我們還是趕快趕回去找族中長輩的好!”

這著實說到了點子上。

江澄遠遠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被包圍,眉頭一皺,問:“那是誰?”

“我們剛剛出來,遇到這個採藥女在水邊濯洗藥草。”

“可信嗎?”

“還不清楚,不過好像是個啞巴?”

“溫家想對我們動手,總不至於派個弱女子來,我們這麼多人呢。”

“那啞女也沒有甚麼靈力波動,應該只是個普通人……”

一群世家子弟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江澄看著面前形跡可疑的採藥女,面貌陌生,身量臃腫,手指卻纖長,很是奇怪。可他卻沒來由的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熟悉。似乎注意到江澄的目光,採藥女又退後幾步,手指藏進袖子裡,扣在揹簍揹帶上,更顯幾分拘謹。

畢竟是溫家的地盤,眾人又是剛死裡逃生,不少人還心有防備,江澄第一個開啟藥瓶用了起來,有人試過,大家便也先放下了顧慮,治傷為上,傷藥很快瓜分殆盡。

清點了人數,眾人又等了許久,魏無羨和藍忘機始終不見蹤影,有人覺得這倆人凶多吉少,江澄也是心裡焦躁不安,當務之急是先找家族求援,可山下指不定就有溫家把守著,指不定就是自投羅網。

採藥女雙手比劃了半天,沒人能看懂,她想了想,找了塊平坦的地,拿樹枝在地上寫字,總算能交流了。

有人聲音拔高:“你是說你能幫我們避開溫家的巡查點?”

“這……可信嗎?”

“不可信那你把人家的藥吐出來。”

“…………”

眾人面面相覷。

採藥女揹著藥簍等他們討論。

“總要一試,不能在這裡耗死。”

“不願冒險?沒人出去求救,那就在這裡等死吧。”

江澄不敢拖延時間,遲一步,他給魏無羨收屍的可能性就大一步,而採藥女帶給他的熟悉感,讓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選擇了相信。

一路蜿蜒曲折,看得出來,採藥女似乎真的很熟悉這條路徑,她走的不是明顯寬敞的人路,而是雜草叢生,路況不好,同時又隱蔽的獸道,一行人放心了幾分。

高高的灌木叢讓他們這麼大一行人都能很好的隱蔽身形。

等他們鑽出灌木叢,已經到了山腳,採藥女指了指有些荒蕪的小路,示意他們接著往下走就行,不遠處已經清晰可見寬敞的大路,竟然真的到了沒有溫家駐守的地方。

“多謝這位夫人,日後必有重謝。”

眾人紛紛道謝,對她禮敬三分。

採藥女沉默片刻,擺了擺手。

江澄看她鑽進灌木裡,心底疑竇叢生,只是事態緊急,他無暇多想,朝著雲夢方向奔走,各家也各自奔逃回家。

路上,江澄無意間聽到其他世家子弟在討論那個採藥女:“這啞女也不知道到底識不識字,有幾個字寫得缺橫少豎的……”

灌木叢中,看著一群人各自散去,採藥女轉身朝山上走去。

這採藥女正是從蓮花塢遠赴千里趕來的薛十七,她貼了人皮面具,又在衣服裡裹了厚厚的布料使得身形臃腫,看上去像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為避免讓江澄聽出破綻,她乾脆選擇裝啞。

為了暮溪山這一援救,她之前來岐山這邊時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她告假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大半時間用來趕路,趕到到暮溪山腳的村落裡,提前偽裝好一個合理的身份進山。

她裝作喪夫的採藥女,在山腳下足足一個月,與人打交道時特意強調一下了她的身份,以及談論起她要去山裡住一段時間培育藥材,甚至還佈置了一些居住痕跡在山裡的洞xue中,提前找到楓林水潭,還探好了山路,找到這條避開溫家駐守點的小道。

然後才匆忙奔走趕回蓮花塢,為此她甚至特意學了駕馬車和騎馬。

回到水潭邊,她準備再蹲守幾天,等一等藍忘機和魏無羨。

薛十七出發之前安排了人給蓮花塢遞信,不知道是傳遞出了問題還是江家的隊伍遇到了甚麼,總之雲夢江氏沒能在她之前趕來。

作戲做全套,這次薛十七特意帶了些她在雲夢培育了幾個月的白朮和旱半夏,據她所查,岐山附近也有這幾種草藥,用來裝做她這幾個月在山裡“閉關”的證據正合適。

想到藍忘機和魏無羨在原書描述中在玄武洞裡受的傷,薛十七大致推測了兩人的情況,額外備了些消炎化瘀退熱的藥放在暫時居住的山洞裡,她不知道兩人具體甚麼時候行動,但她印象裡,兩人在山洞內還要等個幾天才決定奮力一搏,並肩誅殺這隻屠戮玄武。

薛十七尋路去看過他們進去的那個入口,遠遠看見有兩個溫家修士駐守在巨石邊,就算薛十七能想辦法支開他們,憑她一人之力也沒辦法挪開洞口巨石。

薛十七打道回府,在山洞裡住了幾日,做了些藥帶著,直到她在楓林水潭邊聽到些動靜,聲音透過潭水節制傳播而來,失真又怪異的聲響,像極了山林怪談,薛十七隻能大概猜測或許是屠戮玄武的聲音。

看來他們兩個開始行動了。

藍忘機揹著魏無羨鳧出水面,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然有人駐守,看薛十七著裝,他判斷出對方不是同行的修士。

“藍二公子。”藍忘機的辨識度足夠高,所以即便薛十七沒見過他,也能一眼認出人來。

藍忘機朝她微微頷首,眼中戒備。

薛十七對聲音不做偽裝,卻也沒有點破自己的身份,只道:“我是山腳下村子裡的大夫,受人所託留駐於此。”

薛十七將手中的藥物給他,藍忘機遲疑接過,薛十七不知甚麼時候世家救援就會趕到,著急脫身去處理身份趕回雲夢,直接將適合兩人傷勢的藥物分類給他一一指明,叮囑道:“這幾個給他用,這個你也用。你們的佩劍都被繳了,養好傷早些回去看望你父親吧。”

藍忘機面色本就蒼白,聽聞此話,更是差了幾分,這陌生女子忽的贈藥給他,助他下山,竟還知道他父親近況,此事應當已被姑蘇藍氏封鎖了訊息,她如何得知?莫非他父親已經……

藍忘機面色凝重:“家父之事,姑娘從何得知?”

薛十七大致猜到他所顧慮,答道:“此事我只是知道,外界沒有這類傳言,你大可放心。”

藍忘機:“……”

眼看天邊隱隱有劍光溯來,薛十七朝他攤了攤手,道:“你不必管我從何得知,這話我便放在此處了,還有要事在身,請自便。”語罷,便欲轉身離去。

她走出不到幾步,還是停下來,微微側身道:“這世道要亂了,公子若有心悅之人,不論對方是男是女,還是得好好抓緊。不然,待到日後,日復一日的追悔,年復一年的問靈,可不是甚麼好滋味。”她說完之後,這才步履匆匆的鑽進林中。

藍忘機神色依舊冰冷,開啟藥包,裡面除卻有金瘡藥一類,竟然還有一張紙箋,只有一句話,卻使藍忘機瞳眸驟縮。

紙上赫然書了七字:我知你心悅魏嬰。

劍光落地,馳援已至,灌木叢中早已沒了女子身影。

時間緊迫,她沒有完善安排去夔州的路線,就要更妥善處理好這採藥女的身份。

薛十七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山洞裡的傢伙什,做足了戲,帶著培育的草藥,裝作剛下山的模樣,大張旗鼓地給村子裡的老人們,挨家挨戶地問診贈藥了一遍,刷足了存在感之後,便表示要去城裡售賣這批藥材,到時候就在城裡住下,不回來了。

等她在城裡藥鋪賣出這批藥材,七歪八拐尋了個僻靜小巷撕下人皮面具,脫去外面偽裝的衣袍藏在裙下,露出了自己的本貌,從另一個路口走出買了個斗篷拉低帽簷,又去買了匹馬一人一騎,往雲夢方向趕,路途中還不忘把換下的偽裝布衣包著重石拋進深潭裡沉底,如此才算完全放心解決了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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