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7章 他是誰 鬼知道

2026-04-14 作者:也學牡丹開

第117章 他是誰 鬼知道

“山洞裡面有誰?”

“看不清, 有火。”

“你在哪兒。”

“山洞外。”

“為甚麼不進去。”

“不知道,好像心裡有聲音不讓我去。”

“別怕,試著近一點,有火能讓老丁他們暖一些, 身子暖起來, 也能更好等救援。”

周淮南緊閉著眼,眉眼半點也舒展不開, 額前的汗珠沒入髮髻, 呼吸急促而紊亂, 彷彿正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重壓。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 關節處泛著青白, 像是在抓住甚麼救命的東西。

“淮南,老丁老程他們需要救援,太冷了,帶他們進去暖暖。”

“或許裡面是個好心人, 你們能得到幫助。”

周淮南目光緊鎖不遠處的洞口,腳像鐵塊緊緊嵌在雪地裡, 腦子裡的聲音很輕, 又很重, 將他心上的幕布撞開。

他多想進去讓老丁老程暖一暖, 他們凍太久了, 興許等不到救援。

可總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抓在他腿上, 半點也邁不動。

“我走不動, 太冷了。”

“淮南, 幫幫他們,他們需要火,火能取暖, 太冷人會失溫,等不到救援。”

聲音還是那樣輕,像細細的絲線,捆在他的四肢上,試圖驅使他。

他沒辦法了,背上的老丁兩人已經沒了動靜,周淮南用力咬下舌尖,溫熱的鐵鏽味浸潤在口腔,眼前驀然清明瞭些。

他艱難地抬起右腳,積雪發出咯吱的呻吟,那一步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小腿肌肉在褲子下痙攣般顫抖。

“我……我在靠近了。”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明顯的顫抖,“看到火了,有人。”

“甚麼樣的人?有幾個。”

周淮南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每個字咬出極為艱難:“大概4個,看不清臉。”又說:“他們在說話,聲音很大。”

漫天風雪裡,除了呼呼的風聲,寂靜得可怕,此時山洞裡的聲音挾著回聲格外空靈。

“說甚麼?你尋求幫助了嗎?”

周淮南搖頭,他閉著眼,全然沒方向,搖頭動作很大,額角磕在了欄杆上,悶哼一聲:“嗯…我撐不住了。”

“快喊出來,喊出來,讓他們幫幫你。”

他還是搖頭,緊抿的唇滿是齒痕,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他哭了,淚順著眼角留下一行淚痕。

“他們幫不了我,幫不了我。”喉嚨裡的嗚咽悶在口中,他又搖頭:“老丁,老程,我要怎麼辦。”

“為甚麼幫不了,能進去烤烤火嗎?這樣至少不會失溫。”

“不了,我們回不去了,他看到我了。”眼皮因為震驚微微發顫,他頓了頓,“為甚麼會是他。”

“他是誰?”

周淮南搖頭。

“淮南還沒回來啊,事情還沒處理完嗎?”宋桃抱著孩子進屋,見宋柚披著厚大衣,坐在電話旁。

她沒答,宋桃往前了些,見妹妹眼下的淤青又深了些,想她在擔心淮南,安慰她:“淮南做事一向穩妥,興許這次事情太多了。”

宋柚:“嗯,我沒事,想工作呢,年底了,事情都堆一起了。”她起身往屋裡走了兩步,“姐,我睡會兒。”

宋桃朝她揮手,趕著人進去:“快去休息,中午做好飯喊你。”

今日依舊天晴無雪。

宋柚陰天。

那日在醫院,周淮南做治療喊了隊友名字,當時她直覺就很怪,那種莫名讓她想要逃離的壓抑感,一直走到樓下才緩過來。

對於PSTD,她的瞭解也不深,在現代有針對性的治療,這個病症通常創傷後一個月至半年,症狀基本都能有所緩解。

那些症狀她也是略知一二,噩夢、觸景生情、迴避、情感麻木、分離焦慮……

周淮南一開始都有,噩夢做過幾次,在他身上最嚴重的是分離焦慮。

因為這個病,能有甚麼讓他陷入困境呢?

宋柚目光虛望在半空中,腦子裡將從認識周淮南開始,他噩夢裡說的話整合。

老丁、老程。

這兩位是主要人物,周淮南哪怕清醒的時候提起,也會忍不住難受,兩人沒比周淮南大多少,只是稱呼加了個“老”字。

周淮南說,這兩位都是京市本地人,家裡條件也好,對他這個弟弟很是照顧,兩人都結婚了。

當時他在病床上,不知道兩家的家屬是甚麼樣的情況,等他情況穩定下來,才知道老程的爺爺受不了打擊過世了。

老丁的妻子懷孕7個月,流產了,大出血人差點沒救過來。

他當時真恨自己,怎麼沒將人揹回來。

這些數不清記憶時時壓在他心裡,每每想起,連呼吸都是凝滯的。

記憶?!

這兩個字不知道怎麼突兀出來,宋柚蹙了眉心,好像有甚麼東西就在她眼前,蓋了輕紗,偶爾風吹過,還能掀起一角。

好像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就在下面呼之欲出。

“柚柚,柚柚,快醒醒,門外有人找你,說淮南讓你過去。”宋桃輕拍房門,又怕拍重了嚇到妹妹,連喊了好幾聲。

宋柚睡著了。

夢裡周淮南在喊她,讓她等等。

耳邊又突然傳來周淮南三個字,t她猛地坐起身,心跳如鼓,胸腔裡像是塞了一團亂麻,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門外宋桃聲音還在:“柚柚,柚柚,醒醒。”

“姐,我醒了,是誰來說的。”宋柚起身穿上衣服,頭髮隨意用手抓順。

開啟門,宋桃說:“我不認識,兩個男同志,說淮南那邊還有幾天,怕你擔心,先接你過去。”

宋柚第一個想到的是溫清沅,轉身回屋裡拿了包,換了雙皮鞋,外套還是那件黑長的羽絨服。

腳步往外走,一邊說:“姐,我去看看,要是我去那邊,你走的時候把門關上就好。”

“誒,好,你路上慢點,和淮南早點回來。”宋桃不放心叮囑,又抱著方瑤想送她出去。

宋柚忙停下腳步,攔著她:“姐,外面冷,別吹著瑤瑤。”

宋桃這才停下腳步,望著妹妹的背影,滿眼的擔心,大冷天的,孩子出門,哪有家長不擔心的。

宋柚一路往外走,連她自己都沒發現,腳步沒來由加快了些,她也想見周淮南的。

只希望他沒事。

宋柚到的時候,王叔也在,正和兩人聊天,兩個男人看著高大,膚色黝黑,穿著深藍色的工裝棉襖,袖口磨得有些發白,腳上的棉鞋沾著泥,像是趕了遠路來的。

宋柚沒見過這兩人,她原以為是穿軍裝的。

王叔不是京市人,說話帶著點西北口音,他在問:“這天可真是冷,淮南說甚麼時候回來沒,再不回來,雪更大了。”

其中一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啊叔,這我們沒問。”

王叔還要問,聽到開門聲見她出來,忙介紹:“柚柚,淮南讓人來接你,說要等幾天回來。”

和宋桃說辭一樣,應該是這兩個男人的說辭。

另一個男人目光在她臉上打量了一番,接過話:“是,走吧宋同志。”

宋柚腳步慢了下來,點了點頭,又說:“溫叔昨兒個打電話說,讓我住他那邊,我還以為是小凌同志來呢。”她笑了笑。

小凌是溫清沅的警衛員,專門給他開車的。

兩男人極快對視了一眼,先前開口的那個唇角勾起笑意:“小凌忙,我們來也是一樣的,走吧,溫首長和淮南還等著呢。”

宋柚沒動,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她人好看,笑起來更動人,嗓音也軟了些:“好,馬上啊,我姐姐在幫我收拾衣服,兩位坐車裡等會兒吧,外面怪冷的。”

男人面色僵了一瞬,很快又回溫:“那麻煩宋同志要快些了,我們還有事兒呢。”

宋柚點頭,往回走了兩步又喊王叔:“叔,幫我提下吧,還有些淮南的衣服,他出去好些天,還不知道有沒有衣服呢,我姐要抱孩子。”

王叔轉過頭,對上她視線,忙不疊應道:“好,叔力氣大。”又轉頭朝著兩男人微微頷首:“那稍等會兒,丫頭她力氣小。”

兩個男人強壓著眉心顫動,擠出笑意:“好,去吧。”

宋柚先上了臺階,在路過門的時候特意慢了兩步,王叔腳步快,剛進了門,他正想問怎麼了。

哐當。

厚重的門栓落下,也一併將內鎖釦下。

宋柚拉起王叔就跑:“叔,快跑,兩人不對。”

兩人剛邁出兩步,身後大門嘭的一聲巨響。

是撞門聲。

剛才王叔看她眼神就覺得不對勁,如今反應過來,兩人進了二進院一併將門鎖好。

宋桃聽到動靜往外面走,宋柚見她出來,忙大喊:“姐,去把房間門的後門鎖了。”

那處天井宋耀祖能進來,指不定別人也能。

宋桃不知道甚麼意思,但柚柚說鎖門,她腳步也快,趕緊進了房間將門鎖上。

宋柚和王叔在三院鎖門,再到堂屋,最後是房間。

堂屋和房間之間的門是沒鎖的,這座房子,窗戶和門都是周淮南後來特製的,暫時闖不進來。

宋柚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闖進來。

第一時間拿了電話報公安,再打電話給溫清沅,那邊依舊沒接電話,宋柚又給周淮南之前留的電話都撥了號,還是沒響應。

她淚猝不及防掉下來,王叔站在一旁,寬慰她:“丫頭,別怕,叔在呢。”

宋桃剛鎖好門過來聽到這句,忙問:“怎麼了柚柚,怎麼哭了。”

宋柚抹了淚,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王叔,兩人心照不宣。

“沒事兒,姐,暫時不要出門,你也趕緊給姐夫打個電話,讓他今天下午不要回來,就住在公司那邊。”宋柚把能想到的都想了遍。

都不讓出門了,還說沒事兒,宋桃滿臉焦急,正想問,對上妹妹哭紅的眼眶,她又咽回來了,點了點頭:“好。”

安排好一切,宋柚扶著桌椅坐下,長長舒了口氣。

大門外,兩個男人使勁撞了門,全然紋絲不動,惱怒朝一旁啐了口:“這女人這麼警覺嗎?”

另一個男人氣得臉紅脖子粗,他也惱,罵了句:“鬼知道。”

明明說的好好的,瞧著就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誰知道進了門就開跑,還提前把那老東西一起喊進去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