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要錢不要命 守財奴
臨近九月下旬, 京市的蟬鳴漸止,疏疏落落。
宋耀祖使勁揉搓了眼睛,睫毛像粘在眼皮和眼球間,疼得他睜不開眼, 真是後悔進來了。
他看到了甚麼?
周淮南竟敢關著他姐?!
宋柚見他裝模作樣, 開始糖衣炮彈:“1000塊,宋耀祖, 把門開啟, 幫我出去。”門怎麼開的她不管, 她就要出去。
1000塊?!
這要是落在宋耀祖以前, 能將他人砸暈了, 如今只是少了些震撼,畢竟他已經掙了大錢了,可1000還是好多啊。
對於守財奴來說,看著錢不掙, 是折磨,是酷刑。
宋柚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知道他腦子裡天人交集, 唇邊勾起一抹淺笑, 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繼續誘惑:“宋耀祖, 緣由你不必過問, 如今是在京市, 他不可能拿著菜刀追你, 更何況……”她笑了兩聲,有些調侃的調調:“更何況你還有蔣姐姐啊。”
“京市這麼大,他能不能順利找到你也不好說是不是。”聲音還在繼續, 從她的視線只能看到宋耀祖跌坐的一半背影,看不清他甚麼臉色,但宋柚瞭解他。
一個愛錢如命的人,是見不得有錢不掙的。
靜等了半晌,宋耀祖還是沒說話,額上卻浸了密密的汗珠,一顆心撒歡一般,他怎麼也穩不住,手撐在地上,連著三次人才站起來。
四目相接,宋柚朝著他歪了歪頭,笑得還是那麼好看,宋耀祖卻皺眉,嘟囔著:“你們倆到底怎麼了?”
一個要關,一個要跑。
好好的日子不過了啊。
透過窗戶,屋裡的陳設也能大概看到,宋耀祖看得眼熱,怨念更深了,他最見不得這些好日子不想過的人。
“說呀,吵架了?有甚麼事不能好好說啊,姐夫他不是都聽你的。”剛說完,他自己忍不住提起心來,滿眼不可思議看著他三姐:“姐,你,你不會被姐夫抓到…”
後面的話他不敢說了,他姐自小就長得好看,圍著在她身邊的男人沒個一千也有八百,這樣的事兒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都是別人的錯,她姐姐就是長得好看,是那些男人管不住自己。
宋柚不想聽他多扯,時間緊迫,誰知道周淮南會不會突然回來,打斷他的話:“你別管,你就說做不做,不願意現在就可以出去,我也攔不住你。”
說完她就手裡的大團結放在窗臺上塊,有100張那麼多,很厚,普通人甚至一年還掙不了這麼多。
咕咚!
宋耀祖喉結滾動,又差點被口水嗆到,突然之間就感覺自己膽肥了。
見他還不動,宋柚神色不變,卻是在賭,她沒更好的人選,只有宋耀祖來做這件事會讓周淮南顧忌一點,當然也是不想連累別人。
“宋耀祖,我也可以承諾服裝廠的批發,讓駱宇給你些份額,怎麼樣?”她靠在窗臺上,為了方便跑路,穿了件白襯衫和牛仔褲,連頭髮也用絲帶編成辮子,主打幹淨利落。
蠱惑的聲音此刻織成了精密的網,還是一張專門針對宋耀祖的網,將他纏得毫無逃脫之力。
像是最後的倔強,他抬起手掌,比了5根手指:“姐,你這危險,得加錢,再加500。”
宋柚“……”
拋開個人恩怨,宋柚真佩服他,這樣的人哪個時代都會發財的。
“行,行,行,我加錢。”滿臉的無奈也掩不住她微微揚起的唇角,當著宋耀祖的面,又數了500出來,補充道:“至於批發那邊,等我安頓下來,我會讓他聯絡你。”當然,給不給看她後續心情。
他們兩人半斤八兩,談不出甚麼姐弟感情。
宋耀祖看得仔細,確保錢沒問題,這才開始開鎖,說到開鎖,這玩意兒對於別人來說難,對宋耀祖來說是真不難。
宋柚也是知道這點,才t將人選定到他,那十年的時候,空出了許多打壞的屋子,家家戶戶都窮,這些孩子誰不饞,宋耀祖就不知道哪兒學的本事,開鎖本事一流,還是能撿著些好東西。
只見他四處看了看,在找趁手的東西,宋柚不停看著手錶,問他:“需要甚麼樣的。”
宋耀祖想拖延時間,來個一箭雙鵰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她剛出來,周淮南剛好回家,那他錢也拿了,也不怕周淮南打人。
那可真是想得美!
宋耀祖一時不敢看她眼睛,抓了一把頭髮,嘴裡含含糊糊:“我再找找,快了,別催。”說完又在花園裡東看看西看看,時不時用腳拂開花草。
這次宋柚真是惱了,語氣也更重了些:“宋耀祖,我數三個數,時間到你就滾,我到時候告訴周淮南,你以前在村裡是怎麼利用我賺錢的,你試試!”
宋耀祖“!!”
這仿若一記驚雷,炸得宋耀祖三魂去了七魄,當初看電影那幾個大嘴巴子……
“1”
“姐,你別數,有沒有細鐵絲,或者織毛衣那種鐵籤子也行。”語氣慌得不行,就怕她下一秒數3了。
宋柚轉過身,沒一會兒拿了根細鐵絲,從衛生間花灑上擰下來的。
咔噠!
鎖開了,宋柚早收拾好了,手裡提著小皮箱,指著屋裡的小板凳:“抬板凳出來,放到牆邊上。”
宋耀祖先攤了手,宋柚抽出一疊錢給他,有凳子幫助,加上宋耀祖用肩膀給她站。
等爬上圍牆,宋耀祖先爬上來,任勞任怨下去給她當肉墊。
“姐,錢。”
剛從牆上下來,宋柚堪堪站穩,宋耀祖急得不像話,只想拿錢快跑。
誰都急,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將錢給他還叮囑:“跑遠點。”
說完手下一空,眼前一陣風捲過,已經沒了人影,宋柚不敢多停留一秒,看了一眼圍牆,轉頭便走。
沒有去車站、火車站,打算去西城區買的那套四合院,她都忘了甚麼時候買的,這些天她反覆思量。
最開始打算去港城又或是深市,可她一個人,一個漂亮多金的女人,到了外面,這和稚子抱金過鬧市沒區別,後來想著去滬市,離京市不算太遠。
可如今的火車她需要獨自坐十多個小時,抱著那一箱錢和珠寶,車上有多亂,她比誰都清楚,在鄉下的地界,那些人敢明搶,火車上也是。
甚至當時千禧年後,宋柚記得村上有個遠親,她得喊大姨,那位大姨嫁到外省,過年坐火車回來的時候被搶了金耳環,那是純搶。
耳朵都撕裂了,宋柚才幾歲,站在媽媽身後,看著清洗傷口的水潑到腳邊,嚇得直哆嗦。
更別說思前想後,她覺得錯的不是她,憑甚麼自己要冒那麼多風險,拋棄現有的一切,獨自去外地。
最後決定暫時茍在京市,京市治安各方面來說都超前領先,她就避開周淮南,躲在家裡寫小說。
京市這麼大,出門注意點,也根本遇不到,時間久了,甚麼都過去了。
坐上計程車,要經過房子的大門,宋柚坐在後座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她還是會祝願周淮南一切安好。
就原諒她這個自私膽怯的人。
在家裡茍住,當然就需要物資,宋柚給計程車司機多出了一部分錢,讓他幫忙代購,前提將他的證件壓在這兒。
司機看到200塊錢還愣了愣:“同志,你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吃得完,我家裡人多,馬上我父母哥哥姐姐都過來這邊,我先買著預備,我馬上去打掃衛生,所以只能麻煩大哥你幫忙買一趟,你看行嗎?”宋柚隨口瞎編。
最重要的還有那些棉被甚麼的,還不知道200夠不夠呢,宋柚:“錢要是不夠,麻煩大哥你幫忙墊著,回來我給你。”
怔住半晌,熱心腸的大哥笑了笑,摸了摸頭,機械道:“哦,那好,你等會兒。”大哥其實滿腦子都是懵的。
要說跑那倒不至於,開出租的就這麼多人,他也是本地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就是沒見過這麼懶的人。
還要出錢僱人買東西。
天爺啊,這要是說給他婆娘聽了,一定給他兩個大嘴巴子,罵他瞎編。
等人一走,宋柚摸出包底的鑰匙,大門推開還帶著年久失修的吱呀聲,伴隨著灰塵浮起,忍不住用手揮散。
這院子是她那會兒隨手買下的,當時只覺得這院子安靜,地段好,兩進院的房子,都是正房兩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進門院子角落裡還有棵石榴樹。
院子裡積了厚厚的落葉,石榴樹倒是還活著,枝頭掛著幾個裂了口的果子,露出裡面瑪瑙似的籽粒,宋柚顧不上多看,徑直進了房間。
出門前喜悅的心情,在這會兒就變得和這滿屋厚厚的灰塵一樣,灰濛濛的。
完全忘了這屋子空這麼久,她一個人還不知道收拾多久呢,嘆了口氣,等那大哥回來看看能不能再幫忙請人來打掃下衛生吧,今晚上就將就吧。
宋耀祖躲在外面,見人進了屋才默默收回視線,旋即再也忍不住跌坐在牆角,喘著粗氣,胸口的起伏半點緩不下來,呼哧呼哧的像跑火車,更別提額前的汗,雨水一樣直往下流,一張臉漲紅像要煮熟的蝦子。
他真要和這些有錢人拼了,出門就要打車,他三姐這日子過得再奢侈不過了,就這樣還要跑,跑甚麼跑!
他可是一路跑過來的。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車裡是接她的情人,想著看個清楚,心裡也好有個數,誰知道越跟越遠,中途想不追了,那之前跑的路又白費了。
能怎麼辦,愣是硬著頭皮跟了一路,腿都要跑斷了。
背靠在牆上,肆意享受著呼吸再說,真以為要跑死在這兒了,今日這錢拿得真是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