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哭哭哭 逼她妥協
驅車一路開到街上, 不過短短几天時間，大街上似乎變化很大，也像他們之間的關係。
宋柚坐在副駕，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大概她來自別的時空, 每每看到周遭的一切，時不時就會冒出一種旁觀者的視角。
時而覺得他們是書上的NPC, 連自己也是；時而又覺得這就是真實的時空, 她就是宋家村的宋柚, 那段來自現代的記憶好像才是後來闖入的。
“去逛友誼商店吧。”
思緒被打算, 宋柚無意識點了頭, 自從周淮南做團購和各單位打起交道，他們沒怎麼缺過外匯券。
逛了一圈，只買了些金飾，和衣服, 幾乎都是宋柚多看一眼，周淮南就讓人裝起來。
宋柚暗自翻了個白眼, 都懷疑周淮南是不是偷看過霸總小說啊, 如今的做派真是一樣一樣的。
友誼商店還有那些昂貴的包包, 在這個年代簡直是天價, 周淮南剛想說包起來, 宋柚這次主動上前攔住, 她有錢但不傻。
“我不要這些, 走吧, 買得差不多了。”要是溫清沅真是她親爹，宋柚想買多少都行，可惜不是啊。
就這人均工資幾十的情況, 你買上千上萬不實用的包包，那真是活脫脫地將靶子遞出去。
人怕出名，豬怕壯，甚麼時候都適用。
銷售人員打包好遞給他們，出了門，周淮南提議去外面吃飯。
宋柚沒意見，周淮南選的地方，裝潢還不錯，邊走邊聽他說：“有位領導的小舅子開的，私房小炒，聽說廚子祖上是御廚。”
任由周淮南說得多麼多麼高檔，也激不起宋柚半分情緒，這樣的地方，吃的就是人情飯，哪裡能嚐出味道。
剛走到前臺，有個男人迎上來，中等身材，頭髮梳得噌亮，蒼蠅大概也滑腳。
人還沒上前，手裡的煙已經遞上來了，笑著寒暄：“周老闆啊，真是好久沒見了，這位是你愛人吧。”
周淮南看了一眼宋柚，見她沒甚麼表情，才敢接過煙，那男人見狀正要給他點上，周淮南擺了手：“朱老闆，客氣了，暫時不抽，這是我愛人，宋柚。”
“你好，朱老闆。”宋柚主動上前握手，笑容得體恰當。
朱老闆頷首：“你好，你好，弟妹第一次來，一定安排妥當。”收回手的一瞬間，眼神滯了片刻，又忙讓服務員帶兩人去雅間。
周淮南：“那你忙你的，我們先過去了。”
朱老闆點了頭，瞧著兩人走遠，他自顧自點著煙，不由搖了搖頭，驚歎道：“乖乖，這臭小子有這麼好看的媳婦兒啊，真是……咋啥好事兒都給他佔了。”
一句口頭禪及時止住，朱老闆臉上訕訕地，背後說別人莫名有些心虛，早他就聽說周淮南背後有靠山，不然也不可能二十出頭敢這麼大包大攬。
暗自嘟囔了一句，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店裡都是中式裝潢，合院中的假山涼亭應有盡有，那棵精緻的羅漢松，宋柚多看了兩眼，像少女的髮髻，姿態萬千。
處處透著錢的味道。
到了雅間，周淮南熟門熟路地點了幾道招牌菜，又添了兩樣重辣的，服務員出去後，雅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流水聲。
一時無言，周淮南剛想開口扯出話題，宋柚起身：“我去趟衛生間。”
幾乎同一時間周淮南也站起身：“我帶你去。”動作也比宋柚快，已經走到門邊。
宋柚維持著站起身的動作沒動，只是靜靜望著他，周淮南見她沒跟上，一回頭，視線剛好撞上，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旋即，宋柚冷笑了一聲，走過來時用了些力道撞開他肩膀，甚麼也沒說。
周淮南愣了兩秒跟上，他剛才只是下意識覺得柚柚不知道位置，想帶她過去罷了，不過如今的關係，解釋好像也沒甚麼用。
宋柚臉色沉下來，連拂過面頰的風也降了幾度，周淮南真是過分，上個廁所也要跟著，她要跑的話，大街上不知道跑嗎？
都到這兒吃飯了，跑甚麼，越想越氣，關門的動作也大了些，周淮南站在外面一言不發，抿直的唇線洩露了他此刻的緊繃。
出了衛生間，宋柚對著鏡子，水流嘩嘩地衝過手背，涼意讓她稍稍平復，她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眉眼間壓著一團化不開的鬱氣。
路過周淮南時連個眼神都沒給，兀自走在最前面，周淮南緊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倒像是領匯出巡。
還沒走到雅間，迎面過來一群人，對面人多，宋柚下意識靠邊讓開，剛站好抬眸，一眼撞入容辭眸中。
兩人四目相對，容辭臉上的淤青還有些淡淡的陰影，這麼近的距離，足夠宋柚看清，也看清他下頜的鬍渣，眼裡的血絲，看起來狀況不太好。
在看到宋柚的那一刻，容辭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甚麼刺痛了一般，腳步硬生生頓了頓，身後的容凜自然也看到了，他和容辭的母親不一樣，還是朝著宋柚微微頷首，收回視線後直接推著人走。
一群人中，他身旁站了個女同志，一身橙紅色布拉吉靚麗明媚，宋柚想估計是來相親的，雙方長輩都t來了。
容辭在看到後面周淮南的時候，滿眼怨毒，周淮南也沒打招呼，而是直直迎上他的視線，都是挑釁。
無聲的對峙結束極快，因為宋柚已經走了，她沒半點情緒，本來和容辭也沒甚麼，本來就是要得到二十萬的訂單後，引周淮南收拾他。
如今過程有些出錯，倒也不影響結果。
剛進雅間，周淮南速度極快將門關上，主動開口：“容辭應該要結婚了。”說完緊鎖著宋柚的眼神，一顆心猛地懸起，柚柚會難過嗎？
這個念頭縈繞在心裡，纏得他越來越緊，也越來越疼，他不僅要孩子，容辭也要趕緊結婚才是，這次他沒找溫清沅，而是直接找容凜，由他決定容辭的前途。
顯然今天就是選擇的結果。
“哦。”宋柚話語淡淡的，關她甚麼事兒呢，她自身難保。
吃過飯，這次兩方沒再遇上。
日子好似回到風平浪靜。
宋柚想起以前看的紀錄片，廣闊無垠的海洋裡，一望無際，那種無波無瀾般的平靜，卻暗藏著洶湧的暗流。
有海底風暴、火山噴發、地震傾塌……
實在和如今的他們有些很像。
過了大半個月，她傷好得七七八八了，肩膀縫針的位置留了道淺粉的疤痕，最開始每次換藥周淮南邊哭邊換，等徹底好了，看著這道疤他又哭得不成樣子。
宋柚煩他哭哭啼啼的，總覺得把她哭晦氣了，但還有更煩的，傷好了，周淮南開始“纏”她，難得她也體會了一把柳下惠。
9月中，方浩打電話來，宋柚也是第一次知道電話安在哪兒。
電話裡，方浩說宋桃生了個女兒，話裡全是初為人父的歡喜，談起她們母女倆，嗓音要多柔有多柔。
說完孩子，方浩又提起宋柚的禮物，在方家他從小就是長子，和宋桃一樣，一向將自己放在大家長的位置。
“柚柚，禮物太貴重了，銀的我們收下了，我和你大姐說了，金的給你留著，在外面哪兒哪兒都要錢，別擔心我們……”他說了許多。
如今他傢俱的生意穩步上升，家裡早已不缺錢。
宋柚安心聽著，那股絮絮叨叨的嘮叨，有些久違，莫名有些像宋旭，別看他是弟弟，自從宋柚去了京市上大學，時不時就要打電話來叮囑、監督。
怕她錢不夠，怕她早戀被騙……
明明都9月了，秋老虎還是有些厲害，熱風吹得宋柚眼眶也跟著微微發熱，氤氳的霧氣好像再久些，就能凝成水。
宋柚捂著眼睛，怕洩了哭聲，放慢了語速：“我知道了姐夫，讓姐好好坐月子，最少要坐42天知道嗎？多吃肉，雞肉牛肉都行，別光喝湯，喝紅糖水，一定要多吃肉……”
宋柚將自己知道的科學坐月子那些知識，一點點回憶，方浩問小賣部老闆要了筆和紙，全部記下來。
掛了電話，周淮南剛好進來，見她背過身去抹眼淚，心裡跟著一緊，放下飯菜，從身後擁過去，吻了吻裸露的後頸，哄道：“別哭了，想大姐我們就回去看看。”
如今兩邊的事業都算穩定，能抽出些時間來。
宋柚搖頭，錯開他吻，語氣微頓，喃喃道：“大姐知道我們過成這樣，不會開心的……”
這大半個月，她試過軟的硬的，哪怕臉都給他打腫了，打出了血，周淮南也全然不鬆口。
一陣沉默，周淮南淚也跟著下來，埋在她肩上，聲音悶悶地：“我們好好的，大姐會開心的。”
宋柚瞬間不想爭了，那股無力感，明明沒有實質，卻像極了嫋嫋青煙，從心底飄起，將她整個身子都充斥著，連四肢末梢都被浸潤，沒半分力氣。
吃過飯，宋柚開始機械化的洗漱，又躺在床上，盯著頂上的房梁開始發呆，這些天周淮南纏得更緊了，她是真的怕，總有她拒絕不了的時候，懷上孩子怎麼辦。
可週淮南成了軟硬不吃的賤人。
她兇，他也哭；她哭，他哭得更兇。
思緒隨著衛生間裡吹風機戛然而止，沒一會兒周淮南頂著一頭碎髮出來，沒了造型，幾縷髮絲散下來將額頭遮蓋了些，少年的氣息鋪面而來。
清潤的眸子卻偏偏配上那勾人的眼尾，宋柚覺得他要是去現代，光靠臉也能大富大貴了。
對上視線，宋柚不知想到甚麼，難得朝他招手，而周淮南的反應像極了宋旭偷養的那條杜賓犬，看起來矜貴高冷，穿上西裝能馬上成暴徒，但主人朝他一招手，他笑得比誰都歡，三兩步就蹭過來，雙眼亮得像銀河。
“柚柚？”周淮南半跪在床邊，仰頭望著她，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格外乖順，彷彿之前那個寸步不讓、軟硬不吃的混蛋不是他。
宋柚伸手，指尖穿過他還有些潮溼的碎髮，觸感微涼，周淮南順勢將臉埋進她掌心蹭了蹭：“周淮南。”她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們談談。”
他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更緊地握住她的手，又極力控制著力道怕傷了她，明顯有些抖：“柚柚~”
嗓音期期艾艾，眸裡的亮光瞬間成了祈求，他怕聽到那些談判，不管怎麼談，她還是要走。
那註定又是一場不太愉快的談話，但如果不愉快的結果是打是罵他還是能接受，就怕她整日整日不說話，眼裡再也不看他。
宋柚沒管他想甚麼，在被子裡掐了大腿，論哭她真比不上週淮南，只能靠手段，眼眶當即霧氣氤氳，又刻意軟著嗓音，柔得不像話：“我們生個孩子吧，一家三口好好的過，你不能再這樣犯渾關著我，限制我自由，淮南，這是不對的，這是不正常的夫妻關係……。”
周淮南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不可置信，隨即又被狂喜淹沒，他張了張嘴，聲音卻啞得不成樣子：“柚柚，你說真的？”
哪怕又是哄他的，可光是聽著他也好高興，臉上笑意綻放，淚卻止不住的湧出來，明明湧得比宋柚還多，還不斷想去接住柚柚的淚水，不想讓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