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做錚錚勁草 捨不得羊毛
宋柚當時以為送進去是真有些罪在身上, 卻不知道到哪一步。
離中秋還有一個月，剛好在8月底，正式提前賣月餅的時候，宋柚一早上去廠裡看了, 味道基本沒甚麼改進的。
唯獨在包裝上, 單獨出了批直供單位的，這要做的精細一些, 連周淮南也定了一大批。
商量完宋柚回家的路上買了些材料, 打算自己做一些月餅, 要送人的。
周淮南中午買了菜回來, 一眼看到廚房裡忙碌的人, 腳步快了些：“怎麼沒等我回來。”說著洗了手將她手裡的活接過來。
宋柚不愛推辭，順手遞給他：“你天天上班多辛苦，我還是得做一些啊，這些手工做的月餅, 到時候大家都送些，特別是溫叔叔那兒。”這可是他們在京市的大靠山。
宋柚擺弄著手裡的禮盒, 她特意買的, 低調精緻又不華貴, 送溫清沅那邊在合適不過。
周淮南望著她, 廚房的窗戶朝著後面天井, 後面擺了好些盆栽, 宋柚剛好站在窗前的位置。
滿窗的綠葉, 獨她開得最豔。
沒聽到回話, 宋柚抬眸，見他目光直直盯著自己，下意識嬌嗔了他一眼：“討厭, 你看著我幹嘛，趕緊包月餅……”
“你好看柚柚……”周淮南手上都是麵粉，要不然真忍不住想去抱一抱她，再吻一吻……
周淮南僅t有的兩性之間的關係，大多來自那會兒部隊生活，一大群大老爺們，偶爾說一些葷段子，那時候的他常常在話起了頭就躲開，還覺得他們一個個心術不正。
如今遇上了宋柚，百般花樣他都是無師自通。
原來他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月餅做出來要放1-3天，回油後口感更好，宋柚只拿了兩個蛋黃先嚐嚐鮮。
“嚐嚐好吃嗎？”
周淮南攤開手，手上還是麵粉，自覺傾身過來：“柚柚，餵我，手上不好拿。”說得合情合理。
宋柚可沒錯過他眼尾那抹得意，將月餅喂到他唇邊，指腹不知有意無意，時不時輕碰到他唇瓣。
在第三次碰到，周淮南想一併含住時，她又猛地抽回手，朝著周淮南瞪了瞪，哼了聲：“淮南，好好吃月餅，想甚麼呢……”
周淮南就是個悶騷貨，宋柚再明白不過了，別看他穿上這身衣服，風光霋月，脫了衣服那就是個不要臉的主兒，根本不敢想那些話是從他嘴裡吐出來的。
吃過飯，宋柚又打電話給齊聿白：“齊大哥，玉珠好些了嗎？”這會兒只要涉及到精神一類的疾病都不好治療，希望小丫頭能好好的。
“嗯，好多了，柚柚別擔心。”齊聿白又喊了聲玉珠。
噠噠噠腳步聲過來，齊玉珠軟糯的聲音：“宋姐姐，我好多了，別擔心。”話說出來，齊玉珠眼眶周圍的壓抑像千斤頂壓過來，迫使她閉了眼，捏著聽筒的手指節泛著森森白意。
齊聿白在一旁只能緊緊握著她手，試圖讓她別怕。
“嗯，玉珠，姐姐等你回來，好好休息，別太有壓力。”宋柚心疼這小姑娘的遭遇，從小到大本就過得苦。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沒說話，長久沉默又好像解釋了一切，氣氛陡然就變了。
宋柚眼眶莫名有些發漲，從床邊的窗戶可以看到天井上外的天空，碧藍的天飄著綿密柔軟的白雲，還沒有後市那會兒灰濛濛的天。
“玉珠，你以前問我，是喜歡花還是喜歡草，你記得嗎？”話說得突然。
齊玉珠當時想，誰不喜歡鮮花啊，她小時候還讓哥哥給她摘了花，臭美的戴在頭上，雖然只有哥哥看到，也很開心。
可宋姐姐說她喜歡小草。
"記得……"齊玉珠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宋姐姐說，錚錚勁草，絕不動搖！
宋姐姐說，野火吹不盡，春風吹又生！
宋姐姐是想讓她去讀書的，去接觸外面的世界，用知識武裝自己。
宋柚也想到了那會兒，聲音不由有些飄忽：“等你回來，姐姐再給你多講一些好不好，玉珠，以後成了大畫家，姐姐也跟著你沾光了。”齊玉珠有這樣的天賦和實力。
大畫家？
齊玉珠也聽宋姐姐說過，她的畫以後會被很多人看到，會被掛在牆上，會被印成冊子，那時候她覺得像做夢一樣，可現在夢醒了，她連握筆的手都在發抖。
抬眸看向眼前哥哥滿目的擔心，熬了兩晚上，如今眼底的青灰還清晰可見，宋姐姐和淮南哥也擔心她，還有燕紅姐姐，還特意給她送來了一籃子雞蛋。
這世界關心誇讚她的人越來越多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宋柚知道玉珠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會勇敢走出來的。
周淮南中午在家裡不會呆太久，一般在2點就會出去，宋柚掛了電話抱著他睡了會兒午覺。
人一起身她就醒了，周淮南正在穿襯衫，俯身吻在她臉上，再到唇瓣，他好像上癮一般，怎麼也不膩，倦著嗓音：“我去上班了，晚上等我回來做飯。”他太喜歡給柚柚做飯，看著她多吃幾口，那種滿足感和幸福感油然而生。
宋柚睡眼惺忪，嗯了一聲又倒回被窩裡，隨著臥室的門關上，腳步聲越來越遠了，剛閉上眼睛，屋裡冷氣足足的，正是好睡得時候，電話鈴響了。
宋柚正要起床去接，冷不丁聽到腳步聲，立即躺回床上，她也沒聽人說電話的習慣，可週淮南全程沒說話，接起不過短短几秒，狠狠摜下電話，這讓宋柚不由心口一跳！
來電話的是誰？
是容辭？！
離上次兩人說的條件，已經大半個月了，全然沒了音訊，宋柚險些快忘了這賤人。
不等她多想，溫熱的氣息細細落在她耳畔……
【柚柚】
【是我的柚柚】
【陰魂不散的賤人該滾遠點！】
宋柚“！！”
周淮南他怎麼能走路沒聲音，開門也沒聲音的。
灼熱的視線打在臉上，說實話是有些難熬的，宋柚腦子裡想著睡覺睡覺，像無聲的催眠，這會兒要是醒了，兩人能說甚麼。
好在電話又響了！
周淮南出了房門再次接起結束通話，宋柚已經確定，這一定是容辭。
她閉著眼，如今根本不好起床檢視周淮南走沒走，萬一她起來撞個正著那就尷尬了，這麼想著想著，人竟然睡著了。
周淮南站在堂屋門外抽了幾根菸，直到電話沒響起，臥室裡的人沒動靜，他才出去。
快了，容辭就快遠離他們了，只有他能為柚柚做到。
這一回籠覺不知睡了多久，宋柚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皺著眉實在不耐煩，有氣無力喊了聲：“淮南，能不能接電話啊……”周淮南又發甚麼神經，怎麼不接電話。
話音剛落，宋柚睜開眼，暗罵自己是不是傻了，周淮南沒在家，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四點多。
“喂，誰啊。”她打了個哈欠，有些沒睡夠。
電話裡冷笑了聲，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你倒是睡醒了……”
結合時間和如今宋柚剛睡醒的模樣，很難讓容辭不去想，他們兩人在床上做甚麼，最後一個字幾乎碾磨在唇齒間，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將周淮南撕了。
宋柚“……”
他倒是執著啊！
又想都這麼些天了，難道事兒辦成了？
宋柚不由將聲音放軟了些：“怎麼了？下午我一個人在家裡，睡得有些沉，估計沒聽到電話。”
電話那頭短暫停頓了數秒，聲音再次響起，明顯語氣緩和了些：“前些天執行任務，剛回來，出來吃個飯吧，想見你。”
宋柚白了一眼，險些要氣笑了，合著這大半個月他事兒啥都沒幹，這就想著要和她討要好處，她就說這麼安靜全然不像容辭的作風了。
想吃飯，吃個屁！
“還是不了，淮南晚上要回來給我做飯，這會兒幾點了我看看。”頓了頓，好像真在看手錶，宋柚哎喲了一聲：“都4點多了，淮南估計5點多就回來，你可千萬別打電話來。”
聲音裡多了些焦急，可話裡話外都是他們關係見不得光，這樣彷彿被宋柚承認的感覺，容辭又莫名舒坦，連同中午被周淮南反覆結束通話電話的事兒，也不怎麼惱了。
容辭語氣柔下來，細聲溫哄：“好，那等後天吧，他去上班了，我來接你，出來吃個飯，想見你一面。”
周淮南的行蹤要打聽下來，再好不過了。
宋柚同時也想到了這點，徑直掛了電話，完全假裝沒聽到這句，她不能給確定的答覆。
如今周淮南和高貞玉有沒有攤牌，宋柚是不知曉的，但在容辭的眼裡高貞玉是他的人，甚至他也有其他的方法知道周淮南的行蹤，不怕高貞玉騙他。
那問題來了，周淮南會不會將計就計？！
他腦瓜子正常的時候相當好使，也是周淮南能做出來的事兒。
宋柚又不想失去容辭這20萬的單子，羊毛不薅下來，她心有不甘啊！
該犧牲的都犧牲了，該做的也做了……
這是她還能有且最後一次薅容辭的羊毛了……
晚上週淮南迴來之前，宋柚衝了個澡，特意挑了周淮南買的那件真絲睡衣，裡面是淺蜜桃粉的吊帶，領口一圈手工蕾絲，遮得恰到好處，外面是件外套。
她掐著時間，聽到腳步聲頂著一頭溼發出來……
“啊~淮南，你怎麼沒問就進來了~哎呀，你先出去……”宋柚速度極快地躲在浴室門後，聲音又嬌又惱，“你真討厭……”
胸口沒甚麼束縛，顫得呼之欲出，宋柚手動撫平，回想剛才周淮南的眼神，應該是看到了吧。
他當然看到了，還看得極為清楚。
周淮南扯過領口，不自覺轉了轉頭，莫名喉頭髮緊，極力剋制他才開口：“我先去做飯。”
先填飽柚柚，他才能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