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真會演戲 上帝是個好編劇
廣省氣候位於亞熱帶, 水果種類豐富，周淮南兩隻手提滿禮物，宋柚手裡象徵性拿了兩條煙。
下了車，周淮南怕她走得累, 讓宋柚在路邊樹下等他, 自己開始找人打聽具體住處。
問了好幾個人，大部分見他生面孔, 都不搭理, 也有些不認識, 宋柚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這天氣, 這麼走上幾圈也出了汗。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遇到個好心的大嬸。
周淮南包t裡隨時裝了糖，是給宋柚準備的，他抓了一大把：“嬸子, 何佑明是我外祖父的朋友，就麻煩嬸子帶我們過去一趟, 這次來廣審特意來拜訪他。”
周淮南長得好看, 聲音也好聽, 大手裡一把大白兔, 瞧著多有禮貌, 宋柚不禁眸光閃爍。
周淮南這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不成？
旋即又想, 他想通了也好, 這樣他們可以一同進步。
那大嬸也是個熱心腸的, 在他臉上看了好幾眼，又笑著接過糖：“不麻煩不麻煩，我就是他鄰居, 我帶你過去。”
周淮南抬眸往宋柚那邊看了一眼，宋柚立馬意會跟上來，也喊了聲嬸子，嬸子一看，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說了句：“個女仔好靚。”
宋柚笑得乖巧：“謝謝。”靚應該是誇她好看。
老式的洋樓不算太新，又帶著別樣的風情，不同於中式建築的莊嚴肅穆。
大嬸在前面走，到了一處門前，朝裡面喊了聲：“老何，有人搵你。”
廣省口音帶著粵味兒，宋柚聽得一知半解，連猜帶蒙。
沒等太久，腳步聲傳來，穿著中山裝，留著灰白鬍須，周淮南外祖父大概也是60多歲，何老爺子和他年齡差不多。
見是鄰居便問：“誰搵我？”
大嬸指了指：“喏，你個好朋友個孫，話過探你，人我帶到咗啦，我就先走先啦。”
宋柚又道了謝，嬸子揮了揮手，她確實住在隔壁兩間房。
何佑明這才伸長了脖子，打量周淮南，隨即瞳孔一縮，顫著手指了指：“周庭之個孫？”說完又忙激動拍了嘴，用還算流利的普通話問：“你是周庭之的外孫。”
宋柚看了一眼周淮南，合著他和他外祖父長這麼像嗎？
周淮南忙上前兩步，將何佑明的手接住：“是何爺爺，是我，我是淮南，您還記得我嗎？”
小時候大概也就三四歲，對於何佑明的記憶，大部分來自外祖父說的。
何佑明眼眶微溼，實在是想念老友，兩人都做珠寶，年輕時前往南洋等地尋找原材料結成好友，每每結伴出行，路上艱辛，幾次都是周庭之救他，奈何後來都分開了，這是多少年沒見了。
他話語激動，拉著人直往屋裡走：“快進來孩子，你外祖父還好嗎？這老東西說來看我，都多少年了？”
周淮南迴頭看了宋柚，怕她沒跟上，一直到屋裡他才說：“何爺爺，外祖父十多年前就走了，我這一次來廣省辦事，正好來看看您，外祖父生前也老是提起您，我做晚輩的，自然要來看看您，身體還好嗎？”
一聽說老朋友已經過世了，何佑明眼眶當即就溼了，上衣的兜裡帶著手帕，拿過帕子，向眼底的潮溼拭去，嗓音帶著顫抖：“他身體好好的，怎麼就……”
周庭之出身好，家裡請過師傅，會些拳腳功夫，怎麼好端端的這麼快就去世了。
挑起記憶，周淮南抿了抿唇，只說：“我母親去世，外祖父受了打擊，我就是來看看何爺爺，您身體好，我就放心了，外祖父也放心了。”
宋柚跟在一旁，今日的對周淮南刮目相看，回家怎麼也得好好親親他，獎勵他。
這不比天天哭哭唧唧強多了。
何佑明是知道周淮南母親的病情，捂著心口痛心道：“老天爺就是不開眼啊，落雪那丫頭多好，要不是……”
他說不下去，長嘆了口氣，那會他還起了念頭，讓自家兒子和落雪牽線，始終兩人相隔甚遠，周庭之也捨不得自己女兒嫁到廣省來，他明白，換成誰也不放心。
周淮南將東西提過來，又牽過宋柚：“何爺爺，事情都過去了，您身體好，我也就放心了，我現在也成家了，這是我媳婦宋柚。”
何佑明這才抬頭看著宋柚，剛他就想問，只是礙於說起往事，沒來得及。
“好孩子，你都成家了，找了個這麼靚的媳婦，你外祖父在地下也能……安心了。”他語重心長，大概作為長輩的願望都是希望兒孫成家立業。
宋柚當即配合，喊了聲：“何爺爺好。”
何佑明哎了聲誇她：“真好看，和落雪那丫頭年輕時候一樣好看。”
周淮南沒接話。
又說了些他外祖的事兒，周淮南才將話題引出來：“如今我們在京市，受了朋友之託，順便幫他看看，我想著正巧來何爺爺這，教我兩招，我給他選點好料子回去。”
甚麼樣的朋友需要珠寶原料？何老爺子做生意這麼多年，早成了千年的狐貍，猜到這小子是要送禮。
宋柚想：果真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瞧瞧這說謊話，張口就來。
周淮南怎麼不去演戲啊，一定能紅透半邊天的。
何佑明還覺得可惜：“你們家這祖業這麼好，沒能傳下來，真是可惜了。”又握過他手：“你要是想學，我讓你何叔叔教你。”
周庭之有個兒子，因為女兒生病的緣故，和兒子關係不是那麼好，既然周淮南沒提自己舅舅，他也不是傻的。
何佑明這才看到他們提的東西，滿滿當當將桌邊圍滿了，當即沉下臉：“來看何爺爺還花這些錢，你這孩子，你外祖父的恩情，我一輩子也還不完。”
周淮南笑了笑，又扶著他起身：“何爺爺，您和外祖的恩情是你們的事，我是晚輩，我來看爺爺理所應當，買些東西孝敬您。”
許多東西，周淮南自小是沒人教他的，但不妨礙他是個學習力很強的人，只在於他想不想做。
對於他一個從來甚麼都沒有的人來說，又爭又搶才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印記，否則又該怎麼活下來。
人情世故，以前他不需要，現在柚柚需要，他會讓自己去學習、去適應、去長成她的靠山。
一定不能讓容辭這樣的人趁虛而入，柚柚永遠是他的。
周淮南卻搖頭：“外祖父說我沒這方面天賦，不如我母親小時候，不適合學這個。”
這倒是實話，這玩意是要天賦的，不管是選原料還是工藝來說，沒天賦做不出來。
再次提到周落雪，何老爺子也忍不住誇她：“確實，你母親這天賦學不來。”邊說邊帶著人往庫房走：“教你一兩招，你去找原料也不好找，就在何爺爺這找，當爺爺送你的結婚禮物。”
這種財大氣粗的人脈，宋柚真想多來幾個。
周淮南卻忙拒絕：“何爺爺，您不教我也行，送我可不要，得用錢買，不然我可得走了。”
宋柚也上前附和道：“是啊何爺爺，不要錢我們就不過去了。”拉過周淮南的手似乎立馬要走。
何佑明忙攔下：“你們兩個孩子可真是，給錢就給錢，怎麼還真走。”當真是和周廷之那老頭子一樣的性格。
周淮南先停了腳步，真走了他去哪裡買原料？他也不會看，況且這會買料也不是滿大街都是。
宋柚還牽著他手：好好好，一個心機的周淮南。
閔女士從小就告訴他們姐弟倆，不管未來走到哪一步，你只要記住，往上游爭。
搬磚要往領班走，修車要往老闆走，哪怕掃廁所，也要往承包小廁所走，人要是原地不動或者退一步，是會廢掉的。
至於躺平，那是需要你在獲得足夠揮霍的錢財，以及守護錢財的能力下才適用。
周淮南看著何老爺子，堅持道：“那何爺爺必須得收我們錢，等何叔叔回來，我們一起選吧。”
不然家裡只有老爺子，他們這樣選了，等人家回來，看著像甚麼話。
宋柚也點頭，還說“何爺爺，我們等叔叔回來再說，正好一起吃個飯。”主要是來探望人，順便買原料，主次得分清楚。
聞言，何老爺子往客廳走：“我去打電話，那會你何叔叔和你媽媽玩得可好了。”
提到母親，周淮南點了點頭：“好。”
宋柚看過照片，周淮南母親要是沒有那場高熱，影響了智商，也不會嫁給周燁誠，這會兒憑著她的天賦，也一定是像蔣姐姐一樣的人物。
真是應了那句紅顏薄命！
何佑明的兒子，何樹安，這些年憑著家裡的積蓄，乘著改革開放的東風，生意做得大，一打電話，說是周淮南來了，他只說馬上回來。
兩人陪著老爺子一起等，何家還有個照顧老爺子的人，給他們上了茶，又端了些水果來。
等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三人齊齊看過去，男人眉目之間有何佑明的影子，又多了幾分清t俊。
再望向周淮南時，明明在看他，卻又像是透過他在看別人。
宋柚也不是沒看過小說，此情此景，大概就是小說裡的橋段，周淮南母親這麼好看的人，被人喜歡實在正常不過了。
周淮南拉著她起身，喊了聲：“何叔叔好。”
何樹安忙點頭哎了聲，又說：“快坐。”
等坐下，他還望著周淮南的臉，第一句便是：“你母親還好嗎？”
宋柚“……”
上帝真是個好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