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被婉拒了 哥,你問問漂亮姐姐
周淮南當兵這麼多年, 偵察的意識早刻在骨子裡的,大清早,天矇矇亮,出門買根油條的工夫, 他就察覺有人跟蹤他。
面不改色買完柚柚想吃的, 便徑直回了家,第一時間在圍牆邊攀瞰,
圍牆不算矮, 比淮南人高, 剛好院門的屋簷能擋住他。
只見一個男人在門口踱步, 轉了兩圈, 又往巷子裡繼續走。
周淮南估摸著他走路的時間,推開門,不緊不慢悄聲跟在後面。
衚衕裡有些巷子極窄,稍微跟緊人就會被發現, 周淮南想看看他來路,也想看看他究竟要做甚麼。
男人走到衚衕那棵大棗樹下, 儘管天氣涼, 年紀大的人睡眠少, 這棵大棗樹枝粗壯發達, 一些老人愛藉著這些枝幹做些簡單的運動。
那男人抓了一把糖, 這會兒吃得都稀罕, 很快打入其中。
周淮南站得不遠, 趁著男人打入人群, 他用圍巾將臉裹起來,默不作聲地沿著左邊的牆往前走,他一身黑衣, 趁著朦朧的天色,誰也沒注意他,大概以為是個過路的人。
“我就是來打聽打聽,這不是我妹子跟著她男人剛搬來,家裡根本不放心,才新婚不久,跑這麼遠來住?就他們兩人要是被欺負還不知道怎麼辦”
他臉上滿是擔憂,說得語重心長,又嘆了口氣:“家裡就這麼一個姑娘,想著多打聽打聽。”
這會兒娛樂活動少,誰家有個八卦那真是反覆咀嚼,身旁的老人你一句我一句,本就是情報中心有甚麼能瞞過他們。
“你說那小兩口啊?哎喲,那長得是真好看,我老婆子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另一個老太太接過話:“那可不是,那丫頭長得跟仙女似的,哎,你這是親妹妹呀?你們倆長得不像呀!”
眼見幾位老人狐疑看他,男人又分發了一圈糖,暗道這一群老狐貍。
面上不顯,忙說:“是堂兄妹,我妹子是頂好看,和我小嬸子年輕時候一模一樣t。”
話題再次迴轉,沒一會兒就將這新來的小兩口巴拉巴拉說個清楚。
男人走的時候,臉上笑意多了些,至少能證明人家兩人確實是房主。
周淮南在他離開後,才往回走,濃黑的眸子若有所思。
“淮南,那我們要報公安嗎?”宋柚一雙怯生生的眼睛。
剛起床,還溼漉漉的,眼尾泛著紅暈,微微上翹,雪白的臉蛋上飄著一抹緋紅,可也不如她的唇色嫣紅。
周淮南喉結微動,別過視線,給她盛了一碗豆漿:“暫時不用,我想應該是駱宇那邊的人。”
宋柚眼裡亮晶晶,小臉上都寫著他可聰明的字眼。
實際她當然知道,不過是給男人表現的機會,男人的通病大概都是希望女人崇拜他、依賴他。
可人很奇怪,男人女人都慕強,女人慕強會死心塌地,產生滿滿的依賴和信任。
男人慕強卻不一樣,他們既要又要,想將光鮮亮麗的女強人圈回家裡,為自己洗衣做飯,生兒育女,臣服於自己的滿足感。
而出了家門,他喜歡的仍然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別人。
宋柚依舊望向他,小聲道:“那大概可能是想看看我們是不是騙子吧,哎,這也對,這麼多錢吶!”
又說:“也不知道食品廠那邊會不會有好訊息,明天就得過去。”
說實話,宋柚不太抱希望,沒想到鍾越這個年輕人還不如趙誠,是她低估了。
可辣條這門生意,她自己做,完全沒必要,這會僱工是有人數限制,如果不能做,她只有等,等到完全開放和廠裡面私接訂單放寬。
這樣卻最容易被搶奪果實,畢竟人家有了你的配方,自產自銷再容易不過了,法律也不健全,人家是大廠,不說胳膊擰不過大腿,那簡直是雞蛋碰石頭。
只能讓她蛋疼蛋碎!
周淮南見她傷心,溫聲安慰她:“別擔心,等明天看過之後再決定,如果不行,我們再換別的廠。”
他們這麼多錢,不做生意也沒事,可柚柚喜歡,他也不想看到柚柚傷心。
駱宇這邊看著人回來,忙問:“怎麼樣?是房主嗎?”
男人叫龔嘉燁,他說:“是房主,房子是買的,前兩天,那原房主還去鬧事,聽說鬧到派出所被關起來了。”
駱宇眉頭一皺:“這是怎麼回事。”
龔嘉燁將事情一說,駱宇腦海裡想到宋柚那張臉,怕是這房主是真想去佔便宜的,只是沒想到這妹子攻擊力十足呀!
笑了兩聲,又說:“你再蹲守兩天吧,辛苦了嘉燁,這麼多錢,我們得謹慎再謹慎。”
龔嘉燁錢不多,完全是小打小鬧,全靠駱宇帶他,他也只服駱宇,忙點頭:“行,我再蹲兩天,這麼多錢呢,希望能過個肥年。”
第五天轉瞬就到,宋柚完全沒有去紅星製衣廠的積極性,晚上被周淮南鬧得有些晚,大冬天的在被窩裡根本不想起來。
還是周淮南哄著她,幫著穿衣漱口,就差給她喂嘴裡了,她才起來,沒骨頭似的靠在周淮南身上,嬌聲嬌氣喊著:“淮南,沒你我可怎麼辦呀?你真好,抱抱我。”
尾調又長又綿,像帶了鉤子,勾在周淮南的內心深處,穩穩當當,下挖的鉤子硬扯出來只會撕心裂肺的疼。
出門的路上她又說:“淮南,不如我們還是買輛腳踏車吧。”總歸有腳踏車會方便許多。
周淮南點頭:“那好,我們下午回來就去買。”
宋柚大概記得,這時候是票證時代破冰的時候,沒有徹底取消。如今副食品一類可以用券,但工業券還是要的,他們有也不夠。
她隨口一問:“淮南,那我們還需要工業券啊?沒有也買不了腳踏車。”
周淮南捏著她的手,溫聲道:“不用,我換小黃魚那個地方有。”他沒說太多,因為這會還算是灰色地帶,怕把宋柚捲進來。
宋柚自覺沒多問,管他怎麼來的,只要把腳踏車給她推回來就好。
食品廠有些遠,兩人還是走了好一會,也可以坐三輪車,但是冷啊。
門衛大爺依舊是上次那個,宋柚很上道,悄悄遞了一包大前門,喊了聲:“大爺,鍾廠長在吧?”
那大爺嘴裡還有煙,啪嗒啪嗒地抽著,笑著說:“在,快去吧,你這丫頭,看著真喜慶。”
宋柚“……”
是喜慶啊,來就送東西,怎麼不算喜慶呢。
去了鍾越辦公室,門是虛掩的,敲了門,人沒在,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想著是不是出去了。
路過也沒甚麼人,連個問話的人都沒有,走廊上有長椅,周淮南讓她坐著等。
宋柚坐下,腦子裡直覺跳出來,這鐘廠長是婉拒他們,她打定主意,等個20分鐘,沒人他們就走。
她說:“淮南,等一會沒人我們就走吧,大概是拒絕我們。”
周淮南自然也看出來了,只是沒戳破,怕她不高興。
果然,兩人等了20分鐘,樓道上下人都沒有,連問的機會都不給她嗎?
宋柚沒了好脾氣:“真是,直接拒絕又怎麼啦?看著多年輕的一個大男人,做點事一點也不乾脆,拖泥帶水。”
宋柚出了門,還是跟大爺笑著說了再見,心裡卻窩火得不行,全然是將他們當牛皮糖看了。
那大爺看著她的背影,眉頭一皺:“這麼快出來,怕是這丫頭事沒成。呦,是個沉得住氣的,瞧這笑的,比花還好看。”
他不知道宋柚轉過頭臉就沉了下來,沒人喜歡失敗,說甚麼“失敗是成功之母”,她媽媽說,這句話就像是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完全是洗腦式發言。
宋柚也這麼想,真要吃了苦才能成為人上人?
那這全球的人上人得有多少,明明是2%的人掌控了全球。
所以,少數也不是服從多數,真要服從,怎麼不把錢拿出來分了。
好在,她媽也教她,雞蛋別放在一個籃子,他們出門時還帶了辣條。
沒過太久,宋柚又站起身,鬥志高了不少:“走吧,淮南,這附近好像還有一家食品廠,只是規模比這個還小,我們可以試試。”
走到大門口,鍍金的字鏽得不像話,宋柚都懷疑,再多點時間怕是得搖搖欲墜了。
紅英食品廠
她默唸,門口也有傳達室,那房間逼仄得緊,有一個老大爺在睡覺。
宋柚先是拿了一把奶糖,她手又不大,一把也就三四顆:“大爺,想問一下,咱們廠長在嗎?”
細小的窗縫全是嗆人的旱菸,宋柚一俯身,直衝鼻腔,猛地咳了咳,周淮南忙上前,將她護在身後:“還是我來吧,柚柚。”
宋柚一直不讓他來攀談,說女性是有優勢的,這點他不否認。
只見宋柚搖頭,繼續上前,那老大爺嘴裡含著菸嘴,啪嗒啪嗒,煙霧繚繞,顫巍巍起身,“呸”,口水就這麼吐在地上。
宋柚“……”
她忍著面色抽搐,知道抽旱菸的大爺一向口水多,只是沒想到這大爺完全不講究,還這麼多。
她硬著頭皮,又乖巧地問大爺:“請問一下廠長在嗎?”
大爺這才掀起眼皮看她:“找廠長甚麼事啊?可以先登記。”他手裡一疊捲了邊的冊子,又黃又爛,宋柚真懷疑這大爺是關係戶。
還沒等她繼續問,身後一道女聲傳來:“你們有事嗎?”
宋柚一回頭,深棕色羊毛大衣,皮質腰帶,黑色高跟皮鞋,微卷長髮,手裡配著公文包,一抹深紅色紅唇。
真是個漂亮姐姐!
只不過美人沒看她,目光都落在周淮南身上。
宋柚試探著小聲說了句:“我們想找廠長,請問姐姐你在這裡工作嗎?”
她特意壓低了聲線,沒想到漂亮姐姐依舊看著周淮南,只不過周淮南一直看著她,根本沒注意。
宋柚心裡算盤珠子嘩啦啦響。
手肘一拐,撞在周淮南臂彎上:“哥,你問問這個漂亮姐姐,是在這裡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