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有你了淮南 晦氣
到辦公室趙誠正在打電話, 門是敞開的,宋柚兩人在門口站了會兒,等他電話打完才輕敲房門。
“進來。”趙誠
走進辦公室一看是宋柚,他眉眼彎了些:“快坐, 這就是你丈夫吧。”
周淮南極為上道, 忙伸手介紹:“t趙叔,我叫周淮南。”
趙誠目光上下打量, 這身量和氣質光看著就不一般, 果然不虧是當過兵的, 忙說:“快坐, 淮南。”
宋柚將手裡提了點辣條和糖酥放茶案上:“叔, 自家做的,就是帶給你嚐嚐,不算送禮啊。”
話說得輕快,趙誠看了一眼, 確實沒甚麼貴重的,才說:“那叔真是多謝你了。”
說完見兩人坐好, 他將資料拿過來:“你來得正好, 剛透過, 你這丫頭運氣好。”
宋柚正要開口道謝, 就見他擺手制止:“不過我得先說下, 你這申請下來是真不容易, 量只能給這麼多。”他豎了三根手指。
這是直接砍了一半, 至於為甚麼透過, 趙誠只能說這姑娘趕上好時候,她給的款式確實新穎,也不出格, 上面那群人想給些蠅頭小利將搖錢樹留下來。
宋柚臉上恰到好處的錯愕,心裡卻在笑。
她要樂開花了,這真是給她撞上好運了,扯個牛皮還真談成了,3萬在這會兒可不少了。
趙誠看在眼裡,忙安慰她:“這些可不少了丫頭,叔不瞞你說,廠裡有設計,還是大學生,你這批下來真不容易。”
宋柚見裝得差不多,背脊鬆下來,嘆了口氣:“叔,多謝你,只是離我預想的還是差了不少,不過沒事兒,我知道能透過,叔肯定費了不少力。”
說著她將包裡的圖拿出來,還沒遞過去又說:“叔,那我想問下,這3萬的款式和數量能由我自己訂嗎?”
看似她隨口問的,實際她必須得談下這個條件,否則以後都欺負她沒背景,要賣春裝還給冬裝尾貨,不是純讓她虧本嗎?
宋柚長得白淨,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水光瀲灩,如今想來是傷心,眼底透著些水光,周淮南在一旁安慰她。
趙誠抿著唇,大概也明白她問這個的意思,一垂眸又恰好看到她畫稿上面多了張新畫的,但整體的數量沒之前多。
話到嘴邊改了口:“行,這叔答應你了,不過一年四季的圖紙,按要求每個季節至少五款。”
廠裡是做批發的,自然是專注幾個樣式大批次的做,而定價如今也是固定的,貨少人多,好的款式一出來就瘋搶。
到時候宋柚的這些款式主打爆款,再由設計科出基本款,大家都期待能拿出更好的款式來。
宋柚卻搖頭:“叔,每個季節我只提供3款。”3也正對應他的3萬,總不能只許他們提要求,再是沒背景也不能表現出可以被隨意揉捏。
周淮南這時接過話:“叔,款式少才顯得珍貴,等打出名頭,以後每年大家都翹首以盼,只等你們廠出新款,其餘的就是想模仿也要時間。”
當然,宋柚知道這會兒大家沒有撞衫的概念,畢竟就那幾件衣服,這些大廠的設計,今年改個領口,明年換個花紋又是新款。
大家的期待值都不高,被糊弄習慣了,如今一次出來太多款,熱情瞬間提高,可量一多,容易將人的胃口養大,越養越刁。
趙誠也知道這點,可這些都是開會決定的,大家自然也想的是,這樣沒背景的小丫頭,給多少是多少。
只聽宋柚又說:“趙叔,淮南說的對,款式多挑花了眼,況且這會兒家家戶戶四季都添新衣的人還是在少數,一個季節3個款式綽綽有餘了。”
況且將廠裡的人胃口養大,他們可以提高產量,多的又不給她,何必呢,最關鍵她腦子裡存貨也不多。
最終,趙誠點了頭。
兩人出了門,包裡有熱乎的合同,宋柚心裡都是暖的,路過傳達室,眼裡盛滿一眶的秋水,看得趙旭呆在原地,直到人越來越遠,耳邊還回蕩那句,趙大哥再見。
趙旭將資料猛地一砸,王濤正嗑瓜子,嚇了一跳:“怎麼了你這是,人家婚都結了你可別犯渾。”
去年那流氓罪可熱鬧了,這臭小子真要混起來,出了事,他們幾個指不定都得跟著挨批評。
趙旭一言不發出了傳達室。
——
“淮南,我們吃了中午飯再回去吧。”她不想做飯,今日高興,她可不想回去忙得煙熏火燎。
周淮南做早飯沒甚麼,再多也就不行了。
“好,都聽你的柚柚。”周淮南垂眸看她,眼底的星星點點深不見底,他的柚柚真的好棒啊,不管她哪裡學來的,他只知道這是柚柚。
是他的柚柚。
吃過飯,宋柚回家繼續鼓搗她的掛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而換錢自然是周淮南去。
廠裡的賬她沒那背景去賒,3萬件,就算收一部分的預付款,她也要墊付一部分,她還得想法設法將這一部分錢再擠壓。
這真是一大筆錢,看周淮南拿了兩塊大黃魚,宋柚上前幫他理正衣襟,黑色羊絨大衣,內搭黑色立領羊絨毛衣,肩寬腰窄,往上是一張眉若遠山,眸光深邃的俊臉,宋柚想他去現代當個模特肯定能大火。
“淮南,一切小心知道嗎?我只有你了,錢不重要,你人得好好回來,必須回來。”手臂穿進大衣裡環抱在他腰間。
錢很重要啊,一定要給她換回來。
沒錢沒人,她的創業大計將會變得相當艱難,宋柚想著,又墊腳吻他:“淮南,我真害怕……”
周淮南按在她腦後,加深了吻,呼吸交織在一起,急促又紊亂,是宋柚先停下,不然今天出不了門。
周淮南指腹按在她殷紅的唇上,呢喃道:“有我在柚柚,別怕。”他會守護好柚柚的。
一句只有他了,將他那顆心全然禁錮在宋柚身上。
出了門,周淮南在大門外站了好一會兒,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只要是他單獨出門,心跳蹦蹦跳個不停,在門口站一會兒,至少能讓心安穩些。
宋柚正沉浸在自己的畫裡,對於這會兒的人來說,他們崇拜甚麼,勞動最光榮,在勞動之上當然是軍人,自帶神聖光環。
她可以在每一頁的掛曆上畫上那些典型的英雄事蹟,迎合了時代,也具有教育意義,如今的安穩都是他們披荊斬棘換來的。
甚至連披荊斬棘都無法形容,應該說是開天闢地,徹底將華國改頭換面了,未來他們會更加繁榮富強。
畫得太入神,一時沒注意時間,等再抬頭宋柚才注意天色已經黑了,已經下午6點多了,周淮南還沒回來,不會有甚麼事兒吧。
宋柚起身將飯煮上,至於菜是中午從國營飯店打包的,晚上隨便吃點。
一直到飯煮上,菜也蒸上人也還沒回來,宋柚是真有些怕了,人不會被抓了吧,又或是周淮南會不會發病了。
腦子裡思緒萬千,門哐噹一聲,將她思緒打斷,宋柚以為人回來了,忙快步去院子。
哪知等走到門口也不見人開鎖進來,怎麼回事?
她眉心微皺,心裡猛地一咯噔,謹慎些還是將廚房那邊切菜的刀拿在手裡,只祈禱最多一個人,又或是周淮南快回來,這年頭不說沒電話報公安,就算報了來得速度也慢。
門沒了動靜,反倒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在開鎖,宋柚將手裡的刀握緊了,這是有人盯上她了。
沒等太久門開了,宋柚靠在一旁得牆壁,沒人探進來,她手心多了許多汗,一顆心哐當哐當,要不要大喊出聲,還是先看看。
也不知道她這是甚麼運氣,在市裡遇到流氓來摸門,如今才搬到京市沒兩天,又有人摸上來,真是晦氣。
吱呀……
門打得更開了些,一雙黑色棉布鞋先邁出來,特意放輕的腳步沒多大的動靜,再往前,身軀略有些微胖,直到那張臉露出來,宋柚皺眉。
怎麼是他?
“你來做甚麼!”突然出聲質問,男人嚇得一顫,側過頭對上宋柚手裡明晃晃的菜刀,當即瞳孔地震。
話也不利索,抖著手指著宋柚:“你,你做甚麼,舉著刀做甚麼。”
宋柚上下打量他,厚重的黑色棉衣,圍巾圍了半張臉,但他身形和臉很好認,是原房主。
宋柚沒放下刀,大聲道:“你為甚麼撬我家鎖,進來做甚麼。”沒等他反應,宋柚忙又朝著四周大喊:“抓賊了,抓賊了,快來人啊。”
柳大民伸手想去捂她嘴,又怕她手裡的刀,慌張道:“你瞎叫甚麼,我是來拿東西的,有東西落下了。”
這會兒都下班在家吃飯,許多鄰居端著飯碗就來了,也認識他。
“柳大民,你怎麼在這兒啊,不是說抓賊嗎?”
又有人問:“柳大民,你房子不是賣了嗎?”
“是啊,不是賣了,你來做甚麼。”t
宋柚忙道:“麻煩各位鄰居幫忙打電話報下公安,他自己撬鎖摸進來的,得把人抓起來,定是趁機來偷東西的。”
話一落,在人群裡立即炸開了鍋,有那靠近門邊的一看,鎖眼裡還有鐵絲,那開不就是開鎖進來的。
議論聲跟著揚揚沸沸。
“柳大民,你房子都賣了還要進來偷東西,可真不是東西啊。”
有那熱心腸的安穩宋柚:“小姑娘,你別怕,我們這就去報公安。”
然後還是有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沒偷甚麼,就算了吧。”
宋柚立即高聲道:“憑甚麼,讓他去你家開鎖試試,看看是不是沒偷甚麼,我只是發現的早,並不代表他沒做壞事兒。”
那人臉上訕訕沒再接話,反倒是柳大民急出了汗,他的解釋淹沒在人群裡,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目光落到宋柚臉上,忙喊開了:“你這臭娘們,不是你讓我來的嗎?說你男人不在,現在倒是倒打一耙了。”
很多時候事實的真相不重要,而八卦一定有人愛聽,他話落後,人群噤了聲,視線在他們兩人身上打轉。
柳大民見狀忙繼續添油加醋:“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倒是心比天高,一來城裡就想踹了鄉下的男人,這會兒又賊喊抓賊了。”
宋柚火了,最他媽討厭造黃謠的男人。
她沒辯駁,左右他就一個人,她手裡有刀,旁邊人也不敢輕易過來,趁著他轉身說話,從身後就是一腳,柳大民往前一撲,摔了個狗吃屎,不等柳大民反應將門栓拿在手裡就朝他身上招呼。
嘭!
打在肉上沉悶的聲響,也打得柳大民一時起不了身,這些鄰居都是一楞,等反應過來忙喊別打了別打了。
宋柚邊打邊罵:“你他媽這肥頭大耳的豬樣,還勾搭你,你家沒鏡子也得撒泡尿照照啊,你這嘴敢瞎說八道,也不乾淨,我正好幫幫你。”
她穿的皮鞋,兩腳踢在他臉上,噗嗤一口鮮血混著兩顆白牙,柳大民掙扎要起身,嘴裡罵著:“你這臭婆娘敢打我,快幫我報公安,把你關起來。”
幾個鄰居也跟著勸:“同志,等公安來處理吧,快別打了,出事了可不好。”
誰也沒想到這女同志性格這麼烈啊,要說勾引柳大民,也就是聽個樂,人家丈夫他們都看到過,多英俊的一個人。
宋柚打累了起身盯著他們每一個人:“剛才讓報公安你們沒動,如今打他了你們要報了,呵,去報吧,他私闖民宅,對我造謠汙衊,該關進去好好反省。”
那聲諷刺的笑大家都明白,人群不敢看她,一時嘀嘀咕咕,有那邊緣外去報公安的,周淮南剛好遇上,看到家門口圍了人,心口一滯,險些忘了跳動。
忙穿過人群進來,第一眼看見宋柚完好站在那裡,心口怦怦跳動起來,他上前:“柚柚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