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先吹牛皮 再管能不能遮天
一出門冷風吹過, 唇上火辣辣的，宋柚不想看他，周淮南步子大，非要貼著她：“柚柚, 別不說話。”
宋柚：說你個頭！
她收回周淮南變好的話, 變好個屁，親吻還要咬人。
他是狗嗎？
不, 他不是狗, 他是真狗！
宋柚出了門, 不想搭理他, 至少在外面他不敢做甚麼過分的事兒。
【柚柚別不理我】
【柚柚我錯了】
周淮南冷著臉, 千言萬語都在肚子裡，她打扮這麼好看出去，會有更多的人喜歡柚柚，會和他搶。
他腦子不太好, 柚柚本來就嫌棄過他，還跑過, 或許他們不該來城裡, 周淮南心口一抽一抽, 疼痛隨著身體蔓延, 又從眼尾泛出, 大冬天的像是獨自淋了一場雨, 唯獨潮溼了他。
他們兩人速度不快, 依稀記得搬來的時候附近不遠的地方時候有個服裝廠, 這是她今日第一個目標。
昨晚上她總結了許多，直接找廠房合作估計排到後年她也見不上領導的面，但她可以將這些東西交出去, 只換取下訂單的機會就可。
80年代，只要手裡有東西，源源不斷的東西就能換成錢。
而她也有源源不斷的想法，可以以此做交換，當然，要以這些東西去談更大的利潤，她不敢想。
沒有靠山，不要妄圖一口吃成胖子。
宋柚包裡裝了些大白兔，煙都裝在周淮南兜裡，目光巡視在人來人往的人群裡，遠遠看到紅星製衣廠傳達室。
宋柚拉著周淮南：“你在這兒等著，我自己過去，把煙給我。”
周淮南一愣，不是說好一起過去的嗎？
手下沒了動作，宋柚轉頭：“給我呀淮南，我去打聽打聽情況。”
她面不紅心不跳，不帶他，當然是那傳達室看著有些像是年輕小夥，單身人設有時候是有好處的。
見他還不動，宋柚直接上手拿了兩包煙，趁著周圍沒人注意，又偷偷極快吻了他唇：“你乖，在這兒等我。”
僵住的唇角霎時冰消雪融，眼底的泛起絲絲光亮，他又安慰自己，柚柚只是為了做生意。
宋柚轉過頭挽起笑意，腳上穿著嶄新的小皮鞋，走起路搖曳生姿，她故意的。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好看，也從好看的福利裡獲得了許多便利，一直沒談戀愛，不過是想等自己站穩了好好挑，不同的平臺能認識的人是不一樣的。
誰知這眼瞎的賊老天，給她送到這裡。
她走得慢，傳達室裡三兩個年輕人正在說話，宋柚身高168，相當出挑，不說身材，僅那張毫無遮攔的臉，美得放肆。
幾人目光吸引過來，就見美人腳步停住，四處張望，站大門口的趙旭第一眼看到，差點沒晃了神。
手裡瓜子一塞兜裡，拍了拍手上前：“同志，這是要找誰。”
後面兩個沒上前的暗道這小子雞賊，速度也跟上，走近了些，遠處周淮南狹長目光一寸寸暗了下來，所以這才是不讓他去的原因是不是。
呵！
宋柚不經意回過頭：“和我說話嗎？”嗓音輕柔。
趙旭喉結微動，正面看更美了，肌膚白得近乎透明，細膩看不到一絲毛孔，好看的桃花眼清澈像浸在水裡的琥珀琉璃。
內裡貼身黑色羊絨大衣，襯得她脖頸修長，身姿窈窕，如同冬日的初升的太陽，明媚得人睜不開眼。
趙旭呆滯一瞬，卻像過了半個世紀，他機械點頭，嘴裡磕絆：“是啊！”
說完臉刷得就紅了，當然後面兩個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宋柚踹在包裡的手猛得掐了手心，又憋了口氣，白淨的臉龐飄上紅暈，柔聲道：“方便問下你們這裡還招工嗎？”
像是害羞，聲音細若蚊蠅，低垂著眉眼，這個角度，男人比她高，恰好能將她臉看全。
趙旭更是屏住呼吸，胸膛起伏，忙說：“有吧，我帶你去問問廠長。”
宋柚心中一喜，本來糖和煙是給門衛大爺準備的，倒沒想到今兒個運氣這麼好，一來就遇到三個年輕人不說，還能直接帶她去見廠長。
老天爺真是開眼了！
她像是怕他為難，臉上帶著歉意：“這可以嗎？我，我只是問問，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能被美人麻煩，那算個啥事，趙旭強壓住心中澎湃，儘量控制語氣：“那不麻煩，那我親戚，我這就帶你去。”
身後王濤和何敬業撇了撇嘴，真夠他花孔雀炫的。
宋柚捂著嘴，雙眼迸發出驚喜，又驚訝說道：“那真是太感謝你了，謝謝你。”
她抓住一把糖，笑得比糖還甜，趙旭一時看呆了眼，人彷彿被定住，還是宋柚不解道：“謝謝你同志。”
身後王濤兩人見狀趕緊上前接過：“我們代他收下了，快去吧，以後在這兒上班就是同事了。”
趙旭回過神，忙道：“不客氣不客氣，我們這就去。”轉身時一把搶過王濤手裡的糖。
宋柚跟著他一起進去，要是能順利見到廠長就再好不過了，餘光掃過周淮南的方向已經沒影子了。
回去再哄他吧！
她一個人天崩開局，能一起逃到這裡，她和周淮南是不會輕易分開的。
趙旭一路上熱情介紹，說他們廠怎麼怎麼好，宋柚只在恰當的地方附和，時不時又帶著崇拜的眼神看他，趙旭整個人都是飄的。
男人嘛，就愛聽這些誇讚和恭維，典型被情緒支配控制的生物。
廠長辦公室在頂樓，一路上都有人看他們，顯然宋柚運氣很好，這位趙旭很明顯是關係戶。
有那膽子大的調侃他們：“喲，趙旭，你這是處物件了。”
趙旭紅著臉，毫無威懾力瞪人：“瞎說甚麼呢，這有事兒找我叔的，不認識路，我給領進來的。”
宋柚不作聲，只想等會兒要怎麼去釣大魚啊，她已經是在如今這個時代，選了最為合適的款式。
趙旭關係顯然相當近，進辦公室門也沒敲，宋柚還沒踏進去。
“滾蛋，誰準你進來的！”辦公室裡一聲怒吼傳來。
趙旭麵皮訕訕的，怕掛不住臉，又嬉皮笑臉道：“小叔，我找你有事兒呢。”
宋柚：哦豁，這是真小叔。
難得粘糊撒嬌一把，趙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沒了耐心：“你有甚麼事兒，要錢的事兒就閉嘴。”
趙旭是真急了，再說下去，他在仙女兒面前沒臉了，忙拔高了嗓音：“真有事兒，小叔，諾，我朋友來諮詢你工作的事兒。”
說著他將門開啟了些，宋柚挽好笑臉上前打招呼：“趙廠長你好。”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趙誠只好讓人進來，狠狠瞪了趙旭一眼。
他朋友？
他要有這麼好看的朋友，早鬧翻天了。
趙旭笑著要跟進來，趙誠呵斥：“你出去。”
臉上立馬垮了下來，宋柚恰好回頭朝他莞爾一笑，人又樂呵呵關上門走了，還說：“柚柚，等會兒我來送你出去，你別走迷了道。”
稱呼親暱，趙誠沒眼看，主動上前啪地將門關上。
轉頭看向宋柚，開門見山：“同志，找我有甚麼事兒。”
趙旭傻，他可不傻。
宋柚知道他能看出來，主動上前就包裡圖紙遞過去：“趙廠長，也是碰巧碰上趙大哥這樣熱心腸的，不然還不好見您，您先看看這個。”
趙誠對她的第一印象指定不怎麼樣，這會兒多說多錯，先得入了他眼再說。
圖紙不多，寥寥七八頁，趙誠卻看得極慢，可以說第一張就吸引了他。
宋柚端坐在一旁，安靜極了，她等得了。
有周淮南的那些錢做啟動資金，至少在她能做個大批發，薄利多銷，在累積資金和人脈後一步一步擴張。
辦公室裡極為安靜，偶爾翻頁的聲響又極快消散在空氣中，唯有趙誠的眼神愈加熱切。
如今華國仍以集體利益為主要的生產方式，工作崗位相當於世襲制，對職工好處最大，而對廠子來說，這些都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效益和開拓更是與他們無關，隨著大波的知情回城，城內的崗位越發緊張，今年5月份出臺增強國營企業自主權。
這是第一步，可這樣的權益依舊被壟斷，惠利不到群眾身上，以及廠房本身，問題還是得不到根本上解決。
以至於往後大批的退休下崗潮，國營企業面臨倒閉，很難有轉型成功的，這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在政t策的帶動下，還要有極好的領導，以及技術的勇於創新。
其實讓宋柚來說，這是時代進步的必然性，沉痾的病症救不了，不如剜了重新長出血肉。
新的生命才具有鮮活的生命力。
半晌，趙誠抬眸：“這是你畫的？”
宋柚點頭：“趙廠長，這只是我昨天畫的。”
言外之意，我還能畫出很多，甚至我一天就能畫這麼多。
牛皮先要吹出去，再管能不能遮天。
顯然，趙誠眼裡的滿是震驚，挑眉道：“現場能畫一張嗎？”
宋柚知道這是入眼了。
“可以，但趙廠長，我想先提下我的要求可以嗎？如果能達到我們就繼續談。”如果毫無可能，她也不用浪費時間。
畢竟他們之間毫無紐帶，只有利益才能驅使，做不到的事兒，就換個能做到的。
趙誠有些意外，他以為這是來應聘的，廠子裡很少對外招人，找關係帶到他這裡的人太多。
到沒想到這姑娘不是。
“你說來我先聽聽。”將手裡的畫稿放下，老式茶盅端起，儼然老幹部的模樣。
宋柚：“這些圖我可以免費送給趙廠長，甚至以後我也可以為您畫。”
話一出，趙誠喝茶的動作一滯，免費？
免費的東西可不便宜。
就聽她說：“當然，我想要私人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