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得再快些 柚柚她跑了嗎?
睜開眼, 漆黑一片,宋柚已然能準確描摹屋內得輪廓,枕邊早沒了溫熱,冰涼一片。
宋柚摸索起身, 小聲輕喚“淮南~淮南你在哪兒?”
無人回應, 夜裡風有些大,呼呼吹過, 吹得宋柚心一同狂跳。
從房間裡出來, 宋柚穿上外套, 緊揪著衣角一邊走一邊喊“淮南~你在哪兒, 淮南~我害怕。”
隱隱挾著隱秘哭腔, 裡裡外外都沒人,也沒有他心聲,宋柚斂住神色,拿過那把剔骨的尖刀裹上布條, 綁在衣服內。
隔著兩件裡衣,也硌得發怵。
再三確定沒了人, 宋柚腳步越來越快, 風聲呼嘯, 穿過耳邊, 進了口鼻, 喉間滿滿湧上腥甜, 肺也漲成氣球。
繁雜紛亂的情緒湧得她鼻腔酸澀, 臉上都是清淚, 她想能不能再快些。
再快些!
上了大馬路,腳步才緩了些,一緩下來, 雙腿痠軟無力,抖得像麵條。鄉下的月光極亮。
宋耀祖迎上來,有些吃驚“姐,你臉色弄得啥,好閃”
宋柚急忙一抹,壓住顫音,儘量正常些,“哦,沒啥,人來了嗎?”
一張大團結也穩穩落在他手心,宋耀祖一口白牙月光下閃光“來了,我可給你們把風啊,快些,不過姐,你真是這個,他也給了我錢。”
他豎起大拇指,覺得他姐是真厲害,周家可是真有錢,以後他就等著跟他姐吃香喝辣了!
宋柚沒聽他說完,忍著痠痛邁開腿走了,走一截大路,轉過彎,赫然是周淮怔停在原地,他沒動。
朝她伸手“柚柚,過來!”
宋柚沒說話,咬著舌尖試圖讓自己更清醒,強挽上笑,擠出曖昧“淮怔,你真來了,我太高興了!”
接過她手,周淮怔想將人摟在懷裡,宋柚抬手理順鬢角的碎髮,順勢躲開,月光下,玉鐲瑩亮光澤,周淮怔抿直的唇角稍彎了些。
又聽她說“淮怔,快走吧,指不定人甚麼時候回來!”
周淮怔一想也是,不急在這時“上來,我們先走。”
坐上腳踏車,宋柚心也沒放鬆,等宋耀祖反應過來,不知道他礙於周淮南會怎麼樣。
到了市裡她沒介紹信,沒身份證明,一大堆的難題都在等著她。
但好在,她能逃出去!
周淮怔騎了一會兒,試探著開口“柚柚,他說了在哪兒嗎?”
宋柚不假思索“嗯,我知道,現在不能回去,我只帶了一點,等以後我們結了婚,我再告訴你位置。”
“嗯,我們會結婚的柚柚,當初如若我知道這事兒,一定不會讓你嫁給他”聲音溫柔,滲著惡毒。
宋柚翻了個白眼!
鬼才信!
宋耀祖左等右等,他年紀小,以為兩人就是私下約會,牽牽小手甚麼的,沒多想,見不出來,便過去催促。
別到時候連累他捱打,他可只要錢!
走到轉彎的地方,宋耀祖聲音懶懶“姐,好了沒?”
又暗罵周淮怔個不要臉的,下次得狠敲一筆,他不守規矩,見面本該在他眼皮子底下。
等了一會兒依舊沒聲音,宋耀祖沒了耐心,兩步過去。
轟!
他腦子一片空白,一如那空蕩蕩的地方。
人呢?!
腳下動作更快,四處找了一圈,小聲喚宋柚,除了呼呼的寒風沒人回應。
宋耀祖腦瓜子本就活套,這時候反應了過來!
大罵“宋柚你又坑我!”
這還不止坑他那麼簡單,人就這麼跑了,宋家不會放過他,還有周淮南!!
宋耀祖拔腿就跑,他得把事情推到周淮怔身上!
山裡,野雞撲騰沒幾下嚥了氣,周淮南忍不住又笑
【今天運氣好,好多隻雞。】
【回去給柚柚驚喜,她肯定會高興。】
會抱著誇他,淮南你真厲害!
明明沒發生的事兒,周淮南竟覺得活靈活現就在眼前,忍不住手上更快了些,再快點還能再抱著柚柚睡一會兒。
“嗚嗚……”大川乖乖趴在他腳邊,不解為甚麼不誇它了。
除了野雞,今日還獵了頭小野豬,收穫頗豐!
“瘋了你,你怎麼敢!你個兔崽子,你怎麼敢!哎喲喲……”陶春芳拿著笤帚打在宋耀祖身上,又氣又惱。
一邊又捂著頭疼得直叫喚,桌上還擺著周家的電話,和周淮南給的錢,他沒說三姐也給了錢,只說周淮怔找的。
“你個蠢王八犢子,他們周家這不是打著人要了,還要我們把錢吐出來嗎?你個兔崽子,真是要把老孃氣死!”
宋大河接過棍子又打,宋橙在屋裡捂著嘴,也捂不住滿眼的震驚。
周淮怔竟然帶著宋柚跑了!
天爺啊!
那周淮南?!
宋橙不敢多想忙收拾幾件衣服,完全沒有要去告狀的想法,她怕周淮南,她這張臉再打下去更不敢看了。
宋大河和陶春芳打了人,趁著天沒亮打算先去找老大,先發制人去周家問罪。
前腳走,宋耀祖後腳翹了鎖,他得跑!
想法和宋橙不謀而合,一出門還正碰上鬼鬼祟祟的宋橙,宋耀祖一把拉住“二姐,帶我走,我們一起跑!”
宋橙推開他“滾!禍是你惹的,憑甚麼要帶你走。”
要不是他貪財,怎麼能被周家人謀算了去,害得她家不能呆,得跑路。
宋耀祖也急,攔不住宋橙,衝進房間拿了幾件衣服,又去廚房摸了些吃的,先躲了再說。
等個10天半個月,這事兒沒餘地,他再出來!
宋家人分崩離析,周家人卻各懷鬼胎。
周淮怔帶宋柚去了他前兩日特意租賃的屋子,家裡自然不知道他用了這招,也更不可能同意他和宋柚結婚。
宋柚也不揭穿,滿臉焦急問他“淮怔,我們不回家裡去嗎?至少得領了證再說。”
原主和周淮南領了證的。
周淮怔溫聲哄她“柚柚,別急,得先讓周淮南穩定下來,萬一他找來呢。”
宋柚裝作吃驚“他能知道地方?他不是不能出來?”
周淮怔抿了抿唇,偌大的桃花眼裡滿是對他的依賴,沈雪果然是騙子。
人都跟著他跑了,也沒過多糾結,耐著性子“他知道地方,不過他以前在軍隊執行過特殊任務,受了傷,精神也出了問題,爸怕他出來傷人,便哄他說會有敵人來套取秘密,周淮南輕易不會出來。”
但如今宋柚走了,也得預防萬一。
宋柚心下大驚!
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哄騙將周淮南關起來的理由。
所以周淮南是自己不出去的!
宋柚才是被宋家和周家攔著的!
油燈點上,宋柚閉著眼有些不適,腰間卻猛然一緊,一睜眼,眼前那張臉猛地放大。
宋柚猛地往後一退,周淮怔一時不察撲了空,看向宋柚頗有些臉紅,朝她解釋“柚柚,是我唐突了,這些日子一直想你,心急了些。”
宋柚懸著淚,臉上訝異不減,又有些害羞說道“淮怔,我只是嚇到了,等結婚好不好,結婚了再說。”
捏著僅有的小包袱,縮在那裡,渾身都在顫抖,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周淮怔心莫名就軟了。
“好,別怕,暫時你就在這兒住下,等那邊安靜下來,我再帶你回去,到時候跟著我一起去江市。”周淮怔半垂著眼眸,他一直是極有耐心的獵人。
宋柚點著頭,她沒介紹信,哪裡也去不了,被發現容易當做盲流,暫且還是得釣著這根稻草。
人似乎被哄住了,周淮怔走近了些,宋柚又問“那我平日裡吃飯呢,淮怔哥,我身上沒有錢。”
美人做甚麼動作都是賞心悅目,如今渾身的窘迫,更是讓周淮怔憐惜不已。
“沒關係,我還要過兩天才走,最近每天我給你送來,等我上班,我給你留錢。”話語體貼。
宋柚翻了白眼!
男人都是狗精的,錢看得比甚麼都重!
宋柚嗯了聲,四周看了看,裡面床和被子都有,“淮怔哥,忙了一晚上,你還是先回去吧,我也休息休息。”
周淮怔自然要走,但他還得確認下。
“柚柚,別怕,安心住下來,有我在,甚麼事兒都不會有。”周淮怔聲色溫潤,面容英俊,很有親和力。
宋柚順著他,手落到溫熱掌心,手鐲一入手,質地是假貨不能比的。
周淮怔終於放下心來。
天邊捲起魚肚白,泛著橙紅色日出,周淮南笑得格外好看“大川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我得回去照顧我媳婦兒。”
【柚柚是我媳婦】
【想柚柚了】
柚柚兩個字反覆在心口咀嚼,腳步越走越快!
門開啟,周淮南先去衝了冷水澡,柚柚怕這些。
冷水衝過,整夜的疲憊也跟著t捲走,肌膚又太冷,等身體暖和才推開房門。
“柚柚?”
滿心的歡喜在這一刻瞬間凝固,被子胡亂放著,屋裡一切都沒變。
唯獨宋柚沒了?
他的柚柚沒了?
周淮南全身血液幾乎都凝在這一刻,唰白的嘴止不住地微顫,腦子空蕩蕩莫名響起了長笛,刺耳的長鳴震痛耳膜。
“柚柚?”
“柚柚?”
周淮南手腳不聽使喚,強忍著頭痛欲裂,踉蹌走過家裡每一處,邊走邊喊。
“柚柚!”
“柚柚!”
聲音一遍又一遍,逐漸聲嘶力竭,眼底腥紅!
站在偌大的院子,周淮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恍惚,帶著扭曲,天地倒轉扶著牆才堪堪站穩!
“柚柚,她跑了嗎?”周淮南扭曲著臉,一字一句咬碎了擠出來。
旋即目眥欲裂,被這想法鋪天蓋地裹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