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想錢 山外還是山
周燁誠猝不及防一巴掌，周淮南臉打偏一旁，嘴角殷紅。
宋柚震驚片刻，心慌不止，她也吃雞了，忍著唇角哆嗦，往前一站
“你…你怎麼打人。
周淮南生病了，被人罵到臉上控制不住情有可原，何況是常年苛刻他的人。
他作為父親憑甚麼！
不問原由伸手就打！
周淮南一腔子陰鷙被打斷，取而代之的熱意沖刷心房。
【柚柚】
周燁誠目光下移，滿眼陰鷙，盛滿怒意
“我是他老子，要打便打，你作為妻子，是怎麼看人的，任由他毆打長輩，目無綱常，實在該打。”
宋柚不服，打了人，還嫁禍她。
“你是父親，子不孝，那是父之過。”又指著人群中龔翠
“她是長輩，長輩不慈便不是長輩，開口誣陷辱罵，憑甚麼要尊她。”
宋柚胸口起伏，腳底發虛，誰讓她也吃雞了。
龔翠急了“你們偷我雞了，我怎麼不能罵！”
“就是，你們偷了東西，沒送公安都是看在周家長輩的面上。”
宋柚“……”
雖然真偷了，有龔翠苛刻糧食在先，索性她理直氣壯，聲音洪亮了幾分
“哪隻眼睛看著我們偷你雞了，今天你不說清楚，不找出證據，我也去報公安說你誣告。”
氣足底不足，宋柚耳根發燙
周燁誠咬肌鼓了下，怒瞪宋柚，揚起手便要打。
宋柚看他喪心病狂正要跑，周淮南抬手接住，用力一推，周燁誠不可置信地踉蹌幾步。
龔翠一家火上澆油
“看看，像甚麼話，還要打父親了。”
“這樣的人豬狗不如。”
“該天打雷劈！”
宋柚氣不過，要上前理論，周淮南攬過她肩捆在懷裡，脖頸青筋不易察覺地鼓t了下，怒道
“你不是我父親！”
說他是父親不過是侮辱，他算甚麼父親！
【是賤人！】
宋柚眉心一跳，哥你能不能用嘴罵出來，多罵點，使勁罵啊！
周燁誠眼神慌亂一閃而過，又惱羞成怒
“你個逆子，我好吃好喝養著你，念你有病在身，如今倒是養出了一身反骨，好，既然你說我不是你父親，那以後的你們兩人自己看著辦。”
要斷生活費！
宋柚抓著衣角，見周燁誠怒氣衝衝走了，又氣又惱，他話像是等著周淮南的，瞧著氣走的，卻像落荒而逃。
宋柚：就是想賴生活費！
周燁誠一走，這群人自發四三開來，龔翠一家打頭陣。
宋柚腳步猶豫想追，斷了物資他們要吃甚麼，這老東西真雞賊。
周淮南眼底毫無溫度，擁著人進了門，鎖上院門頭也不回去了臥室。
宋柚“……”
我要幹嘛？
【賤人！賤人！殺了他們！】
宋柚“？！！”
【啊…！】
宋柚去了廚房，受心聲影響，跟著起了薄怒，脫口道
“甚麼狗屁父親！”
宋柚父母從不在外責罵孩子，更別說打。
高三那年，她身體發育明顯，一個男同學總愛逗她，又或是想佔便宜，給人腦瓜子開了瓢，她父母領著七大姑八大姨，教室給堵了。
要求全校公開道歉，對方家長要求賠償，揚言一個巴掌拍不響。
她現在都記得，她爸跳起來給他們一人一巴掌，大聲喊
“響不響！響不響！”
周淮南是軍人，津貼，退役補貼應該不少。
作為父親不管不顧丟在這裡，花4000買個兒媳婦，竟給臉上貼光。
不對！
養都不願意，為何花4000買兒媳婦？
【她為甚麼不過來。】
【她是不是也嫌棄我。】
聲音落寞，宋柚思緒打斷，推開臥室門，周淮南背過身不看她。
宋柚翻身上床，窩他懷裡環住腰，溫聲“淮南~”
周淮南一啟唇便洩了氣，眼眶直接燙了。
宋柚“淮南，晚上我們去大姐家吃吧，明天再去買些吃的回來，我還有些錢，你想吃甚麼？紅燒肉要吃嗎？還是燉雞湯……”
絮絮叨叨，把自己說困了，打著哈欠，像只奶貓。
【有我】
【別怕】
睡夢中再次聽到雞叫，宋柚驚醒，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摸到枕邊無人，宋柚咯噔一聲
又去偷雞了！？
“淮南。”
“你等等過來。”
【她會喜歡的。】
宋柚已經到了門口。
咔噠，撲騰的雞斷了氣，雞的右邊躺著剖好的肉，漆黑的後院，宋柚一時眼拙，心臟驟停了片刻，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宋柚：誰家好人半夜屠宰。
周淮南舉起滿是鮮血的雙手過來
“怎麼了？”
【她不高興嗎？】
血腥味混著動物臭味，往她鼻子裡鑽，胃裡翻騰。
“沒事，哪裡來的。”
周淮南臉色冷了下來“後山抓的。”
沒得到誇獎，也沒見她歡喜。
【哼！】
宋柚“……”
宋柚上前，捂著嘴吃驚地呀了一聲，又圍著獵物打轉，最後蹲在他身旁捧著臉抬睫
“淮南，都是你抓的嗎？你好厲害！”
“野雞很難抓吧！”
“這是甚麼，是狍子嗎？淮南，甚麼都難不倒你。”
“淮南，我都給你做成好吃的好不好。”
……
溜串兒的彩虹屁，周淮南輕曬地彎了下唇，又忍不住高高揚起。
【哼~】
宋柚心落下，不是偷的就好，拿人手短，他也是真厲害。
天色不早，宋柚做了份白肉，對付著吃了。
肉太多，實在吃不完，糟糕的穿越之旅，好在有了意外之喜。
放前兩天做夢她都不敢想！
怪不得剋扣他吃食，人還這麼壯實。
一大早耳邊框框的屠砍聲音，宋柚又驚醒。
迷濛著雙眼起身，周淮南埋著頭在分解獵物。
一隻中等狍子，五十來斤，剛進門。
周淮南指著桌上，化肥口袋墊著，塞滿了揹簍
“給你大姐。”
宋柚恍惚幾秒，三兩步跳到他身旁，湊近了看他臉
周淮南舉手頓住“有血，你過去…一點”
嗅到她好聞的味道，抿了抿唇
【為甚麼會甜】
甚麼甜？
沒頭沒腦一句又不說來，宋柚捏著帕子拂過他面頰，柔聲道
“淮南，我給你擦臉，替大姐謝謝你。”
眼睛忽閃忽閃，不知她藏了甚麼。
【好好看。】
半斂著睫“嗯”
正好她想去看看板慄怎麼樣了，按理說宋耀祖應該上門來了啊。
“三姐，這麼巧，你們也來大姐兒這兒啊，姐夫，你背的甚麼，我幫你，累著了吧，我給你們拿板栗，大姐炒的，可香了。”
宋喇叭忙前忙後，比猴子還跳脫，宋柚瞪他“狗鼻子倒是靈。”
聞著味兒就來了。
果然！
宋耀祖看著揹筐裡的肉，狂吸口水，立馬化身周淮南的二號狗腿子
“姐夫，這是你打的嗎？”
“姐夫，你也太厲害了，下次帶我也去吧，我去幫你。”
“姐夫，是做的陷阱嗎？”
……
宋柚上前擋在周淮南前面，推開他
“你少來，想吃就給錢，給我5毛，大姐5毛，你這飯量我們虧了。”
宋耀祖臉垮了，溜到宋桃身邊告狀
“大姐，你看，我三姐甚麼都要錢，我一個小孩子能吃多少。”
宋桃做著和事佬，讓兩人坐下，又給周淮南端糖水
“淮南，多謝你，太多了，你們帶些回去，我和你姐夫吃不完。”
宋耀祖見縫插針“我吃得完大姐，分給我吧。”
宋柚上前給他腦袋一巴掌，混不吝的腔調“你做夢。”
宋耀祖不服，朝周淮南求救“姐夫，這是你打的獵物，你說了才算。”
宋柚轉頭看周淮南，他神色有些不自在，被成串的姐夫迷昏了頭。
抿著唇直視她，眸光柔和了幾分“你三姐說了算！”
【她好看。】
宋柚笑了，梗著脖子像只鬥勝的孔雀，耀武揚威嘲笑他“不給錢我不給你吃，嗯哼~考慮清楚。”
這鐵公雞，在原主和她這兒都賺了不少，該給。
宋桃看他們鬥嘴，對周淮南說“他們倆就這樣，沒事兒的，吃板栗淮南。”
周淮南點頭，目光又追著宋柚，看她拿著棍子滿院子追著宋耀祖攆，人這會兒已經攆去樹上了。
宋耀祖孤軍奮戰，被迫給了宋柚5毛，宋桃沒收，正竊喜。
宋柚一把搶過來“我給姐收，你休想佔我們便宜！”
她咬重便宜二字。
宋耀祖閉嘴了，安慰自己能吃2斤肉。
飯桌上才知道宋耀祖來蹭飯的，誤打誤撞給撞上大餐了。
宋桃夫妻倆想著生意還沒開做，讓方浩先自己摘板栗，掙了錢再說。
宋耀祖一聽立馬舉手“我，我！大姐，三姐，我要參股。”
喲呵！還參股。
宋柚白他一眼“你想得到美！”
宋耀祖氣急了，三姐和他作對，他求宋桃“大姐，我就要，我可以讓人收板栗，我自己再去街上賣，按斤分成。”
宋桃不答，看宋柚。
宋柚嘖了聲“你也有今天啊？求我啊？求我就考慮。”
揚唇好不得意。
誰料！
宋耀祖放下碗筷二話不說，撲通跪下磕了一個，宋耀祖的人生宗旨，錢財就是再生父母，沒跪錯。
宋桃和方浩忙起身拉他，宋柚笑嗆住了，後背一隻手給她輕撫。
“慢點。”
宋柚捂著嘴怕咳嗽，宋耀祖真是光宗耀祖，陶春芳要知道，得扒了他皮。
宋耀祖見她不開口，急吼吼“三姐，我都給你磕，你得答應。”
又說“三姐你要說話不算話，錢得翻倍賠我”
在說吃飯的5毛。
宋柚“……”
踢了他一腳“滾起來吧你，你改名宋想錢得了。”
宋耀祖眼睛一亮，“三姐，這名字好聽。”
眾人“……”
吃過飯，宋柚剝著板栗果，隨口玩笑道“宋想錢，到時候我一起和你去賣板栗，你有腳踏車嗎？”
宋桃抬睫“他哪裡來的車，小妹和我去吧，坐我們村的牛車。”
誰也沒注意宋耀祖臉上滯了一瞬，而周淮南濃墨似的眼眸凝滿了鬱氣。
【她要跑？】
【她要跑！】
宋柚半垂著頭，心裡哀嘆一聲，看來真有貓膩。
再次抬眸，笑彎了眼“也是，宋想錢怕是還買不起車。”
又順手餵了周淮南一顆板栗，舌尖掃過她指腹，呼吸重了些。
宋耀祖見話題轉開，傲嬌道“遲早我要買上，我還要買四個輪子的。”
宋柚氣悶，懟他“那你就是給宋耀宗買的。”
宋耀祖提著嗓子要說甚麼，又哼了一聲，吃板栗果了。
回去的路上，周淮南一言不發，宋柚吃得有些撐，討好他
“淮南，等賺了錢，去街上給你買衣服好不好，給你買好多好看的衣服。”
又說“你人好看，穿甚麼都好看。”
周淮南垂睫在她臉上凝住，半晌又似被她笑意感染，唇角軟了些
“你不知道嗎？我們出不去。”
宋柚腳步頓了頓，強裝著鎮定，還是忍不住嘴角哆嗦
“為甚麼呀，淮南。”
周淮南停住腳步，直視她眼睛，眼尾漸紅的明顯，又扯著笑“我有病啊！”
【她是想跑的】
【她該走的。】
【我這樣的t人！】
宋柚鼻腔泛酸，為他難過，為自己難過！
他們像兩隻籠子裡的麻雀，談不上金絲雀，物資精神都貧瘠。
回去的路上兩人沉默，周淮南的心聲一路轟鳴，沒有隻言片語。
宋柚顧不得，不能出去她要怎麼辦！
掙了錢又怎麼辦！
抬眸四面環山，宋柚思忖，大山的那邊是甚麼。
“還是山，別看了。”
周淮南靜靜望著她，扯出半分譏誚。
宋柚一時腦袋變沉，她生活的現代是平原，只在電視上看過到群山環繞，山的那邊還是山，永無止境的山嗎？
一夜無話，宋柚半夜再次驚醒，後脊骨倏然間發涼，脆弱的神經臨近崩潰。
夜半的屠宰聲，像是一刀一刀砍在她的神經上，挾著大口吞嚥咀嚼聲音，遍體生寒。
周淮南在做甚麼？
踮腳貓腰來到後院，饒是有了心理準備，宋柚還是嚇到了，捂緊嘴巴，震驚又從眼睛裡跳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