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好傻 裙子又不好跑
【她更香了。】
背後鑽進被窩的周淮南以為人睡著了，深深嗅了一口，撥出的灼熱氣息又落在宋柚耳畔，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
他不會吃人吧，宋柚腦子裡蹦出這句話！嚇得她汗毛都立了。
【可她真是比豬還能睡。】
周淮南轉過身，兩人被子之間成了拱橋，一座讓宋柚無比安心的橋，在陷入睡眠前她祈禱別半夜發病就好。
秋日裡早晚氣溫低，和白日的溫差極大，單薄的棉被下兩具相互取暖的身體緊抱在一起，一片寧靜祥和。
“開門，開門！”
被打破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時間是靜止的，甚至呼吸都是屏住的。
【怎麼回事，她甚麼時候鑽我懷裡來的。】
【不可能是我，不可能。】
【一定是她自己進來的，一定是。】
僵持的一分鐘裡，宋柚連腦子裡自己的墳埋在哪裡都想好了，可求生欲還是迫使她扯著僵硬的嘴角笑了笑，一邊將自己腿收回來。
“早啊！淮南。”
周淮南明明打算一把推開她，再黑著臉訓斥她別想勾搭。
陽光從窗縫裡掙扎出來，打在她臉上，白淨透亮透著微微的粉意，笑得比陽光還要明媚，瞳孔在這一刻閃了些微光，又在下一秒黯淡無光。
宋柚就見他抿著唇轉過身去，也沒聽他心裡怎麼想，門外的拍門聲還在響，只好先出去。
“不是我說淮南媳婦，大早上我敲多久了啊，能不能快點啊。”
門外的龔翠不耐煩一把將一個大籃子塞到宋柚手裡，沒防備整個人都跟著彎腰下去。宋柚不認識她，但那一臉的嫌棄很難讓人心生好感。
“你收了周家的錢，等一等又怎麼了。”
宋柚冷著臉，聲音冰冷刺骨，那大嬸兒嘴都來不及合，竟沒想到她知道，但是知道又怎麼樣。
“我收錢怎麼了，要不是周家的遠親，誰願意接這事兒啊，給錢我還不樂意呢，呵，晦氣！”
她一臉的嫌惡，又理直氣壯，宋柚好看的眉心一擰，這竟然是周家的遠親？
見她沒動，龔翠黑著臉語氣更兇了些。
“淮南媳婦，你倒是快點啊，籃子給我騰出來。”
宋柚轉身去了廚房，拎著空籃子出來，一點也沒客氣丟她身上。
“哎呀！你這妮子做甚麼呢，我怎麼也是淮南的嬸嬸。”
“你不樂意做我會告訴父親，以後我會自己去買，別得了便宜還要裝瘋賣傻。”
聽到她說告訴父親，那大嬸兒卻陡然像是聽了極大的笑話，一時連腰都沒直起來，
“哦~那你快去吧，告訴父親？哈哈哈，怕是和瘋子待久了，你也瘋了。”
說完便笑著走了，沒管宋柚的臉色，關上門轉身，周淮南站在屋簷下。
沉著臉，宋柚看不清他表情，心裡卻咯噔一聲，不會發病了吧。
她提著裙襬，跑得快些，直直衝進他懷裡
“淮南，你醒了啊，要吃甚麼。”
從他懷裡仰頭望著他，滿臉的笑意比蜜糖還要甜，那顆裹滿腐朽枯木的心好像被撞的鬆散了些，細小的裂縫裡引入一絲絲暖意，他神情極不自然。
“都可。”
他話少，宋柚見好就收，鬆開他腰間
“那你先洗漱等一會兒。”
說罷腳下極快地奔向廚房，在周淮南眼裡，她竟怕他餓了，這麼著急。
【她難道不介意嗎？為甚麼？】
【我這樣的人。】
宋柚，介意介意，所以你別發病了祖宗，來了兩天，她膽都不知道嚇去哪兒。
吃過飯宋柚將衣服胡亂掛好，回房裡換了條布拉吉的裙子，周淮南再看見她出來的時候，手不自覺緊了緊。
【她是不是要跑了。】
【她好傻，裙子又不好跑。】
“淮南，我們出去走走吧，今日天氣挺好的。”
【要和我出去？要和我出去！！】
【為甚麼她不怕我嗎？】
聽他滿腦子的為甚麼，宋柚不想等他回答了，主動拉過他手臂挽在懷裡，為甚麼，當然是因為她得熟悉地形啊。
不然她要怎麼跑！她也想看看盯著他們的人是誰，大門並不是鎖著的，說明還是可以自由行走的。
一直出了院門，周淮南依舊滿腦子的不解，手臂貼著她懷裡，軟得他不敢動，腦子裡的思緒混沌，他多久沒出來了。
明明和院子裡是同一片天空，周淮南卻覺得恍如隔世，遠處重巒疊嶂的山峰，如同夢境。
“淮南，你認識路嗎？附近有甚麼好玩的地方嗎？”
從出來開始宋柚便注意到來往的零丁幾人都看著他們，又t怯怯地退步不敢靠近，奇怪，周淮南發病真的很嚴重嗎？
“我…我也不知。”
這一刻他卻有些茫然，他沒想到宋柚會真和他出來，且一直挽著他，不曾鬆開，他餘光小心翼翼的窺視著兩人相纏的手臂。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連帶著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他能清晰地聞到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秋日陽光的味道，意外地讓人安心。
【好奇怪，太奇怪了。】
【她到底想要甚麼？】
【她要甚麼？】
路邊的野菊開得正盛，金黃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宋柚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去採摘，臂彎上立即空了，隨著空了的還有他的心房。
淺粉色的野菊花，宋柚摘了一把，她裙襬散落在綠草地上，布料上細碎的花瓣融合在一起，猶如畫卷，瑩白如玉的肌膚，在綠葉的襯托下，猶如上好的羊脂玉。
“淮南，好看嗎？送給你。”
猝不及防一把五顏六色的野菊花捧到他眼前，還有她滿是笑意的臉，味道沒有那麼好聞，可週淮南還是接過來，破天荒說了句謝謝。
宋柚又繼續挽著他的手，希望他閉嘴吧，腦子都得給她說暈了，本來外面就不如屋裡安靜。
沒走多遠，宋柚的心越來越沉，這裡山太多了，原主自己也沒出去過幾次，最多就是去鎮上，去鎮上的路就那麼一條，要走那裡跑不可能。
要繞山更不可能！
察覺她好像輕聲嘆了口氣，周淮南不自覺將手收緊了些，怕她收回。
【她是不是後悔和我出來了。】
【嫁給我這樣的人，她肯定是不願意的。】
【還是她在想怎麼跑。】
這個念頭讓兩人腦子都瞬間驚醒。
“淮南，我們回去吧，沒甚麼好玩兒的。”
宋柚率先開口，再讓他想下去，今晚上她估計就得去後山喂狼了。
“好”
“小妹，小妹，等等我。”
兩人剛轉過身，老遠的地方宋橙健步如飛地衝過來攔在兩人面前。
是原主的二姐，不同於宋桃，兩人自小就不對付，陶春芳要嬌養宋柚，家務就落在了宋桃和宋橙身上，她嫉妒宋柚長得好看，也不用幹活，成天陰陽怪氣。
做父母端不平一碗水，兄弟鬩牆是遲早的，不是誰都是宋桃，宋柚對宋橙的遭遇同情，可她人卻真不敢恭維。
“小妹，這就是妹夫吧，他可真俊。”
宋橙臉上笑得合不攏嘴，臉上誇獎著，心裡卻快樂翻了天，再好看又怎麼樣，還是個神經病，聽到宋柚要嫁給神經病，當然舉雙手贊成。
並且一直往周家老二身上引導，就怕出了差子。
“宋橙，你有甚麼事？”
宋柚直呼其名，沒有一點要維持表面的意思。
宋橙不在意習慣了，笑著去拉宋柚的手被她躲開。
“你看你，做姐姐的想你，能有甚麼事兒，妹夫，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和妹妹說幾句。”
周淮南沒動，他能感覺她們兩個關係似乎不太好。
【她這麼笨，又嬌氣，被欺負了怎麼辦】
【算了，她還要給我做飯洗衣。】
宋柚強忍著無語直言
“宋橙，你有話直說。”
宋橙不停地看著周淮南，示意不方便，宋柚也有心想看她說甚麼，側頭換上甜甜的笑
“淮南，你去前面等我好不好，我說完就過來。”
當著外人的面這樣和他說話，他臉上還是不自覺的發熱點了點頭。
“說吧，甚麼事兒。”
見她冷著臉，宋橙也不生氣，換上了本該刻薄的笑意
“小妹還是這麼會裝啊，一個瘋子也值得你裝。”
“不如二姐，沒人比你裝。”
她臉上饒有趣味，至於指的是甚麼事兒，她們兩人心知肚明。
宋橙瞬間又沒了興趣，只想將事情趕緊辦了。
“小妹也不必對我刻薄，我也是為你好，知道母親將你嫁給這樣的人，我著急得啊睡不著，這不，鎮上段峰你認識的，以前你們不是高中同學嗎？他家裡條件你是知道的，他說想帶你走，讓我來問問你。”
段峰？宋柚有些印象，改革開放後他家裡開始賣豬肉，有點小錢，自己是在供銷社工作。
宋橙會這麼好心？
“他給你多少好處，讓你來拉這個皮條？”
宋橙一噎，饒是她裝得姐妹情深，也被她這不留情面的話戳得稀碎，臉色冷了下來
“小妹，你何必說這麼難聽？我還不是為你好，總比你跟著這個瘋子強吧。”
宋柚不語，只是一臉看她表演的笑意，宋橙照例笑著看著她，不遑多讓。
“既然這麼好的事兒，我的好二姐，你還是自己去吧，畢竟小妹還是希望你過得好，你可是對我有救命之恩啊。”
那四個字被她咬在嘴裡，卻像咬在宋橙身上，說完人冷哼了一聲走了。
宋橙在身後怨毒地看著兩人相依的身體，她憑甚麼甚麼都能有。
【她怎麼了？談得不愉快？】
宋柚憋著氣回了家門，宋橙小時候讓原主溺在水裡，又救她表功，獲得了甜頭，這樣的事時常有，直到大姐小學上完輟學在家裡帶她。
宋柚同情的只是父母不公的待遇，可僅此而已，宋橙就是惡人。
她敢保證絕對不是段峰，一定是甚麼流氓之類的，想將她賣過去。
“別難過。”
沉思間，頭頂溫柔的聲音傳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