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樑換柱
“是封印,而且時間已經很久了。”楚橋彎下腰,搓了搓神龕前的香灰,殘存的封印之力已經很弱,卻還是讓他捕捉到了。
“看來這所屋子確實有古怪,旁邊那間估計也大差不差,今晚都小心點。”靜翎囑咐道。
他們六個人按男女分成兩個屋子,追魚,江樂寧,靜翎住在這裡,剩下三個人到旁邊那間小屋子湊合一晚。
“送來的飯菜怎麼辦,我們要吃嗎?”陸墨白指了指桌上的東西,語氣有些遲疑。
“吃你個大頭鬼啊吃。”江樂寧無語地朝他身後拍了一巴掌,陸墨白驚呼一聲,委屈地抿抿嘴。
沈子騫掩住嘴巴清咳了兩聲,眼中帶了些笑意:“既然知道這家人有問題,那飯菜必定是不能入口的,處理掉吧。”
他指尖在桌沿點了兩下,飯菜便以極快的速度氧化腐爛最後化為一疊灰燼,風一吹便飄走了。
煙消雲散,無影無痕。
周圍旁觀的幾人瞬間沸騰,追魚驚奇地問:“這就是蠱峰的功法嗎,果然與眾不同!”
沈子騫被誇的不好意思,尤其是在注意到靜翎也在看他時後,耳尖悄悄紅了:“不過是些小把戲,不足掛齒。”
這邊的動靜根本瞞不過楚橋,他看看靜翎又看看沈子騫,突然覺得腦袋上多了頂綠帽子,他心中咬牙切齒卻礙於身份只能強壓下去,然後面不改色把手中握著的核桃捏碎了。
好一個靜翎,如果他今天不來,還不知道這兩個人該怎麼眉來眼去!
靜翎對他心中的波濤洶湧一無所知,看著沈子騫使用的功法,她莫名覺得眼熟,總覺得跟魔宮一本秘籍有些相似,至於為甚麼楚橋想得那般齷齪,這隻能歸結於他的小心眼了。
靜翎和他們商談了一會兒,忽然止住聲音,目光冰冷地看向窗外,隔著一層窗紙有個人影鬼鬼祟蹲在窗外,江樂寧眉頭一蹙,剛想出聲,就被追魚緊緊捂住了嘴。
早就懷疑這個糟老頭都不是甚麼好東西,但沒想到他來的這麼快,靜翎給了其他人一個眼色,然後面不改色繼續說著剛才的話題,楚橋雖然面色難看,但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一邊說著無關緊要的事,一邊用手指蘸著清水在桌子上寫下字跡。
窗紙上有人,不要打草驚蛇。
江樂寧明白了她的意思,順從地點點頭,追魚鬆開了禁錮她的手,楚橋思索片刻,繼續在桌子上寫道:“如果我猜的沒錯,他的目的是你們。”
“太危險了,不如我們先退一步?”沈子騫蹙了蹙眉,在紙上寫道,這個地方哪裡都特別詭異,和魔源扯上關係,摸不清底細他不敢亂來,無論如何保全大家的安危更重要。
靜翎不贊同地搖了搖頭:連這點險都不敢冒,還查甚麼直接回去得了。
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透過這條線我們可以瞭解蓬萊的情況,能見到蓬萊之事的幕後之人,這是很難得的機會,尤其是確定魔族背後跟那個人有關,就更不能放棄了。
楚橋見她執迷不悟執意犯險,冷下臉寫了兩個字——不行。
靜翎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蹙眉道:“我為甚麼聽你的?”
楚橋難得吃癟,她還真沒有甚麼理由聽他的,眼下他不是師傅,不是愛人,不是楚棲雲,級別還比她低,曾經聽說過靜翎疏離冷漠的名聲他一向不以為意,因為這份冷漠沒有用到他身上,如今真嚐到了這份滋味,又覺得牽腸掛肚子委屈得緊,就更不願意服軟了。
雙方意見相左,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就連一向遲鈍的陸墨白都聞到了蔓延開來的火藥味,靜翎和楚橋針鋒相對,眼神直勾勾的瞪著對方,誰也不退讓,其餘幾人看了看苦笑一聲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樣詭異的氣氛連窗外的老王都察覺到了,他好奇地在窗外探頭探腦,自以為隱秘地朝裡張望著看。
靜翎嘆了口氣,終究是先服了軟,她背對著窗戶面無表情,聲音卻很溫和,像是在回答甚麼:“這裡的桃花確實美,跟中原不一樣。”
“師姐,那我們要不要把桃花藏起來,等到回去再拿出來。”陸墨白笑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窗外。
靜翎動了動眸子,飛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桌上毫不猶豫寫了四個字:偷樑換柱。
你們有三個人,我們也有三個人,身高大小都合適,他既然想要女人,我就給他們變個女人出來。
這個提議讓沈子騫心頭一動,和楚橋對視一眼二人紛紛同意,這個辦法確實好,既然阻止不了她的想法,不如由他們代替去。
……
趕了一天路,沒聊多久,他們便紛紛回到了房間,臨近深夜,天色黑的像濃墨,只有一輪月高高掛在天上,本就不多的光,照,光亮斑駁的樹影照在老王家的庭院,非但沒有一絲溫馨反而格外蕭條,這是一個萬籟俱靜的夜晚,靜翎房門緊閉,熄滅的燭光裡沒有一絲動靜,勻稱的呼吸昭示著他們早已經入夢鄉。
老王從主屋裡躡手躡腳爬出來,豆大的眼透過窗戶紙上的一個針眼大小的洞從裡面瞅,隱隱約約,窗簾晃盪,看見三個熟睡中朦朧的身影,他欣喜若狂,立馬伸出一根菸杆,透進房間裡,沉沉的的香味慢慢充斥著整個房間,與之前在他身上聞到的如出一轍。
“我怎麼會這麼好運,剛沒了祭品就又有貨送上門了,還是三個女人,這不比孩子好?尊者大人一定會賞賜我更多的聖水。”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像蟲蠅,眼神亮著精明的光,彷彿對她們勢在必得。
睡著的‘女人’睜開眼,高挺的鼻樑和弱化後的丹鳳眼完美融合,即使穿上女人的衣服也不顯得突兀,他蹙了蹙眉,身體卻動彈不得,這股香氣極為獨特,即使是身經百戰的楚棲雲也沒法分辨出來這是甚麼東西,只覺得渾身按耐不住的燥熱。
此時他萬分慶幸,代替靜翎過來的是他。
“楚兄…”沈子騫艱難地眨了眨眼,狹窄的小床被強行塞進去三個人,自然擠得慌,眼下在煙物的作用下只剩他們兩個人還醒著,陸墨白兩眼一閉早就不省人事了。
楚橋剛想說些甚麼,耳尖動了動,示意沈子騫閉嘴,二人默契十足地同時閉上眼裝死。
老王躡手躡腳從房子外面走進來,路過桌椅時不小心把茶杯碰到地上,沒碎,但還是發出了刺啦一聲巨響,他心跳加速,猛得抬頭,見到‘女人’還安安穩穩躺在床上才鬆了口氣。
他走到床沿邊上,眯著眼打量楚橋片刻,這眉,這唇,他嘶了一聲,總覺得這張臉好像有甚麼不一樣了。
但大致一看又沒有問題,他覺得是自己這些日子照顧孕婦累得老眼昏花,看錯了。
“還是快點吧。”他從袖口裡掏出一個陶瓷藥瓶,把小紅丸倒在手心,又捏起來均勻的分成三份倒進他們的嘴裡。
“吃了它,吃了就享福了。”他嘿嘿地笑著,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大黃牙。
等過了幾分鐘他們都嚥下去後老王才轉身離開了,等他走了,原本空無一人的房樑上竟多出三個影子。
“陸墨白,沈兄楚兄你們還好嗎”江樂寧關切地走到他們身邊,低下頭問道。
楚橋臉色有些難看,到底沒說甚麼,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視線繞過江樂寧,落在靜翎身上,她目光疏離,衝他淡淡地點頭,算是安慰。
沈子騫撐著被子從床上爬起來,被煙燻得頭暈目眩,面對師妹的詢問勉強露出笑容:“還好,在能容忍的範圍裡。”
陸墨白是被拍醒的,等他睜開眼便看見一群人圍著她大呼小叫好像他生了重病命不久矣馬上要送去火化一樣。
“陸大頭,你沒死啊,我都要哭喪了這時候醒過來幹嗎?”江樂寧呵呵笑了兩聲,嘴巴如同刀片一樣紮在他心裡。
“我靠,誰死了,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的嗎?”陸墨白沒好氣翻了個白眼,他不像其他兩個人還受了點苦,他真是從頭睡到尾醒來也沒有症狀,跟沒事人一樣輕輕鬆鬆走過這一遭。
“沒死你睡那麼久幹嗎?”江樂寧無語地抿抿唇,這貨一直不醒,嚇得沈子騫都要往宗門發通訊了,再晚一會,掌門怕是要親自來接他們回家。
追魚捂著嘴,眸子彎彎,頗為有趣地笑了笑。
“那個煙像是催情的一種,我對這方面不是很瞭解,但香味和灼燒感都很強烈,八九不離十。”楚橋把靜翎叫到邊上,故意隔絕了其他人,對靜翎細心講述道。
“那個丸呢,也是催情的,這種東西不都配套使用?”靜翎思索片刻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想了許久記憶裡也沒有類似的藥丸,它吃進嘴裡立馬化成水,像是為了防止有人藏在舌根下。”楚橋回想起那個口感,又軟又溼好像還有些甜味,屬實不像正經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