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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二夜·交替 一股力道扣住肩膀將她猛……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83章 第二夜·交替 一股力道扣住肩膀將她猛……

噼啪。

黑影在夜色中頓足。

粉白麵具轉向遠方的屋頂, 黑煙淡淡升騰融入夜空。

足掌蹬地,瘦影猛然越過矮牆,朝著有煙霧的地方奔去, 輕車熟路地穿梭在各家前路後院。

眨眼便抵達那棟小屋。

木窗中隱隱透出光亮, 它如一隻收起翅膀的禿鷲,悄然躡步。屋裡一片昏暗,只有半關的爐膛中燒著甚麼, 傀儡坐在舊木搖椅上, 彷彿在看火爐透出的紅光。

就像一幅寧靜的深夜烤火畫。

它的目光掠過二樓樓梯和一樓前廳, 沒見到人影。

前門是虛掩的,門把上蹭著黑色汙跡,半隻腳印殘留在門廊上。它伸出右手僅有的拇指和小指, 掌心包裹住把手,緩緩推開房門。

吱——

合頁發出尖細的摩擦聲, 淡紅的光傾斜到門外。羊皮靴安靜地踏進前廳, 眼前搖椅靜止不動,傀儡頭上原本用髮蠟梳理過的白髮凌亂不堪,沾滿黑血。

從喉嚨擠出一聲憤怒的嘶吼, 它走向搖椅, 鞋尖忽然踢到一管硬物, 低頭一看, 原本在牆上的獵槍卻躺在搖椅腳邊,黑色槍管泛著冷光。

它一把抓起槍托, 槍管斜斜垂下,裡面空無一物——僅有的兩顆子彈早就取出來了。

嗬——咔……喉骨滾動,發出似笑非笑的乾裂氣音。它掰正槍管,伸出槍支撥弄鑄鐵爐的門。

方形小門啪地開啟, 一簇火星飛濺出,火焰歡快地在閒置已久的爐膛裡燃燒著。

紙灰被火焰踩在底下,隨爐門開啟飄出一角未燃盡的白邊。這是本應放在暗室裡的照片。

它的身子猛地一晃,像要去抓爐裡的灰燼,但硬是收住了手,拇指和小指憤怒地曲張。

火焰倒映在藍瞳中,填補了本來空洞的部分。

破壞……被破壞……了。

無法控制的暴戾席捲而來,裹挾住混沌的大腦。

殺……吞噬……所有活著的——

咚。

腦後傳來一聲腳步,它剛扭過頭,眼前刷地落下一片殘影。

白睨拽住繩套狠狠一拔!

繩結驟然收緊,圈住人偶師的脖子。她迅速將繩子從扶手上穿出,接著一躍翻出二樓,從上方跳下!

地心引力替換上場,麻繩瞬間往上抽去,人偶師雙腳懸空,等反應過來時身體已被拽上扶手!

被另一端的重力緩衝了一下,白睨成功落地,站起身使出拔河的力氣,在扶手開始吱嘎作響時一股作氣邁到鑄鐵爐,迅速纏緊打上死結。

人偶師抓扯著繩子,懸在扶手外的身體來回擺盪。

那雙藍眼幾乎要從眼眶裡突出來,血絲如火光裡蔓延開,視線死死鎖住她。

白睨從火爐後抽出鐵斧,伴著飛舞的火星毫無猶豫地衝上樓。每踏一級階梯,扶手都危險地搖晃一下,繩子在扶手稜角上摩擦。

她蹬上最後一級臺階,雙手掄起鐵斧,斧刃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鋒利的弧線,朝它的脖子狠狠砸下!

人偶師猛然側身一甩,纖維絲絲斷裂瞬間拉長,斧刃削掉頭頂!

只聽一聲刺耳的碰撞聲,斧頭彈開繩子同時扯斷,巨大黑影從空中直直墜下。

黑血咕嚕嚕從頭頂冒出,流淌進眼眶又順著顴骨滑落。

玩偶師扭動僵硬的脖頸,喀拉,喀拉,脖子撐起受損的腦袋,依然能動彈。白睨從樓上能清晰看見它慘白的顱骨和灰褐黏稠的腦組織。

Holy shit。

白睨扭頭就跑。

下一秒,咚咚咚腳步聲逼上樓梯,她抓住門把甩上並關鎖,“砰!”一股重力憤怒地砸上門板。

啟動方案B。

她沒有戀戰,幾步衝到窗邊,繩子已經系在床腳,她低迅速把鐵斧繞進活結收緊,往外一拋,抓住繩子攀爬出去。

二樓並不算高,離近地面時她直接一躍而下,一把摘下斧子竄進隔壁後院。

震耳的咆哮隔空追來,她在緊湊的屋舍之間快速但隱蔽地穿行,最終閃進一家後門。

黑暗合攏。

屋外,腳步聲窸窣掠過。不知是人偶師還是獸態喪屍。

白睨吐出一口氣,不甘地嘖了一聲。

就差那一秒。

不管人偶師的大腦改造手術如何,把整個腦袋砍下來就解決問題了。可惜就差一點點。

現在又是從零開始的回合。

心裡合計著再做個陷阱,她轉過身,往前移動。

用斧子撂倒掙脫鐵絲的傀儡。

屋外喪屍的怒吼越來越頻繁,似有圍剿之勢,不時還能聽見頭頂瓦片滑落的聲音。

白睨悄悄關上窗戶,傀儡喪屍倒在廚房的灶臺上,她繞過屍/體,從櫥櫃上抽走菜刀和水果刀,裹上抹布塞進袋子裡。

夜幕低垂,濃雲蔽月,若沒有光源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她沿著牆面緩慢摸索,指腹擦過粗糙的木板與冰冷的鐵器,終於摸到一盒火柴,卻只剩幾根了。她沒有拿出來用,只是將其塞進口袋,放輕自己的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動靜。

喪屍的聲音離她有點距離。

她越聽,越發覺有些奇怪。自己也沒暴露,喪屍幹嘛一直叫呢?

走到窗邊開啟一條縫,空氣中的聲音清晰了幾分。喪屍的呻吟、嘶吼混亂地響著,在其中似乎還有另外一個聲音。

白睨把耳朵貼到窗邊。

砰砰。

砰砰。

她的心快速跳起來。她聽見那是槍聲。

心臟撞擊著胸口,她不自覺又開啟窗戶一點點,只有一點點,不能再多了——外面的聲音更清晰,那是連續的步槍的聲音!

從一開始她就覺得他會過來找自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傢伙不會善罷甘休的,在這點上他們是一樣的。所以,與其在路上錯過彼此,不如在村中等待他過來。

槍聲飛快移動,晃眼的車燈從前面一排屋子的空隙溜過。喪屍都被這動靜吸引過去,不少傀儡從家門口搖晃走出,身上連著剛扯斷的鐵絲。

儘管白睨很想趕去匯合,但眼下有甚至比喪屍更嚴峻的問題。

被這麼多喪屍包圍,萬一米哈伊爾神經高度緊張,這時候她湊過去,不被喪屍咬也會被亂槍打死啊!

槍聲在耳邊接連響起,白睨咬起指甲,想到製造噪音、燈光,又一一否決。

想來想去,還是那個好用。

·

一腳踩下剎車,輪胎髮出刺耳尖嘯,米哈伊爾把槍架在車窗肆意橫掃,玻璃、瓦片紛紛炸裂。左側有喪屍撲來,他抬腳踩下油門,車身順滑地拐了一彎,將兩隻喪屍壓在輪胎下。

屍橫遍野,但喪屍源源不斷地從籬笆、屋門出來。

車燈照亮無數張猙獰的各異的臉,唯獨不見那張熟悉的面孔。但他又害怕看見。

他真的很想大罵髒話,不斷地按著車喇叭,最好把全部的喪屍包括那該死的紅頭髮都聚集在車子前,方便他一把全部突突了。

如果她已經成為它們的一員?

那就去他的操蛋的世界。毀滅吧,全部毀滅。

把那紅髮惡魔找出來射成馬蜂窩,就算它真有甚麼神通自己也要趁被抓住的時候把手榴彈塞進它嘴裡。

手榴彈就插在他的戰術背心上。

車身猛烈一晃沉了下去,像有甚麼東西跳到頂上,米哈伊爾一踩油門,引擎嘶吼著撞向屋舍,然後突然回正方向,頂上的東西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米哈伊爾架上槍剛要射擊,忽見上空漫開一片明亮的猩紅,濃煙從屋後翻湧而出。

著火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村子裡還有別人。

難道是白睨?

他放下槍一手猛打方向盤,車子飛竄出去,剛落下的黑影咚地飛到路邊滾了兩圈,越野揚長而去直奔火焰。

濃煙從一棟獨立的石砌小屋冒出,他熄滅車燈靠近,窗中烈焰躍動火光明亮,周圍不見人影,只有傀儡喪屍從陰影中朝他聚攏過來。

越野車低吼著碾壓過去,如鏟土機般把擋路的軀體掀翻推開,在屋前甩尾轉圈,子彈如洩憤般掃射,但每一發都精準打中喪屍。

米哈伊爾抬起頭,發現兩隻獸態喪屍伏在鄰近的屋頂,前爪扣緊屋簷虎視眈眈。

米哈伊爾抓起手槍,“砰!”

槍口火光在夜色裡一閃,一隻喪屍墜落,第二發緊跟著補上。

這一次命中頸部,另一隻失去抓力從屋頂翻落,砸在車燈照亮的空地上。

但很快,隨著乾澀的骨頭扭正聲,獸態喪屍兩腳扭曲著支撐起來,露出腐爛的牙齦肉。

下一秒,冷光劃開夜色,菜刀沒入腦袋。

喪屍倒下,一點微光在窗簾後亮起,白睨的臉出現在窗邊。

“白睨!”米哈伊爾猛地坐直,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他瞪大了眼睛,沒有看錯,雖然換了身衣服,但那舉著火把的人就是白睨。

“噢,我居然還活著?”白睨掀開窗簾,嘴唇揚起一絲弧度。她隨手一抖,火苗悄然熄滅,她把焦黑的火柴往地上一丟,推開房門。

烈火在隔壁屋內熊熊燃燒,灰塵被熱浪捲到面前,她單手提斧往越野趕去,遠遠地望見米哈伊爾半身鑽出車頂架起步槍,黑洞洞的槍口朝向她。

心臟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快步朝他跑去。

“砰!”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像裝滿水的麻袋倒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子彈接連射向她看不見的死角。心臟突突狂跳與槍聲同頻,驚懼與安心在胸膛裡糾纏。

越過地上屍堆和數不清的殘肢,她終於摸到車門。

就在她彎身的一剎那,槍聲貼著她的頭頂炸響,子彈精準擊中一隻喪屍眉心。

倒地聲被沉重的車門擋在外面。

手上還握著斧子,白睨一手拉著車把,身體剛滑進後座。

一股力道扣住肩膀將她猛地拉過去。硝煙的氣息撞上鼻尖,柔軟的溫熱壓上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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