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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秋日來“信” 做點你以前想做的事也不……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58章 秋日來“信” 做點你以前想做的事也不……

陽光從頭頂的葉隙落下, 眼見快要觸碰地面,又因鞋子捲起的微風往前滑舞一段。

鞋底踩著碎金,沙沙作響。

樹林裡的空氣是潮溼的, 溼意從綿軟的樹蘚、腥忪的土壤裡氤氳而出。白睨深吸一口氣, 肺葉緩緩舒張開。

米哈伊爾走在她旁邊,手拎狼牙棒,卻拿來作登山杖用, 不時往樹皮上蹭一下, 往灌木裡涮一下。如果樹林會說話, 一定會大罵他煩人。

白睨覺得只要他不騷擾自己就行。

一棵粗壯的樹幹上爬著常春藤,黃黃綠綠的小花點綴其間。他們經過時,白睨注意到一團小黑球正在上下浮動, 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熊蜂。

小胖子努力地扇動翅膀, 攀住花球的時候連帶著細枝往下一沉。它在常春藤上晃悠了一陣, 可能是高處有些吃力,又落到矮處的野花裡,擠擠鑽進花苞。圓滾滾的屁股敦和兩隻小腳露在外面, 看著尤為可愛。

白睨對這種生物並不陌生, 夏天的時候經常見到它們。

熊蜂胖, 消耗多所以吃得也多, 吃得多就得多采蜜,多采蜜所以消耗得多。所以每次見到它們, 要麼就在努力採蜜,要麼就累暈在花蕊上。

儘管如此,因為生命週期和氣溫變化,大部分熊蜂都無法越冬。在大自然的法則裡, 辛勤並不意味著生存。

白睨看著這隻黑黃小毛球,心癢癢的,手癢癢的。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趁著它埋頭工作的時候,她伸出手指在它的大屁股上摸了一把。熊蜂扭了扭屁股,換了個方向繼續採蜜。

毛茸茸的,像迷你小狗。

“你怎麼甚麼毛乎乎的東西都要摸一把。”米哈伊爾在旁邊嘰呱。

白睨沒有回答,抬手在他頭上摸了一把。

米哈伊爾沉默了。

告別辛苦工作的小狗蜂,兩個人繼續向前。

跨過一條淺如步道的溪流,不知走了多久,地勢逐漸開闊,可能到了樹林邊緣。

這時他們遇到一棵蘋果樹。

這棵樹和他們在麥田上見到的不太一樣,歪歪斜斜,枝條散亂,若不是枝頭掛著果子,他們大概會認成普通的野樹。

蘋果紅中帶青,已經半熟。現在摘下來肯定還是酸的,最好再過一段時間來採。

“我記得書上說一般要等到十月份採摘。”辛苦學習的農學知識總算派上用場,米哈伊爾咧嘴一笑,看向白睨,“果子還不少,到時候得帶著筐來摘。之前你說要做接骨木花蘋果汁,到時候可以做了。”

眨眨眼,白睨在久遠的記憶裡翻找兩下,總算回想起來。那時候他們還在房車裡生活,她採了兩大把接骨木花,興致勃勃地說要等到秋天做果汁。

眼下她有點猶豫了。

“做果汁……嗯,感覺有點浪費。”她蹙起眉頭,打量著枝丫上的蘋果,“作為食物直接吃好像更頂飽?我記得蘋果可以儲存很久。要麼做成果乾也行。”

看著她,米哈伊爾嘴角的笑意漸漸消散,變為一種無奈。

“我覺得做果汁也挺不錯的,你不總是念叨那有多好喝嗎?”他轉向蘋果樹,踢了踢地上的落葉。

“你很感興趣嗎?”白睨對米哈伊爾記掛著這件事有點驚訝,“那到時候留一點蘋果做果汁?”

“我不是這個意思。”嘆一口氣,米哈伊爾一屁股坐在樹下,扔下狼牙棒。

“我只是覺得,我們沒必要甚麼都為生存做打算。”他悶悶不樂,“我們可以做點一些不必要的事情的吧?就像以前那樣。”

樹下安靜下來。

白睨有些語塞,過了一會兒,也慢慢靠著樹坐下,“怎麼了嘛?”

米哈伊爾單手撐在膝蓋上,瞄著她,“我們要在這裡度過秋天和冬天的吧?要是日子只剩下吃飽、防禦、算消耗,不覺得悶得慌嗎?”

“那些當然很重要。但是糧食還夠吃,我們不缺幾顆蘋果,做點你以前想做的事也不算浪費。”

說著,他的臉轉向她,目光微沉。

“你這樣我會難過。”

他喜歡在農舍安定下來的感覺,喜歡兩個人為了未來努力儲備、充滿幹勁的氛圍。但他不喜歡她為生存憂心忡忡,把一切換算成成本。

尤其是從寬巷鎮回來以後。

雖然她表面看起來與往常無異,只是沉思時間更久,幹活更拼命。但這就是問題。

人不是被輸入一個數值,就能無限執行下去的演算法。思考或者幹活,都是在消耗,都會讓人疲憊。

白睨垂眸,“但你不害怕嗎?看到寬巷鎮的情況,你不覺得緊張嗎?”

“當然緊張。”米哈伊爾點頭,“可是別讓那些東西過於影響你,好嗎?”

他指指她,指指自己,語氣裡帶上一絲刻意的輕鬆,“我可不覺得我們落在下風,它們長腦子又不是長翅膀了。只要它們沒你聰明,打架沒我厲害,我倆在一起就沒有對手。”

聽到他的抬舉,白睨勉強一笑,“那萬一有我聰明呢?”

“把它們腦袋敲掉不就行了。”米哈伊爾隨意擺擺手,等到再看她,眸中浮起笑意,漫延至眼角,“但我覺得肯定沒你聰明。”

嗤笑一聲,白睨撇開頭,心底覺得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但後者情緒她肯定不會表現出來,於是強扭話題,“行吧,那等十月的時候,我要拿蘋果做果汁。”

想了想,她打了個響指,“其實蘋果渣也有用——蘋果燕麥餅你吃嗎?蘋果薄脆吃嗎?”

“吃。”米哈伊爾大公雞啄米,“我甚麼都吃。”

他接著感慨,“這樣的末日我們還能吃上蘋果燕麥餅,還有甚麼好說的?”

“你也太容易知足了。”白睨站起身拍打身下的泥土。

“知足才容易養活。”米哈伊爾跟著站起來,自然接道,“如果沒有你一路規劃把我們帶到這裡,我可能就在秋天大吃一頓,冬天隨便找個洞睡覺了。”

“……你是狗熊成精嗎?”

·

撥開擋道的樹枝,他們站在坡上。遠方的景色展開,起伏的草地被茂密的林帶一圈圈劃分,坐落著零星的農舍。這些農舍他們都搜尋過,有用的東西已經搬走了。

白睨還望見了之前他們種下土豆的那塊農田,雖然看不清晰,但看土的顏色,大概狀態良好。

他們靜靜地在山坡上坐了一會兒,分享了乾糧。正當她準備提議折返時,米哈伊爾一手拿著望遠鏡,忽然指向遠處,“羊!”

幾個白點出現在視線裡,從草地邊緣往中央跑,雖然跑跑停停,但是移動速度很快。

“是,”白睨踮腳張望,“但它們怎麼了”

羊群很少這樣活動,一般是受到驚嚇。

話音剛落,他們就看到從羊群跑來的方向跑來一個點,那也是一隻綿羊。

接過米哈伊爾的望遠鏡,白睨正好看到這一幕,驚呼,“它的背!”

綿羊的毛被鮮血浸染,因奔跑甩成一道道暗紅的血痕,能看出它正處於十分驚恐的狀態,一邊狂奔,一邊瘋狂甩動身體,血濺了一路。

而它的肩背上正拖著一隻灰色的影子。

白睨很難說那是人形,雖然它的頭、手臂清晰可見,手臂深深嵌在羊頸的毛裡。

但它只有半截。

對視一眼,白睨從背後抽出弓箭,米哈伊爾握起狼牙棒,兩個人順著坡度滑著跑下去,奔向那個白點。

踏上草地,他們離目標越來越近,白睨也漸漸看清了羊背上的景象。

那是一隻攔腰碾斷的風化喪屍,臉上的眼、鼻、嘴唇都已潰爛,只剩下額頭能辨出僵灰的面板。儘管只有半身,它的手臂死死地摳進羊的頸部,暴露的牙床猛地扯下一大塊帶著羊毛的肉,血柱滋出來,噴濺在喪屍臉上。

傷羊發出驚懼的哀嚎,猛衝甩動,卻無法掙脫像毒瘤一樣攀附在身上的喪屍。

直到白睨和米哈伊爾出現在附近。

原本還在兇猛啃噬的喪屍突然抬起頭,灰白的瞳仁鎖定兩個人類,血水如涎水從下巴滑落。

好久沒有聞到的,最鮮美的人肉氣息——

白睨遠在它十米外,卻見它突然一個飛撲,體內的腸子長長一旋,啪嘰砸在地上。喪屍的前肢敏捷非常,剛觸地即左右狂甩,彷彿飢渴數月,瞳仁裡只剩下對人肉的渴望,直直向二人衝來!

距離瞬間被拉近,她倉促間射出一箭,射在喪屍肩膀上。

喪屍被衝擊往後一帶,並沒有停下奔撲,上下牙床大張到幾乎斷裂的尺寸,雙臂一撐,猛地躍向前排的米哈伊爾——

鐵灰殘影飛成一條弧線,撞在它腦殼上。

咚!

灰色腦袋像保齡球橫飛出去,從半空拋下,滾了兩圈。

不妙。

米哈伊爾完全沒想到這喪屍的頸部如此脆弱,雖然腦袋被打了出去,但是身子依靠慣性依然朝他撲來。

烏黑溼透的衣衫,腐臭風化的殘軀,在眼前無限放大。

刷地一聲,第二支箭插入喪屍無頭的軀幹,兩股慣性前後夾擊,屍身在空中一仰。

而米哈伊爾正好以一個十分刁鑽的角度,歪身下蹲,險險地擦過掉落的殘塊和腸子。

“砰!”喪屍上半身落在草地上。

米哈伊爾上身仰倒在地。雙臂緊貼著胸膛,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其實完全沒料到這一出、只是下意識射出第二支箭的白睨,僵定原地。

……真是太驚險了。

空氣裡傳出米哈伊爾顫抖的聲線:

“如果是二十年後來這一下,你就要照顧癱瘓的我了,白睨。”

不用二十年,白睨懷疑如果是自己來這一下,這表面年齡二十四、真實年齡五十四的腰大概就廢了。

年輕真好。

把米哈伊爾扶起來,小心地確認過腰沒有斷掉,二人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才去檢查喪屍。

那隻喪屍,毫無疑問,現在真的死透了。

白睨在它的殘軀旁繞了一圈,雖然這景象很噁心,但並沒有甚麼問題。

只要腦子完好,喪屍剩下其他哪一塊都能行動。

但是這隻喪屍似乎尤為狂暴,行動十分迅猛。

難道是幾個月來都沒吃到人肉,把它餓狠了?

白睨心感不安,拿過米哈伊爾的狼牙棒,輕輕掀開喪屍的油布外套。

原本她是想找找身份標識或者有用的物件。

卻發現外套的內襯露出紙張一角。

看著上面的褐色汙漬,白睨遲疑了一下,從口袋裡抽出手帕,兩根手指隔著布捏出那張紙。

紙張被血跡泡過,許多內容變得相當模糊,分辨不清。兩個人湊在一起,努力拼出幾個字:

……泉……淪……刂去……和寬巳……

鹿泉村,淪陷,別去,和寬巷鎮?

作者有話說:第三卷前期節奏會稍慢,用來鋪墊資訊

第二卷像旅程副本,第三卷是地圖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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