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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麥田磨坊(二) 喜歡你,是註定的唯一……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50章 麥田磨坊(二) 喜歡你,是註定的唯一……

白睨躺在沙發上, 蓋著輕薄暖和的羊毛毯,腦袋靠著印花枕頭。

二樓的床鋪發黴了,他們搬到客廳裡過夜。米哈伊爾從櫃子裡搬出替換床品, 貼著沙發打起地鋪, 就像在奇平窪時一樣。

壁爐上的蠟燭安靜守夜,客廳彷彿暗色的磨砂紙,被黃色蠟筆沿著中心一圈圈磨畫、暈染。

她單手拿著一本牛皮本子, 慢慢翻看著。這似乎是麥田主人的農事日誌, 從今年年初開始, 記錄著幾個月以來的田地農事。

一月,持續下雨,冬麥出苗, 維護裝置。

二月,霜凍數次, 巡視麥田, 購買種子。

三月,降雨頻繁,推遲下田作業, 修正籬笆。

四月, 天氣回暖, 冬麥返青, 整體尚可,個別區域補播;播種春大麥。

五月, 田間管理,注意雜草與病斑跡象,進入夏季忙前準備階段。

日誌就斷在五月底。

不管是這本農事日誌,還是之前的獵人屋工作手冊, 都給她一種這個世界在自己穿越前後一分兩裂的錯覺。

如果由她來寫生存日記,大概會是甚麼樣呢?

五月,全球災難爆發,社會秩序迅速崩塌。她躲進公寓,反覆嘗試與家人取得聯絡,通訊在短時間內全部中斷。

六月,街道被喪屍佔據,人類社會一去不復返;她依靠囤積的物資困守室內,期間遇到米哈伊爾,制定出逃計劃;逐步構築防禦,清理樓層,進行訓練。

七月,驅逐劫掠者,消耗物資,養精蓄銳;經歷波折後登上房車,離開城市,前往郊野;途中經過獵人屋與古堡,學習射箭與近身戰鬥;進入一處療養院收容所調查,清除邪教徒。

八月,房車損壞,不得不進入木費鎮,但是結識喬伊;險些全軍覆沒,離開;生病;被奇平窪收留,解決蘑菇事件;在農舍休整。

不想不知道,原來他們經歷了這麼多事,時間卻只過去三個月。

三個月,不過是一年的一個季度。放在以前,也許只是一個暑假,她可以躲在空調房裡,翻閒書,點外賣,在昏天黑地的遊戲中度過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以前的她不會想到現在的東躲西藏的日子。

白睨輕輕嘆了口氣,閉了閉眼,伸出手,把沙發扶手上那張湊得太近的臉推到一邊。

“你在做甚麼。”

“你在看甚麼?”米哈伊爾歪著嘴,嘟囔道。

她晃了晃手裡的本子,“在看農事日誌,看看有沒有能學的。”

一張便籤從紙頁間滑出來,掉在毛毯上。米哈伊爾撿起來,看到上面寫著幾個字:

“叫他們來吃飯。”

是麥田主人的備忘錄,標註了日期,不是今天但也是八月底。

“真是世事無常。”他感慨道。“他們”是不可能來這裡吃飯了,來的是他們兩個不速之客。

“誰說不是呢。”白睨有些自嘲地想著,另一條時間線裡,五月份的自己可能還美滋滋地想著快回家了。

她看向米哈伊爾,“你以前有想過,這個時間自己大概在做甚麼嗎?”

米哈伊爾把下巴擱在扶手上,想了想,笑得有點沒臉沒皮。

“有啊,要是A&S那單能成,我就拿著那筆鉅款跑路。我打算跑到某個沒甚麼人的海島上,還在地圖上選好了位置,靠南的,陽光很多,我可以只穿著褲衩在沙灘上釣魚。”

白睨嘴角一抽,“那不是和現在差不多嗎?除了不能只穿著褲衩。”

“我選的島上可沒有這麼多髒兮兮的喪屍。”他眼睛一轉,又開始跑偏,“我們要不要學習魯濱遜,造個船劃到那個島上?我可以帶你參觀我素未謀面的家。”

“不了,我還是比較喜歡腳踏實地的生活。”白睨一口回絕。

“拒絕得這麼快,你是嫌棄海島,還是嫌棄我?”

“我嫌棄海島上有隻熊穿著褲衩釣魚的畫面。”

米哈伊爾撇嘴,卻沒死心,撐起上半身,“我說真的,白,你這是在敷衍我。”

白睨有些無語。敷衍?他說的那叫人話嗎?造船和劃到海上,他們是能實現哪一步?

“今天干活的時候,我已經想起來了。”

米哈伊爾的臉懸在她頭上,瞳孔像尚未熄滅的餘燼,明紅在灰裡忽隱忽現。

“我那個時候問你了,問你為甚麼不答應我。”

一瞬間,白睨明白了他指的是甚麼。

·

“你為甚麼不答應我?我喜歡你,你喜歡我,但為甚麼不答應我?”

在白睨嘗試把米哈伊爾抱摔到沙發上的時候,他熊抱著她死不撒手,醉醺醺地嚷嚷。

剛不知道在茅草屋裡“飛”了幾支舞的白睨此時已有些精疲力竭,翻了個白眼,“你不是說過‘反正時間很多’嗎,現在急甚麼?”

“那不一樣!”米哈伊爾反駁迅速,“這種事當然是越早越好啊,誰知道明天會發生甚麼?就像這裡的村民一樣可能說沒就沒了。”

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故意磨著牙,“那樣我會變成一隻不甘心的喪屍……”

頭蓋骨咯噔咯噔地響著,白睨一掌把他下巴托起,沒好氣道,“少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所以為甚麼不答應我呢?”

她嘆一口氣,不管甚麼時候答應,都不可能是這個時間點啊。

“等以後再說吧。這是甚麼特別急迫的事情嗎?”

“不急迫就不能答應嗎?”他執拗道,“如果我明天就要死了,你今天會答應嗎?”

“憨批,如果那樣的話我會答應的,行了吧?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積極給自己立flag的……”

·

跪坐在沙發旁,米哈伊爾撐著手臂,身子前傾。

“你其實已經答應我了,白。”

白睨慢慢眨眼,躺靠在沙發靠背的縫隙裡,垂下手裡的本子,“我怎麼就答應了?”

“你說如果我明天死了,你今天就會答應在一起。”

“人一定會死,我明天不死,也總有一天會死。所以在‘將來某一天我會死’這個前提下,你處在‘和我在一起’這個假定裡。”

“你假定和我在一起,就說明你想和我在一起;你想和我在一起,意味著你要和我在一起。”

米哈伊爾篤定地給出總結,“所以,你答應了和我在一起!”

……?

不要自說自話啊!

她現在相信米哈伊爾還是繼承了R區文學思想的,這整條思路真是夠深沉、夠抽象,繞得她頭皮發麻。

問題是她還沒法反駁。

“我不是蘋果啊,白。”米哈伊爾輕聲道,“不是你不採這顆,往前走還能遇到另一顆。”

白睨不語。

她不是戀愛白痴,當然知道自己的情感。她對米哈伊爾有好感。

白睨一直猶豫不決,只是擔心自己會受其影響。自己是終究要離開遊戲世界的人,而米哈伊爾是遊戲裡的角色。作為沒有感情經歷的人,她只能在大腦中想象,想象一個人一旦食髓知味,是否還捨得割棄這份感情。

可在歷經種種以後,她發現這是無用——或者說沒有必要的憂慮。

人是感情的動物,感情由大腦、神經、激素控制,並不由人自己控制。

就算她不答應和這個人在一起,都不會影響自己喜歡他的事實,也不可能抹除分離後的悲傷。

就像不管她是否決定帶走喬伊,在喬伊死後,她都會痛徹心扉。

喬伊的死是過去現實,她終究要離開是未來的現實,未來的悲痛也是現實。她不能靠現在的選擇,修改未來的現實。

但她可以讓現在的自己更快樂,讓未來的自己不後悔。

被自己喜歡的人喜歡是一種甚麼感覺呢?

是無從理清的迷茫,是砰砰作響的心慌意亂。

但最後是,心悅。

她感受到驅散迷茫後的充實的喜悅,和在亂世被支援的堅定。

她不是蘑菇,是樹,儘管是無根的奔跑的樹。無根的樹也需要養分才能延伸枝條,這些養分曾經是父母之愛、朋友之愛。

現在是心悅者的愛。

她是自私的人,想接住所有落下的陽光和雨水。無論是生存,資源,還是愛意,這世上好的一切她都要攥在手裡。

就像米哈伊爾說的,沒有人知道未來,就算是另一個維度來的她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甚麼。

可既然終有痛苦,在那之前,她就要把所有屬於她的都拿到手。

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男主,這個世界裡為她而生的男主,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不會有比他更符合自己喜好的人了。

白睨躺在沙發上,羊毛毯蓋在她胸前,柔軟溫暖。

火光映照下的米哈伊爾的臉忽明忽暗,但他們離得夠近,她看得清他的五官,連微蹙的每一根眉毛都看得見。

她深深地呼吸,探出枝條。

手指碰到他的耳尖,傳來與她自身相似的溫暖。一直以來他都待在這麼近的地方。

順著他的額角,她把手放在他的頭上,輕輕摩挲。

“知道了。”

蠟燭的線芯蜷起,豆火顫動,整個空間裡的光影為之一晃。

“這是甚麼意思呢?”米哈伊爾懇切道。

白睨想了想。

“意思是,我應該、大概、似乎、可能、或許、估計,也挺喜歡你的。”

“……”

米哈伊爾擰著的眉頭一鬆,低低笑起來。

“我真是沒有一點辦法了。”他輕輕握起她的手,攏在毛毯上。

“不過還好,我是個十級翻譯。”

“我也必定、確切、實在、無疑、定然、真的喜歡你。”

如因果相連那般自然。如夏退秋至、秋去冬來、冬盡春臨那般固定。

沒有其他的時間線裡的米哈伊爾,所以喜歡上白睨,是註定的唯一現實。

作者有話說:第二卷完結,感謝所有陪我走到這裡的讀者。如果不是有你們的支援,我不一定能寫到這裡。

第三卷為田園篇,依然是劇情為主感情為輔,不過感情上有了突破。白睨愛情事業雙豐收,米哈伊爾大概也能如願穿著褲衩釣魚了(不是這樣)。接下來兩天我需要休息一下,梳理新卷大綱,但很快會和你們再見。再次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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