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算(上) 不放過
[*易拉罐滾地,發出清脆的聲響。拉圖索眼睜睜看著附近幾隻喪屍扭過臉來。*]
[“咯啊——”*喪屍從喉嚨裡發出捕獵者的嘶鳴,甩開手腳,紛紛奔向公寓大門。*]
[“跑!” *有人大喊一聲,其他人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擠進大門,往最近的樓梯間大門衝去。*]
[*原本跑在拉圖索旁邊的男人被地上的拖把絆了一跤,嚇得連連慘叫,竟是腿軟得爬不起來了。這時從櫃檯後面爬出一個只剩一條腿的喪屍,抓住他的大腿,與其他趕來的喪屍一起圍著啃食起來。*]
[*聽到身後傳來的慘叫,拉圖索更是不敢停下,終於趕在樓梯間大門關上前衝了進去,摔倒在地。鐵腕傑恩一把拉來旁邊的手拖車抵在門後,好在那幾只喪屍都圍在大廳,沒有跟到樓梯間。慘叫聲很快變成了咕嚕咕嚕的哽咽聲,逐漸微弱。*]
[*幾人與喪屍群只隔了一段距離,不敢出聲,只在鐵腕傑恩眼神的示意下,緊握各自的武器,準備往樓上爬。*]
[*拉圖索仍驚魂未定,腦海裡全是喪屍張著血盆大口衝來的那一幕,畫面與前天警報聲響後,喪屍一頭撞入與她面前窗戶的情景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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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睨託著下巴,大拇指在螢幕上劃拉,手機熒光在瓷磚上投下微弱的冷光。
剛放下手機,面前就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白?你不會在浴缸裡睡著了吧?”
她趕緊把手機揣進口袋,調整好神色,推門出去。“你就沒有在廁所裡平復心情的時候嗎?”
米哈伊爾聳肩,“我喜歡在更開闊的地方思考。”
刻意忽視了他略有些懷疑的眼神,白睨走到書桌旁邊坐下,桌上擱著一根棒球棍,一把新的鑄鐵鍋和兩個揹包。
風從窗框裡吹進來,驅散了房間裡一絲燥熱。她從餘光注意到他調整了一下脖子上的東西,轉去一個揶揄的眼神。
“怎麼,上次差點被喪屍咬到,有點怕了?”
”怕?怎麼可能。”米哈伊爾停下手上的動作,扭頭嗤笑,“防範於未然罷了。”他脖子上戴著一頂雙層項圈,原本上面還連著兩條鎖鏈,被米哈伊爾一臉嫌棄地拆掉了,只剩下金屬扣閃閃發亮。
“我早就說了嘛,只要是有用的東西,你甭管它以前是怎麼用的。”白睨招招手,米哈伊爾抓了抓頭髮,雖然神色不願但還是挪到椅子旁,半蹲跪下。項圈是米哈伊爾自己戴的,有些緊,容易卡肉。白睨伸出手指,幫他解開釦子重新穿孔,並刻意把上層的項圈提了一提,這樣就算有喪屍湊近,也沒有落嘴的地方。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好了,隨即抬起右手腕看了看手錶,估算大概還剩多少時間。
米哈伊爾還蹲著,忽然問道,“我給你的懷錶帶上了嗎?”
白睨一愣,從口袋裡拿出那塊懷錶。沒等她說甚麼,米哈伊爾把懷錶搶了去,又拿過她的左手腕,繞了幾圈扣好。一個金屬懷錶像鍋蓋一樣擋在她手腕處。
“好了,”他看起來很滿意,轉著她的手腕看,“這樣你左右手也都有護具了。”
“……??”
對於米哈伊爾又突然抽風的行為,白睨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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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第五樓。拉圖索原本以為他們會費一番功夫進入走廊,但沒想到樓梯間門前門後,甚麼東西都沒有。沒等她提醒,傑恩就一推門進去了,走廊空且靜,沒有人,也沒有喪屍。幾個小弟跟在他後面,連開幾扇門,都空蕩蕩的。
心裡一咯噔,她抬頭對上了傑恩狐疑的眼神,舊年的傷疤在他下巴蠕動。“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他們肯定做了防禦設施嗎?這兒看起來像住人的嗎?”
她連忙解釋,“他們住在另一條走廊上,物資也都在那裡。”
不信任地瞥了她一眼,傑恩揮揮手,示意其他人減少動靜,去打對方個措手不及。拉圖索鬆了一口氣,她知道這群街頭男女目前最想要的是食物。
西南翼的走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但房間完全不同。有的直接就開啟了,裝滿整齊碼好的生活物資;有的打不開,沒有一點動靜。
最終,他們來到了白睨的那個房間。拉圖索被傑恩的脅迫的眼神牢牢鎖住,不得不把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擰開——
床上的被單沒有疊,凌亂成一團;洗手檯上堆著碗盤,池子裡乾乾淨淨;垃圾桶半滿,都是一些食物包裝。
房間裡充滿了生活過的氣息。
幾個人一同翻箱倒櫃,“老大,這裡好多東西!”一個青年一把拉出紙箱,裡面擺滿了捲紙。要知道他們過去的時間裡都擠在一個小聯排中,連耐用品都要搶著用、輪著用,而這裡卻有這麼多物資,好像在樓裡開了個雜貨鋪!
“夠了!”
拉圖索嚇了一跳,下一秒領子就被狠狠拽住。傑恩眼神冰冷,唾沫星子飛到了她臉上,“你說的食物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裡已經沒人住了!”
“不!不不……”她嚇得差點尖叫起來。原本還想著米哈伊爾和傑恩能撞上,那大塊頭看起來一拳就能把傑恩撂倒,到時自己再求求白睨,她看起來不難說話,不是麼?
誰能知道那對狗男女已經走了!
一邊喘氣,一邊竭力平靜語氣,“或許,或許他們提前走了,但是公寓裡有這麼多房間,物資比外面多,總能找到吃的吧?你信我,我和以前的同伴就在其他樓層找到了很多食物!”
那隻手一直拽著她的衣領,就在她覺得傑恩要把她丟出窗戶時,就聽“哼”的一聲,對方鬆開了手。
傑恩一把搶過手下手中的巧克力醬,那是他們在房間裡找到的唯一的食物,粗聲下令,“休息半小時,等會兒帶上傢伙去其他樓層找食物。”
拉圖索跌落在床邊,這才鬆了一口氣。但是看到傑恩用那噁心的肥大舌頭舔舐手上的巧克力醬,又看看洗手檯上白淨得發光的瓷盤,上面甚至還有一道抹過的水漬印跡。她心裡隱隱不安。
這個房間總給她一種,主人才走不久的感覺。
傑恩吮完指頭,又往罐子裡灌了點水,喝完後便隨手扔在垃圾桶旁。蓋子沒有扣好,從邊緣滲出一點褐色的湯水,滴落在地板上。
一滴。
兩滴。
三滴。
蓋子鬆開,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櫃腳。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刺耳規律的警報毫無預兆地響起,回聲在樓道里反覆撞擊,穿透地板、門板和窗戶。東南翼樓房如一個巨大音響,持續往外傳送高分貝尖嘯,連空氣都震顫不止。
無數雙貪婪的灰白眼睛轉向這幢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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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時抬頭。
“準備走。”白睨從外套裡拿出一小瓶香水,對著自己和米哈伊爾一通狂噴。她曾親眼見證過喪屍對食物、垃圾的氣味無動於衷,那麼強烈的香味就能掩蓋他們身上新鮮的“肉味”。
米哈伊爾皺眉扇了扇,往落地窗湊了一步,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落地窗空空蕩蕩,沒有玻璃,拉鍊珠簾輕輕磕碰著窗框。
雖然無法具體的動靜,但是她明白,后街甚至整個街區的喪屍群都在狂奔向這棟公寓,擁堵在樓梯間,爭先恐後地衝向五樓。
而他們,在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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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哈伊爾洗碗的時候,她想到,自己可以製作一個裝置來吸引喪屍群的注意力。
需要解決的難題是,他們前往公園必經的荒地上,有很多被聯排警報吸引過來的喪屍。但是同樣地,他們也可以利用公寓的警報,把喪屍集中到這裡,再前往荒地。
雖然城市已經停止供電,但是大部分的公寓都有備用電源,包括她所在的這幢學生公寓。備用電源雖然無法給私人電器供電,但連線著公共區域的火警系統,一旦出現火情,就會發出高分貝警報。
自己有幸體驗過一次,那真的是吵得耳朵都要掉了。
她所要做的是製作一個能延遲觸發火警的裝置。一個簡易的、隱蔽的、不需要電器的引火裝置。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白睨馬上在腦海裡生成一個計劃並在其他房間找到了所需的材料。根據劇情文字這兩天的記錄,她大致估算了拉圖索一行人從住所前往這幢學生公寓所需要的時間,以及他們按計劃走樓梯進入第五層三號走廊所需要的時間,保險總計一小時。
接著,她用小刀將蠟燭切開,保留燃燒一小時所需要的蠟體和下面的棉線;然後找來一個木盒,倒上一層橄欖油,鋪上紙和化妝棉,一個簡易的引火裝置就完成了。
她又做了一個相同的裝置,將它們分別放在5.5層的二、三號走廊樓梯間,用雜物遮掩。一,這兩個樓梯間相比一號走廊的,距離荒地更遠;二,既然入侵者的最終目的地是白睨所在的一號走廊,那麼把裝置放在這兩處,被發現的機率更低。
裝置大功告成。白睨實時監控拉圖索支線劇情,等到他們出門的那一刻,她立刻點燃蠟燭,叫上米哈伊爾,帶著繩子和揹包進入掛著床單繩的那個房間,從公寓背面爬到二樓平臺,躲在那個落地窗被撞破的房間裡等待。
不過,她做的還不止這些。
她提前撤掉了每條走廊的堵門工具,只用傢俱堵住了他們用以出逃的房間並反鎖了門,確保其他人無法輕易進入這個房間逃生。
沒錯,她不僅要離開這裡,還要在離開前處理掉這一群對她居心叵測的人。
拉圖索的舉動讓她明白,遊戲裡的支線人物只有兩類,一類是朋友,一類是敵人。她與他們的劇情是互相牽連影響的。
因此,若是敵人,消除隱患的方式就只有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