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黎明時分,天邊露出一抹白光。
白穗燈拉緊弓,一支靈箭匯聚成型半途崩碎,她不由得半跪在地。
幻狐早就因靈力匱乏消失,曜靈氣喘吁吁,流月抓開試圖靠近的人。
“快!她沒有靈力了!”
剩下的二十幾人包圍他們,亦趨亦步逐漸靠近。
如果我修為再高點,是不是情況會變得不一樣?白穗燈已經沒有力氣,她衣袂上血跡斑斑,頭髮凌亂,狼狽不堪。
一縷光照亮宗門,門內衝出來了白秋儀等人,黃家子弟及時將武器對準白穗燈心口,“別過來!”
白秋儀等人停下腳步,曜靈流月也不敢輕舉妄動。
此刻他們都已精疲力竭。
白穗燈最不願意看見的場面發生了。
她咬牙想站起身,可身體完全不聽她的使喚。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她清楚的知道曜靈及流月也沒有靈力支撐。
一股無名火在心中熊熊燃燒。
若自己再強一點,哪怕一點,也不至於面對這種境況。
黃家弟子還沒鬆口氣,一股威壓似海浪翻滾襲來,眾人紛紛跪倒在地。
刀劍落地錚錚,白穗燈憑意志力猛地站起,搖搖欲墜之際,一隻手臂扶住了她。
白穗燈回頭看。
嶽濯枝在她身後,兩人貼合的地方有源源不斷靈力似水流注入到她乾涸的體內。
“宗主,幸不辱命,黃家主已誅滅。”嶽濯枝輕飄飄的一句話震得在場黃家弟子驚愕,“家主、家主輸了?”
白秋儀等人跑到白穗燈面前。
"將他們先帶下去吧。"白穗燈對她說。
“我······”
白穗燈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卸下了力,放鬆地倒在了嶽濯枝懷中。
“噓。”嶽濯枝抱起白穗燈,“我帶她去休息。”
其他幾人亦趨亦步地跟隨,嶽濯枝回頭,“你們放心,宗主沒事,只是耗盡靈力沒得到及時補充,衣服上的血跡是別人的。”
白秋儀沒同意,“還是我去吧。”
嶽濯枝難得展示他的強硬態度,只冷冰冰地說:“她叫你們清理現場。”
莫桐扯了一下白秋儀的衣袖,“秋儀先生,師姐就放心交給嶽長老吧。”
經過這一晚的忐忑,莫桐好似又成長不少,她施展清塵法術及火訣,清理著宗門口。
白秋儀見狀,沒再說甚麼,加入了清理的隊伍,有她幫忙處理,進度快了不少。
白穗燈睡著了,她做了個夢,夢見了自己的曾經。
她的世界沒有戰爭,和平安寧。
大抵是天生的正義感作祟,她走上了一條不屬於父母規劃外的道路。
家人與她斷絕關係,沒甚麼。
她還有許多要守護的東西。
被塞進下水溝的貓,被撞死的狗,被折斷雙翼的鳥等等,它們何其無辜。
白穗燈一直在思考,少了它們世界依舊旋轉,可是如果多了它們呢?
多了它們,白穗燈的世界就多了一隻燃燒的蠟燭。
因為她想,所以她要做。
白穗燈迷迷糊糊只覺得胸口彷彿放了塊軟乎乎的石頭。
她緩緩張開眼睛,第一眼就是發光的毛茸尾巴。
“流月,你做甚麼······”
流月轉過身眨眼,“我在看你的識海,是你說的,打完架後要給我看你的識海內部。”
白穗燈:“這就是我剛剛做夢的原因嗎?”
“你太重了,能不能先下去。”
白穗燈太坦然,以至於流月心中的那些揣測統統消失。
它從白穗燈胸口走開,蹲在她腦袋旁。
白穗燈緩了緩才醒來的腦子,坐起身,見自己換了身衣裳,問:“我躺了多久了?”
“大概有三天吧。”
“大概?”
“我和曜靈也睡過去了,不太記得日子。”
白穗燈點頭,那這三天就是流月醒來後的三天,靈獸一般不記人間歷。
她伸腰,察覺自己體內靈氣已經到了頂點,隨時可以突破,也算是因禍得福。
白穗燈抱起流月,一狐說這幾日的情況,一人安靜聽著時不時疑惑提問。至於白穗燈識海內部的情況,他們都沒提。
流月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已經徹底瞭解白穗燈這個人。
而白穗燈則是覺得就算被流月知道也沒事。
流月悉知這點,卻任時不時生出一些陰暗想法,它心生一絲愧疚,告訴完白穗燈宗門內目前的情況後,舌頭打轉,“白穗燈,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見它難得正經,白穗燈停頓住,望著懷中流月,“甚麼事?”
“那個嶽濯枝是……”
“咳咳。”
嶽濯枝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咳嗽一聲。
白穗燈眼睛在他兩身上來回轉,“你們有秘密瞞著我?”
一人一狐同時開口。
嶽濯枝:“沒有!”
流月:“有!”
白穗燈逗笑了。
“你們現在需要串個口供嗎?”
流月:“不需要!”
嶽濯枝:“需要!”
白穗燈開懷大笑。
嶽濯枝與流月彼此對視,流月敗下陣來,“算了,這個秘密以後在告訴你。”
白穗燈沒當成一回事,“好好。”
剛才流月已經與她說了,宗門內如今已經收拾完畢,只等她醒來去處理還活著的黃家弟子等人。
白秋儀還去了趟晨落城,發現黃家當天不止攻打御獸宗,還滅了吳、李兩家,現在城內沒有了管理混亂得緊,嶽濯枝也跟著白秋儀一起進城震懾了一些宵小,局面暫時穩住。
白穗燈醒來後見著的第一個是守著她的流月,其次是修為最高的嶽濯枝,然後是與她心神互通的曜靈。
曜靈興奮的虎嘯所有人都聽見了。
“師姐醒了!”
“宗主醒了!”
幾人紛紛朝白穗燈住的小院跑去。
傳音符落在他們面前,“我在大廳。”
御獸宗大廳,白穗燈等他們到來,莫桐一把撲上白穗燈被抱著轉圈。
“師姐!你沒事!”
“我好著呢。”
眾人皆是面含激動。
白穗燈一一誇過去。
“秋儀,你做的很好,他們沒有受傷。”
“不錯嘛莫桐,時小之,居然能乖乖忍住。”
“蔡良這次也勇敢了一些呢!”
“時鑫如果能多說說話就好了,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面癱的。”
時鑫撓頭,實在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宗主,甚麼時候處理那些人?”白秋儀問。
白穗燈思索一番,“先別忙處理。”
她看著系統商店裡自己的誠心值,數不清後面有多少個零,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為資源操心。
白穗燈買了自己需要的破鏡丹。
“我先去渡個劫。”
眾人:“?”怎麼感覺宗主說渡劫,像喝水那般簡單?
白穗燈去了另一個山頭,那裡的草木仍舊沒恢復過來,想必以後也不會恢復過來。
白穗燈估摸著這裡以後大概會成為御獸宗弟子專門的渡劫場地。
她吞下破鏡丹,雷雲在她頭上匯聚,在嶽濯枝等人眼中聲勢浩大,洶湧澎湃。
可身處中心的白穗燈卻覺著還沒上次自己突破星辰境界後威力強大。
她渡劫成功壓下心中疑惑,安排眾人接下來的事情。
“秋儀你帶著他們繼續修煉。”
“啊?又是修煉啊。”時小之按捺不住。
“等你們甚麼時候到星辰境界了,我就放你們出去遊歷。”
時小之立馬改口,“好啊好啊,我最喜歡修煉了。”
白秋儀:“那宗主······”
“黃家弟子等我之後再來處理,我準備和嶽濯枝先去晨落城,畢竟晨落城以前就歸御獸宗管轄不是嗎?”
話裡話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走吧!”
白穗燈負手粲然一笑。
嶽濯枝緊跟在她身後,如影隨形。
白穗燈沒施法掐訣速行,只是這麼靜靜地步行,大路寬敞。她倏忽站著不動,嶽濯枝上前,“為何不走了?”
白穗燈側頭望他,“一起走啊。”
嶽濯枝睫毛微顫,垂下眼眸,與白穗燈並肩行走。
“我很好奇,流月的那個秘密是不是與你有關,你到底有甚麼秘密?”
“咳咳。”
嶽濯枝咳嗽,微妙地與白穗燈隔開半步距離。
白穗燈摸著下巴,“有意思,你們可千萬別告訴我。”
嶽濯枝:“?”
“為何不告訴你。”
“因為我想自己猜啊。”
白穗燈拔起路邊的一顆貓尾草手中揮舞玩。
“既然流月之前不說,那麼這件事情不會危害我,也不會危害宗門,所以它沒有說的必要。那麼我不著急知道,慢慢猜的話,說不定會更有意思。”
她一個側身,貓尾對準嶽濯枝鼻樑,“嶽長老,可千萬別被我抓到了你的小辮子哦。”
嶽濯枝莫名有了好勝心,半是忐忑半是期待,“若是你找不到我的秘密輸該如何?”
白穗燈舞著手中貓尾草,狡黠一笑,“若我找不到你的秘密,那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嶽濯枝心臟的一次跳動震耳欲聾。
“好啊。”這個賭約他接受了。
白穗燈活潑面向嶽濯枝,揹著走。
“嶽濯枝。”
嶽濯枝:“嗯?”
“嶽濯枝!”
嶽濯枝:“?”
白穗燈又轉過去,“這次真是謝謝你了。”
嶽濯枝:“這沒甚麼。”
白穗燈:“不,御獸宗對我很重要。”
嶽濯枝注視她。
白穗燈的眼睛盛滿星子,閃爍著光。
明明才經歷過命懸一線的危機,卻任然心懷赤忱,像一盞明燈。
“那宗主要怎麼報答我?”
“說報答太見外了!”
嶽濯枝一時想入非非,這句意思是?
“我決定給嶽長老你加薪!”
嶽濯枝:“?哦。”
“怎麼感覺你不是很高興。”
“你感覺錯了,我很高興。”
白穗燈撓頭,不應該啊,一般正常人聽到發的俸祿增加了不應該高興嗎?怎麼感覺嶽濯枝沒那麼激動。
走在前路的曜靈揹著流月恰好此刻回來。
“契主,你們快點啊!”曜靈催促。
“好,就來。”白穗燈跟上。
嶽濯枝在她身後垮臉,明明加俸祿也是見外!
不見外就應該……
他打住活躍的思維,如往常跟隨在白穗燈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