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落
“那,等過幾天去南之邊境的路上你再教我吧。”
嶽濯枝意外,“你這麼快就要再出門嗎?”
白穗燈嘴角上揚,“唉,沒辦法,可能這就是身為宗主的命吧。”
她說著抱怨話,可表情做不了假。
嶽濯枝眼底漫笑:“好。”
嶽濯枝準備去淘一把靈弓,白穗燈也想知道黃家現在是甚麼樣,兩人約好明日進城。
白秋儀不知從何而知兩人要進晨落城的事,也要進城去雲邊地進行採買,正巧順路,三人結伴。
有系統出品的契約書的天地法則束縛,白穗燈不擔心他們會出賣宗門。
可某些時候白秋儀過於積極了,本來沒將白秋儀放在心上的白穗燈因為對方的行為舉止以及同姓的原因在去西之邊境前就花錢找錢家買情報,也藉著這個進城的時機去取。
晨落城依舊繁華,城內全民修真,除非天賦實在差得離譜,人人都略懂些皮毛。
可是在這繁華的表面下,白穗燈仍然嗅到了混亂的硝煙。
錢家雲邊地的拍賣行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舉行,如果不是之前白穗燈憑藉著那枚破鏡丹開啟了錢荼的關係,這次還不能上雲邊地的接待房間。
嶽濯枝與白秋儀兩人也去幹各自的事情。
白穗燈喝著熱茶等錢荼。
錢荼這段時間可謂是忙得似熱鍋螞蟻,自從極品破鏡丹拍賣後她在主家面前有了印象,許多不常見的靈丹妙藥、天才地寶也能分到她這裡來,恰逢城內黃家與李家、吳家矛盾激烈,不是這家弟子找茬就是那家弟子挑釁,從雲邊地買走了不少東西。
依她看,晨落城離內亂的日子沒多遠,自然要早作打算。
正巧要舉行拍賣,白穗燈這時候來找上她,說不定這位深藏不露的宗主那裡有甚麼好東西呢。
她安排好事情走進房間,面帶春風。
白穗燈耐著性子與錢荼寒暄。
“這才短短几日,白宗主的修為精進不少,真是日照英姿,惹人羨豔。”
“還好,去宗門福地歷練了一番,時間積蓄,自然水到渠成。”
錢荼為白穗燈倒茶,將她之前要查的東西給她。
“白宗主親自來這一趟專為取這一件東西?”
白穗燈收好錢管事遞過來的卷軸,沒有立即開啟看,她端起茶杯,呷一口冒霧氣的熱茶,“當然不止這一件事情,我還想問問錢管事,三年後的宗門大比,御獸宗若是有足夠的弟子,也是能參加的吧。”
錢荼笑而不語,只比劃了一下手指。
白穗燈默默拿出一青碧玉盒放在桌上。
玉盒透明清澈,其內隱隱可見一圓潤七彩玉珠周身環繞靈光。
錢荼識貨,一眼就看清了玉盒內的正是她需要的天璣珠。
“宗門大比是宗門聯盟定期在玄靈大陸上舉辦的修真交流,宗門或世家都可以參加。”
“不過御獸宗現如今在玄靈大陸上並不受歡迎,白宗主你確定要參加嗎?”
“能參加就行。”白穗燈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玉盒推到了錢管家面前,看在白穗燈每次與她交易爽快的份上,錢荼還透露了一點訊息,“雖然市井民間對御獸宗一直是以訛傳訛,但那幾個屹立在魁首的宗門卻對御獸宗沒甚麼偏見呢,若白宗主有時間,可以去北方看看。”
白穗燈離開了雲邊地,漫無目的的在城內閒逛,腦子裡卻想著錢荼剛剛的那一番話。
對比晨落城與西之邊境對御獸宗的態度,白穗燈覺得錢荼說的沒錯,晨落城是能接受御獸宗的存在,而西之邊境凡人多,修士少,無論是妖獸還是靈獸,對此的態度倒是一致的排斥。
至於她說的北方,北方有甚麼?
白穗燈一下子就想到了答案。
吵雜的人聲吸引了白穗燈的注意力,她循聲而望,耳中傳來那些人的交談。
原來是黃家的管家突然暴斃身亡,黃管家真死了?
倏忽一股猛烈的威壓襲來,看熱鬧的人群全部撲通撲通跪趴在地上,縮小的曜靈趴在白穗燈肩膀上一聲虎嘯抵擋壓力。
“那股威壓······”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那股威壓應該是黃家主的威壓。想到那次打賭,黃家主也是想靠威壓給自己下馬威。
可那時候並沒有這麼厲害。
白穗燈想了又想,只覺得吳家與李家今遭過後的情況大抵是不太好的。
她沒再多看,快步走過一個巷道時,卻又折回去向裡看。
一隻白臉的貍貓正趴在陰影中似雕像一動不動。那不是嶽濯枝的契獸嗎?怎麼在這裡?
白穗燈一把將它揣進懷裡,向著城外去,這時一股強力衝她壓來。
曜靈本能地放大身形擋在白穗燈面前。
黃家主從天而降,周身環繞靈韻祥雲,若不是白穗燈深知此人道貌岸然的本性,說不定第一眼也會被這悲天憫人的外貌所欺騙。
“黃家主,你這是做甚麼?”白穗燈先發制人,周圍已有些緩過來的百姓跑到遠處盯著這邊。
這群愛看熱鬧的人是真不怕啊。
她還有閒心吐槽,料定黃家主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自己出手。
黃家主淡笑,“老夫不是故意攔了白宗主你的路,只是想來問問,白宗主可有看見穿著黑衣的人?”
白穗燈翻了個白眼,“黃家主,我知道你早就看御獸宗不順眼了,也不必如此為難我這個修為還沒你高的落魄宗主吧。你都沒追上的人,問我看見沒有?”
“對啊,這白宗主修為確實沒黃家主高,黃家主都沒追到那個兇手,白宗主怎麼可能會看見。”
“別說白宗主看沒看見,我也沒看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群裡傳來私語。
黃家主聽見這話本就細小的眼睛眯成了縫,他哈哈一笑,“那是老夫糊塗了,不然我還以為是白宗主闖入我黃家殘害我族人呢,畢竟白宗主你之前好賭成性差點就將宗門全輸給了我,對我有些仇視大抵是正常的吧。”
白穗燈捋了捋自己的頭髮,漫不經心:“我要是能幹掉你們黃家的管家,怎還在星辰境?我沒記錯的話,那位黃管家可是清魄境。”
黃家主:“對,這事肯定不是白宗主所為,就是不知,那位與白宗主在一起的長老呢,他可是一招就能制服黃管家的人,他今日在何處呢?”
白穗燈樂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她運轉靈力,聲音外擴,遠處那些看熱鬧的聽得一清二楚,“既然黃家主問了,那我在這裡打個廣告吧!”
“廣告?甚麼是打廣告?”吃瓜的竊竊私語。
“曾經我好賭成性,我有錯,如今我已經深刻的反思了自己,決定以後再也不賭,好好經營宗門。我宗目前有宗主一位,也就是我,”她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轉回去看著黃家主繼續說:“黃家主剛剛在問的那位,也是宗門唯一的長老,主要負責招生及宗門管理,他不在的原因當然是去招弟子去了,我們小宗門可不像黃家有人想加入。”
“門內現還有符修及陣修兩位先生,弟子四位,想來御獸宗學習的都可以去試試哦。”
一時鴉雀無聲,黃家主都被梗得說不出話。他沒想到白穗燈還敢光明正大的在城內招收弟子。
他懶得和這瘋丫頭說話,雙手長袖一甩,哼了一聲,負於身後,凌空飛走。
白穗燈跨上曜靈的背,“走吧,咱們也會去了。”
一回宗門,白秋儀滿臉緊張,見白穗燈平安回來後鬆了口氣走了。
白穗燈回房放下白臉貍,“說吧,怎麼回事。”
白臉貍嘴巴緊閉,逃避地捂住自己的雙眼。
“不說是吧,流月你來。”
流月今日沒有隨白穗燈出門,但他們心神相通,且曜靈一回來就與它說了事情的經過。
對著白臉貍,它發動神通·通言,白臉貍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爪子從臉上放下,轉動身子對準白穗燈,張開了嘴巴:“榴榴~榴榴~”
我去刺殺黃管家,沒想到黃家主也是曜陽境,暴露了自己的蹤跡。
白穗燈:“?”
她呆愣愣,問流月:“它不會說人話嗎?”
流月:“看樣子是的。”
白穗燈撓頭,“那還是等嶽濯枝回來再說吧,也不知道他為甚麼要丟下你自己一個人跑,真是!”
白臉貍警覺宗主對自己的印象變差,湊過去蹭白穗燈的手腕,被狠狠地捋了兩把。
一旁的曜靈眨了眨眼,剛張嘴想說話時,流月跳上它身,“走吧,我們先去修煉。”
曜靈聽話地走到訓練場,反應過來,“流月,那隻小獸是嶽長老嗎?契主她不知道?”
流月點頭。
曜靈一時目瞪口呆,“你不告訴契主嗎?”
流月甩了甩蓬鬆柔軟的銀尾,“他不會傷害契主,我也想知道契主甚麼時候才會反應過來。”
“所以,老大你要幫小弟我保密哦。”
曜靈還在動搖的心一下子堅定,“放心吧,我會保密的。”
有它在契主身邊,是沒有問題的。
黃家。
黃家主提拔了新的管家,也姓黃。
新上任的黃管家麻溜地將上任管家的屍身處理乾淨,處理好各種族內事物後恭敬的跪在家主面前彙報。
燭火搖曳,地上的人影一動不動。
黃家主聽完後,嘆了口氣。
“那就在三天後統統處理掉吧。”
“是。”
黃管家恭敬地退出去。
黃家主想著白日裡發生的事情。
一個膽大包天的刺客青天白日裡了無生息地刺殺了自己的下屬,若不是黃管家死時洩露了一絲氣息,自己追過去時只看見一片衣角。
黃家主想到這事只覺得屈辱,他一把捏碎手中玉盞。
若不是這個刺客,自己隱藏多年的曜陽境修為怎麼會暴露,現在吳家與李家對自己的防備更深,既然這樣,那就速戰速決。
三天後,晨落城就沒有李家、吳家、御獸宗這些雜碎們了,到時候,他就是晨落城唯一的城主。
他將得到夢寐以求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