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貍
不知不覺間,福地開啟的時間已經結束,眾人被送出了福地。巨大的排斥力似罡風四湧,與進入時比較威力降了不少。
白穗燈輕鬆站定,自她突破後,能感受到自己的頭腦越發清明,身形比之前靈活數倍。
她取下石門凹槽裡的鑰匙,口中唸叨:“也不知莫桐怎麼樣了?”
若說進福地前她最擔心的是甚麼,便是莫桐。要是黃家不要臉面地找上門來,莫桐一人連逃跑也很難做到。
她只能賭。
【恭喜宿主成功契約靈獸,獲得3000誠心值。】
【恭喜宿主門徒靈獸升級,獲得1000誠心值。】
兩條訊息一前一後在白穗燈腦中響起,她詫異咧嘴開懷一笑,系統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明示莫桐沒事!連門內弟子的契獸突破也能獲得誠心值,相當於0花費就成功晉級!她可沒忘記花花那一絲混沌氣有多貴。
一下子收到兩件好訊息,她笑得合不攏嘴,立馬在商店兌換了契約書,安置隨她一同出福地的菰樹妖。
“小菰,來吧,按照之前說好的條件,我們簽訂契約書。”
菰樹妖不得無故殺生,只能依賴於御獸宗的定期投餵,至於投餵甚麼,自然是系統商店裡1積分兌換的原萃樹液,每月只需三滴。而菰樹妖則需定期將自己結出的靈果交出一部分給御獸宗使用,在一定範圍內還需守護宗門。
契約一成,白穗燈拿出御獸宗的地圖,糾結到底將菰樹妖安置在何處好?看見一旁無所事事的嶽濯枝時,一把將手中地圖塞進他手裡,“嶽長老,安置菰樹妖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嶽濯枝:?怎麼還有他的事情。
嶽濯枝看見白穗燈亮晶晶的眼睛,到嘴邊的拒絕又吞了回去。無妨,自己如今是宗門長老,做點事情正好打發點時間。
嶽濯枝:“好。”
白穗燈對嶽濯枝很放心,這人能打架能辦事,目前人品看來尚可,是個可用之才。趁著現宗門還在發展期,能者多勞,應該放手一些工作讓嶽濯枝做,有契約書的法則,嶽濯枝也不會對宗門產生不利。
嶽濯枝雷厲風行準備去勘察位置的身子一抖,莫名覺得身後一陣惡寒。到他這個境界,這種反應是錯覺吧?自己怎麼可能會發抖。
兩人分開各幹各的。
白穗燈召喚出流月與曜靈,兩隻小傢伙剛一出識海就打量四周環境。
曜靈看空中飛舞的蝴蝶翩躚,跳下去追著蝴蝶跑,跑到離白穗燈十幾米範圍後又折返跟上她。
“契主,我覺得這裡與福地並沒有區別!”
白穗燈步履匆匆,沿著青石板向下走,她衝著懷中懶惰的小狐笑了笑,“你也覺得沒甚麼兩樣嗎?”
流月:“沒有。”
“唔,哪我改天帶你們去逛逛人間的城池,或許你們會喜歡。”
流月沒骨頭似的靠在白穗燈懷裡,心想契主也不一定非要做出承諾,承諾這種東西最令人空歡喜。不過只有它自己知道,那顆內心也是喜歡的。
穿過雲霧繚繞的林間,視野開闊,隱約可見御獸宗的屋簷一角。
白穗燈的步履越來越快。
突然,曜靈衝到白穗燈身前擋住她的腳步,衝著雜草灌木叢齜牙低吼,霎時灌木叢中跳出來一隻花色斑駁的巨貓,巨貓的背上還有個人影,他們彼此相望一眼後熱切呼喚。
“莫桐!”
“師姐!我就知道是你!”
莫桐欣喜,立馬從花花身上跳下,張開手臂奔去。白穗燈一把舉起梳著雙髻的少年轉了一圈。
"哇,莫桐,你長高了!"
莫桐聽後含笑撓頭,又自信地看著自己的師姐,“師姐,這說明我長大了!”
“師姐還看出了甚麼不同?”她轉了幾圈,眉眼間是止不住的雀躍,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白穗燈也不含糊,仔細打量一番,“唔,周身氣息平穩,眼光明亮,呀!”似是才發現般,“你突破啦。”
進福地前莫桐只微光境,先在已經是燭火境了。
姐妹兩人並肩沿著宗門而去,途中一問一答。
“我們此次進秘境後過了多久?”
“已有半個月。”
“居然有半月時光,那黃家來找麻煩了嗎?”
莫桐搖搖頭,她猶豫小聲說:“我偷偷去晨落城看過。”
白穗燈心驚,沒有責備她,只囑咐,“下次不可莽撞。”
莫桐面上答應,心底自有一番想法。
“那城內情況如何?”
“唔,我聽人說,黃家吳家還有李家好像要去雲邊地買那個叫極品破鏡丹的東西,但是三家人都沒拿到手,最後是被一個散修得手的。”
“那幾日城中不太安寧,還封了城,幾家人都在找那名散修,可惜沒找到。”
白穗燈聽完後不禁讚歎那位散修簡直是天選之子一般的存在,居然能在三大家手下成功逃脫生天,若是能來御獸宗任職就好了。
那枚破境丹本就是她放下為了引起城內內亂的魚餌。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散修打破了幾家的幻想,真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聽莫桐輕描淡寫地說出情況,也知道事實遠比她說的驚險,白穗燈輕揉了她的腦袋。
夜黑,三人用過餐後便各自回房。
流月與曜靈正沐浴月光修煉,兩隻小獸一天的時間也足夠弄明白御獸宗的情況,可在見識到這偌大的宗門只剩三個人後便一言不發努力修煉,頗有上進心。
而此刻,白穗燈正在逛系統商店想辦法花掉積分。到賬了積分怎麼能不給可愛的小獸們買買買呢?
她的目光在兩樣物品上停留。
【幻畫: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功能性道具,可磨礪心性,500誠心值。】
這個東西可以給流月用,白穗燈記下名稱和價格,又繼續遊覽。
【心火:提高對火的親和力,200積分。】這個適合曜靈。
她就這樣加加選選,挑完可用的物品後,準備找時間給自己的小獸使用。
白穗燈久坐起身伸了個懶腰,今夜月光明亮,透過窗戶照拂進屋子,皎潔銀光似酒壺傾灑一地,她推開房門一個翻身躍上房簷,托腮坐在屋頂上。
明月無瑕似玉,勾起了白穗燈一番思鄉情,她想著她的上輩子和這輩子,一時感慨萬千。
隨即又想到了甚麼,一隻紙鶴從她手心生出,與月光相呼,朝著晨落城飛去。
恰巧看見遠處一隻似曾相識的白臉小貍鬼鬼祟祟地從嶽濯枝的房間裡爬出來,她來了興趣,這莫不是……嶽濯枝偷偷契約的靈獸吧?
白穗燈跳下屋簷幾個閃身間就抓到了那隻白臉小貍。
今日又是月圓之夜,嶽濯枝剛寫好有事外出幾日的信件,整個人就變成了獸型。他將地上的衣服收好,沿著路準備去不久前在後山發現洞xue呆個幾日,等獸化結束後再回來。
卻不曾想被白穗燈提住了後頸窩,她莫不是看到了?嶽濯枝心驚膽顫。
白穗燈看著小白貍全身的毛都炸開了花,尾巴低垂萎縮,一副受驚的模樣頗為委屈,她心下愧疚,忙抱在懷中輕撫。
“小白貍,別怕別怕。”
嶽濯枝一愣,本能地反抗,卻無法動彈,一氣之下上嘴咬上了那節挽住他的手腕。
白穗燈手都沒抖,拿出隨身的肉乾喂到嶽濯枝嘴前。
他的鼻尖嗅到了肉香味,卻仍含住手腕不動。
“是不喜歡嗎?”
白穗燈略一思索,又拿出菰樹妖結的靈果遞到嶽濯枝嘴邊。
嶽濯枝:“……”
他不餓,默默收嘴撇開了頭,餘光看向那節手腕上留下幾個清晰的咬痕。她不痛嗎?嶽濯枝的爪子動了動。
白穗燈見小獸停止鬧騰,以為自己安撫下來對方。見他不吃肉乾也不吃靈果,約莫著該不餓。
將小白貍舉到自己面前,自言自語道:“小傢伙,你怎麼是從嶽濯枝那傢伙房間裡出來的呀!”說著狠狠揉了一把白貍腦袋,本身就炸開的柔軟長毛似春日山野的雜草般無序。
嶽濯枝身形僵硬。
這動作太明顯,白穗燈無法忽視。
“莫非你真的是嶽濯枝偷偷契約的靈獸?”
嶽濯枝一愣,原來是將我當成了自己的靈獸。他忽然鬆了口氣,身子頓時放鬆。
在白穗燈眼中,這自然就是道破真相後的坦然。這個誤會就這麼產生下去。
身著紺色長袍的少年走到自家長老的房門前叩門,裡面毫無動靜。
白穗燈又在門外喚了兩聲,無人回應。
她的手放在門板上,問懷中的白臉貍,“你說我要不要進去看看呢?”
白臉貍嗷嗷兩聲,隨便你。
白穗燈左思右想,還是伸手推開了嶽濯枝的房門。
房間內空蕩蕩的,空無一人,沒甚麼擺設,只一張床一個櫃子,桌上壓著一個信封。
白臉貍終於得了松閒,它一腳跳到書桌上。白穗燈走過去看向書桌上的那個信封,拆開了看完後一拍桌子,白臉貍驚得往後退了半步。
她幹甚麼?耳邊是白穗燈的聲音。
“他竟如此狠心,一個人偷偷出門放你獨自留在宗門,你放心,這幾日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白穗燈又一把抱住白臉貍,信誓旦旦地做出承諾。
白臉貍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當晚他就進了白穗燈的屋子,與屋內的曜靈、流月面面相覷。
“曜靈,流月,這是嶽濯枝契約的靈獸,這幾天嶽濯枝不在宗門,新來的朋友你們多多照顧一下。”
“新來的小弟?”這是曜靈。
“小聲點,契主要休息了。”這是流月。
於是兩隻小獸帶著新朋友去了偏房。
流月知道面前的白臉貍是誰,只問了一句:“你不打算說出來?”
白臉貍無意識的甩了甩尾巴,“不關你事。”
曜靈聽不懂,“你們在說甚麼?”
“沒甚麼,要天亮了,老大你快吸收月之精華努力修煉。”
“哦。”
嶽濯枝跳到另一邊蜷縮在蒲團上閉眼休憩。
它是聞到香味醒來的。
一盤溫熱的熟肉擺在他面前。
嶽濯枝看了看四周,沒人,於是站在盤前狼吞虎嚥地吃下肚去。
它舔了舔嘴角,開始向著御獸宗外走去,途經大殿,發現來了不少陌生人排著長隊。
白穗燈坐在上首,與她面前的男人不知道交談些甚麼,隨後又問了問身邊的流月,對那男人說了幾句話後,那男人惱羞成怒挽上了袖子準備打人,嶽濯枝立馬跑過去。
眼見來當老師的人類要對自己的契主動手,白穗燈身旁體型碩大的曜靈咆哮一聲,男人捂住耳朵露出膽怯,憤憤不平地辱罵白穗燈,“與獸勾結,不顧族言!”
“曜靈,將他扔出去。”
曜靈張嘴銜住男人後衣領一甩,將人扔出了宗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