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
雀鳥望見天空烏雲密佈,雷光閃爍的那一刻略微心慌。
它雖有天賦神通,可以抵禦雷劫,眼見著雷光霹靂,聲勢浩大,心底慌亂又添了幾分。
它目光注視著白穗燈瞅著單薄的後背。若雷劫真落下來,也必將護住眼前之人。大不了被劈掉幾根毛,又不是沒被劈過!
雀鳥做好心理準備,結果烏雲消散,天空放晴,它定睛一看,白穗燈的修為自然而然到了璨河境。
“這是······”它喃喃自語,轉瞬想通後收回神思,專心致志為白穗燈輸送靈力。
白穗燈自然也知曉外界的變化,她都做好準備挨雷劈了,結果落雷沒降下,自己體內日月匯聚又分開,天上日,水中月,形成了一條無限迴圈的璀璨星河圍繞其間。
“這是?”
白穗燈只覺身上壓力陡然一鬆,外界雀鳥的靈力更容易與自身融合,就這樣有驚無險的修改了福地的禁制。
蓮意緩緩落至她的手心。
白穗燈鬆了口氣其身而立,對身後的雀鳥及白狐它們道謝:“多謝前輩們助我。”
雀鳥難得面色複雜,搖了搖頭,“本就是我們差點害你靈力枯竭而危及性命,多虧你自己機靈,化險為夷,還幫助了我們自由出入此方天地。”
白穗燈笑了笑。
她抬頭望向天穹,“若是見識了外面的天地,確實很難囿於這一方小地界,不過這裡也是你們的家。”
雀鳥挑眉,“確實如此。”
外面再好,福地也是它們最後的歸宿。
蒼鳴一把攬過雀鳥肩膀,衝白狐咧嘴,“白狐貍,那我們就替你們先出去逛逛?”
白狐瞥眼,“隨便。”
它走到流月身旁,兩隻狐貍周身結界閃過。白穗燈知道它們是要說悄悄話,主動抱起曜靈退到一旁。
“你剛才有被嚇到嗎?”
曜靈環顧四周,見能化形的芥彌境靈獸已經離開,僅剩的白狐在與流月說話,注意不到這邊。
“其實有一點點,雷聲好大,我好怕契主你堅持不住,結果雷雲居然自己消散了,好奇怪。”
“雷雲不是自己消散的噢,是你們。”
白穗燈抱著曜靈猛蹭,沉迷於毛茸的觸感,結合劍宗玄含長老與靈獸前輩說過的話。
“百年前天道發生了變化,而這變化與御獸一道有關,凡修士破境,必遇雷劫,九死一生,脫胎換骨,而與御獸簽訂契約後,隨著境界提升,雷劫的威力下降,直至化為虛無。我想,這很可能就是御獸宗遭到打壓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當年御獸宗宗主配合聯盟打壓一事的原因。一旦外界得知與靈獸簽訂契約居然有如此多的好處,必然趨之若鶩。
到時候都是御獸一脈,爭奪機緣、靈寶必然會出動自己的靈獸,那最後受傷的只是靈獸而已。
靈獸受傷損耗換了便是,人之秉性如此。
百年前的宗主,大抵不願這個局面出現,於是將計就計,承受來自聯盟的打壓,哪怕宗門就此敗落。
曜靈一爪子搭在白穗燈肩膀上,“契主,別想太多。”
白穗燈回神,對上曜靈認真的目光。她又拾起了信心,不,也不一定,也有似自己及莫桐等與靈獸同生共死之人。
以後的事,誰又能說得準?若真遇上那等殘害靈獸的人,難道自己會袖手旁觀嗎?
白穗燈眸光堅定,目光移到流月那邊。白狐與流月正好交談結束。
流月慢悠悠踱步走到白穗燈面前,一躍跳上她的腦袋,“走吧。”
白穗燈看向白狐,對方對自己頷首。
“走吧!”白穗燈重複一遍流月說的話。妖獸之地事情已畢,該去與松凜凜他們匯合了。
松凜凜與月魄兩人趕往妖獸之地邊界,松凜凜試探性邁出一步,神識一掃自己的玉盒,立即退回去。
聖心蘭果然如月魄說得那樣,轉瞬枯萎。
他將玉盒放在月魄面前,“你護好聖心蘭,我回去將白秋儀帶來。”
月魄頷首,松凜凜說完手中羅盤為自己施加加速陣法。
他們都知道時間緊急,不能浪費。月魄只覺得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它只能無能為力看著玉盒中的聖心蘭一點點凋落。
月魄時不時扭頭看著邊界,時間一分一秒地轉動,每時每刻都異常難熬。
終於,經歷了一輪日月的轉換,邊界出現熟悉的人影,伴隨著曙光疾行而來。
松凜凜揹著白秋儀,身後還跟著莫桐四人。
他一踏入妖獸之地,氣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拖著白秋儀,拿起月魄面前的玉盒,取出快掉落的聖心蘭,茫然看向月魄,“這草藥要怎麼用?”
他平時都是吃丹師煉製好的丹藥,哪裡知道草藥怎麼服用,生吃?可白秋儀這個狀態怎麼吃下去?
月魄一時也犯了難。
時小之等人也茫然不已,莫桐記憶裡有一種術法,可以靈力催動草藥靈效直接進入他人體內吸收,可她並未學習那種術法。
如果師姐在這裡就好了。
沉默壓抑在空氣中傳播。
一聲天籟響起。
“原來你們都在這裡。”
白穗燈來得及時,她收回尋人羅盤,眼看著羅盤指向這個方向不是松凜凜說過的位置,察覺不對,加快步伐終於趕到。
見眾人面露喪色,松凜凜手中枯萎的聖心蘭,她約莫知道為何如此。
“松凜凜。”白穗燈鄭重其事叫他的名字。
“宗主?”
“我只教一遍。”
她站定在白秋儀面前,接過鬆凜凜手中花朵要墜不墜的聖心蘭,手指掐訣,聖心蘭漂浮到白秋儀面前,貼合她的胸口,顏色退去,逐漸透明與白秋儀融為一體。
白秋儀眼睫微顫。
松凜凜忙湊過去想看仔細些,證實自己不是眼花。
他湊近,白秋儀正巧睜開雙眼,一看一張大臉湊上來,身體條件反射直接給了松凜凜一巴掌。
“啪!”
白穗燈默默後退幾步,莫桐他們紛紛捂住自己的眼睛,張開指尖縫偷看。
松凜凜被扇的那半張臉泛紅,他嘶了一聲,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頰,眼神譴責白秋儀。
白秋儀清醒了後知後覺,對上松凜凜,“抱歉。”
她目光逡巡,見著了圍繞在她身旁的弟子們,視線最後停留在白穗燈身上,親切呼喚:“宗主!”
白秋儀的身體陷入昏迷,但靈魂一直有些微意識,知道外界所發生的事情。
甚至很離奇的是,她在昏迷的時候居然看見宗主施展蓮意除滅數萬妖獸的畫面。
雖聽不見聲音,但看見那麼多妖獸追逐宗主,也是心悸,自然也目睹了雷劫消散的那一幕,覺得頗為神異。
轉瞬白秋儀的視線挪到月魄身上,對著一旁的月魄粲然一笑,“這次也多謝你,月魄。”
月魄面容嚴肅,只無意識甩了甩尾巴,隨即隱息,在眾人面前消失。白秋儀已習慣對方如此,月魄只是不擅表露自己的情緒。
她視線轉到白穗燈身上,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放心,宗門內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會處理的。”
白秋儀點頭,鬆了口氣。
原來宗主都知道了。
待白穗燈講述了一下自己外出在劍宗的事情後,他們對目前的宗門也有了一個瞭解。
資訊互通結束,幾人都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宗門。白穗燈也甚是想念。
也不知道嶽濯枝教導孟符他們如何?
她想著,手上動作速度不減,神識連線開啟福地的鑰匙,眾人只覺一陣眩暈,就回到了熟悉的石壁前。
白穗燈他們一出福地,嶽濯枝有所察覺,對面前的孟符他們說:“你們自己先練習。”
孟符三人還沒回應,一眨眼,嶽長老就消失了。
嶽濯枝轉瞬間出現在福地石壁前,一眼看去完好無損且修為更精進一步的白穗燈後,明顯鬆了口氣。
接著目光掃過鬆凜凜、白秋儀他們。見他們也無恙後收回目光,自然而然走到白穗燈身旁。
莫桐等人見嶽長老出現很是驚喜,異口同聲:“嶽長老!”
對方只不冷不淡輕嗯一聲。
莫桐他們在福地內聽白穗燈講了在劍宗的事情,知道自己又多了幾個同門。
“濯枝,你叫孟符她們去大殿,既然進入御獸宗,那總得互相認識一番。”
“而且在宗門大比之前,這件事情都要做好保密。”
這件事情,白秋儀與松凜凜他們都知曉重要性。
正好趁著聯盟的人不知曉松凜凜他們還活著的訊息,抓緊最後一年的時間努力修煉,好在宗門大比獲得一個好名次。
嶽濯枝頷首,刷的又消失了。
松凜凜在一旁伸了個懶腰,“終於回來了。宗主,我就不用去大殿了吧?”
“不去也行,反正你都知曉宗門內接下來的安排。正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松凜凜垮著臉,白秋儀看不順眼,“你甚麼表情,對宗主的安排有意見?”
他連忙揮手,“不敢不敢,宗主有何吩咐?”
白穗燈只對秋儀先說:“你先帶莫桐他們去大殿。”
白秋儀頷首,莫桐等人跟著她離去。
此刻只剩下白穗燈與松凜凜兩人,她說出交給松凜凜的任務。
松凜凜臉上詫異,心有餘悸看了一眼宗主肩膀上的流月,表示自己知道,一定會好好完成宗主的安排。
待他也走了,白穗燈想著大殿內人應該都到了,正準備前往時,身為璨河境,她敏銳察覺到兩道不同的氣息驀然出現在身後。
她轉身,手指捏訣到一半,看清楚是誰之後,收回手納悶道:“兩位前輩,你們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她口中的兩位前輩正是能自由出入福地的芥彌靈獸,蒼鳴與雀鳥。
白穗燈還以為這兩人早就離開御獸宗,去四方遊歷,未曾想還在福地。
雀鳥撩起一縷自己的小辮子,眼睛笑成一條縫,“這不是忽然能出來了,感到陌生,近鄉情怯,所以才跟著你一起出來。”
蒼鳴不似雀鳥好臉面,直截了當,“我們當日就出來了,結果剛才與你站在一處的混血瞬間就察覺到我們的氣息,嚇得我們不方便現身,這才跟隨你們一同出來。”
白穗燈傳音流月,“它們一直跟著我們?”
“對。”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它們又不會傷害契主。”
流月的理由很合理,下半句才是它的心之所想,“而且看你察覺不到它們很好玩。”
“······”
這隻黑心小狐貍!
“我知道了,那前輩們接下來是?”
蒼鳴:“別前輩前輩的叫,算下來我們只是你們宗門先祖的同伴,直接稱呼我們其名就行。”
白穗燈也不客氣,“那雀鳥、蒼鳴,你們接下來甚麼打算?”
蒼鳴笑道:“自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當初打壓御獸宗的那些傢伙我可都還記得。”
“我之前聽曜靈說的話猜測,聯盟可能有兇獸存在。”
“你放心,我們倆都知曉分寸,不會害自己。”
白穗燈稍微放下心來。
雀鳥忽然靠近白穗燈:“你身邊的那個混血······”
“他怎麼了?”白穗燈瞪大眼睛,很是緊張,好奇雀鳥到底要說甚麼。
雀鳥湊到白穗燈耳邊,一字一頓:“他在偷偷看你哦。”說完伸回身子,“他的血脈很神奇,你可以問問。”
雀鳥說完就和蒼鳴施法御風離去。
白穗燈衝它們揮手,這才轉身,看向隱藏在陰影中的嶽濯枝。
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來的。
她揹著雙手,施施然走過去。仰頭看向他,“皺著眉頭做甚麼?人都在大殿裡了?”
白穗燈錯身想走,嶽濯枝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我不喜歡剛剛那隻鳥。”
白穗燈忍住嘴角上揚。
慢慢問:“然後呢?”
嶽濯枝低下頭,捏著白穗燈的手腕發抖,像是拼盡全力,“我不想他靠近你。”
白穗燈轉身,笑著拉過他的手,兩人十指交融,“我知道了,我會與它保持距離的。走吧,我們該去大殿了。”
至於雀鳥說的嶽濯枝血脈很神奇,甚麼時候嶽濯枝想說了,自然會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