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劃
嶽濯枝帶著孟符他們三人回宗,一路上風塵僕僕,比白穗燈遲了兩日回到宗門。
待孟符他們三人跟在嶽濯枝身後,終於看見了御獸宗的山頭後鬆了口氣。終於到了御獸宗!再不到他們一路上要被嶽長老周身寒氣凍死了!
沒了白宗主,嶽長老周身氣壓簡直低得嚇人,孟符他們都希望別再與嶽長□□處。
之前白宗主夜深離開時,孟符等人都還在睡夢中,一醒來看見宗主不在略感詫異,能令宗主匆忙趕路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
但到了御獸宗宗門口,看見富麗堂皇的宗門牌匾後,又不確定起來。
這一思索片刻分了神,司言碰了碰孟符,三人回神後見嶽濯枝已經走遠,連忙跟上去。
待進入了御獸宗內部,走過古樸大殿,白穗燈站在露天的大殿外,一層層臺階下,她向下看去,撞見了嶽濯枝深邃的目光。
白穗燈對嶽濯枝淺笑。
嶽濯枝冷冰的臉上終於掛上些許溫度。
與嶽長老還保持一段距離的三人,只覺得眼睛一花,嶽濯枝就站在了白宗主的身後。
白穗燈走下臺階,對著他們三人說:“歡迎加入御獸宗,孟符、司言、秦珂。”
孟符三人此刻心情激動不已,可是沒過一會兒三人對御獸宗的態度就又拐了一個彎。
看見破舊的弟子舍以及路過毀損嚴重的比武場,三人摸不著頭腦。
其他地方都好好的,為何就這兩個地方與宗門畫風格格不入?自然是因為白穗燈沒來得及修復。
她先去恢復福地、山頭、眾人的小院以及門面,最後才剩下這兩個地方。
還沒來得及修復,就感知到了嶽濯枝帶著他們進入山門,於是站在大殿外等他們來。
嶽濯枝一進入山門後,先是神識覆蓋整個宗門,察覺有異,斂上臉上外洩的情緒,但是在看見白穗燈的淺笑後,懸著的心總算落地。如果事情很嚴重,她不會笑。
接收到白穗燈的眼神示意後,他站在破損嚴重的弟子舍面前,雙手掐訣,地上的碎屑彷彿有了意識,紛紛漂浮在空中復位回歸原本的位置,不過須臾,弟子舍就恢復了原樣。
“舟車勞頓,你們今日先在這裡休息,明日再帶你們熟悉一下週圍環境。”
孟符三人紛紛點頭稱是。
他們看見有幾間屋子裡有各式物件整齊擺放,知曉此處有人居住,選了三間相連的空屋子。
明明身體疲憊,但精神上卻異常興奮。三人聚在孟符處交談,聽著耳邊兩人對未來的無限遐想,孟符表面應和,內心卻生出一股擔憂。
破舊的弟子舍,明顯有人居住的房間內卻沒人,過分安靜空蕩的山頭,御獸宗究極發生了甚麼?
嶽濯枝跟著白穗燈去了演武場,修復好演武場後,嶽濯枝問:“穗燈,到底出了甚麼事情?他們呢?”
“他們現下在福地。”
白穗燈簡單講述了一下自己趕回宗門後的情況。
嶽濯枝握緊了刀柄,恨不能將那群聯盟的人一刀斬死。
他按捺下自己的衝動,“那穗燈,你現在想怎麼做,我需要怎麼做?”
“副城主告訴我,那群被趕出晨落城的聯盟弟子就在御獸宗與晨落城邊界外,他們必定隨時密切關注著御獸宗,今日必然會看見你帶著孟符他們回宗,知曉孟符等人的弟子身份,不過沒關係。”
白穗燈怒笑,“這件事情他們沒有機會上報了。”
賬要一筆一筆算,利息也要一點一點的收。
她對著嶽濯枝招手,對方附耳前去,白穗燈小聲嘀咕一番。
“我明白了。”嶽濯枝說。
御獸宗福地內,松凜凜拿著靈蛛編織的絲帕為白秋儀擦拭臉頰。
他們福大命大,在最後時刻居然莫名其妙地開啟了福地,成功進入福地內。
白秋儀的自爆因進入福地的影響而被迫中斷,因反噬陷入昏迷。
一進入福地,因為她的昏迷,孤狼月魄被彈出識海。
莫桐他們的靈獸也去尋找對白秋儀有幫助的靈草靈果。
松凜凜給白秋儀硬喂下去,她身體上的傷口是好了,可人卻仍舊未醒。
重傷的夕嵐撲騰兩下殘缺的翅膀,松凜凜忙把它捧在手心上抵在耳處。
聽完夕嵐的話後,他問月魄:“福地內,妖獸聚集的那片區域,會時不時長出一種能治療靈魂損傷的藥草?”
月魄一愣,茫然地點頭。
“那我們去一趟吧。”
“不行!”
月魄首次在他們面前口吐人言。
它的態度異常堅決,彷彿松凜凜不是去找草藥,而是去送死。
月魄垂下腦袋,看向了昏迷中的白秋儀,道出了原因:“我的同族,就是為了得到這種草藥全軍覆沒。”
最後幾個字,它說得很用力。
松凜凜沉默,從對方的態度不難看出,想要取到那種草藥確實很難。
莫桐抱著自己的花花,不明白,“那你要看著白老師永遠沉睡下去嗎?”她忽然站起身說氣話,“沒有你帶路,我們一樣會找到草藥。”
她不明白月魄的抗拒,只知道如果是花花深陷昏迷,絕不會因為困難放棄。
黑白配色的花花舔了舔莫桐。
“我們也可以去!”時小之三人說道。
松凜凜扶額,“好了,找草藥的事情我去,你們四個留在白秋儀身邊保護好她。”
他們傳送到福地的位置很巧妙,恰巧在時鑫的契獸羽兔的領地內,多虧了羽兔的同族幫忙蒐集靈果妙草,松凜凜他們才好得那般快。
四人想說我們可以一起去找,可對視上松凜凜的目光後還是點頭說好。
松凜凜決定獨自一人去福地妖獸之地尋找能治療靈魂損傷的不知名草藥。
松凜凜為白秋儀擦拭一遍臉後就追尋著羽兔所說的方向出發。
月魄蹲坐在原地,紋絲不動,可它的心如蛛絲打結。它該怎麼做?理智與本能交織,頂著莫桐等人的目光,它離開了山洞。
羽兔的領地山花爛漫,陽光明媚。月魄不由自主追尋松凜凜的氣味跟隨,這是屬於它的本能。
在它糾結不已的時候,本能為它做出了選擇。
嶽濯枝為御獸宗重新佈置好陣法,之前白穗燈臨時佈置的陣法在他眼中哪裡都是破綻。
為了完成白穗燈之前與他商議的計劃,一個完美的陣法必不可少。新的陣法隔絕了聯盟的窺探。從遠處觀看御獸宗雲霧繚繞,隱隱綽綽,一眨眼就像在眼中消失。
白穗燈對此很滿意,她今日隱匿修為時刻觀察著宗門聯盟。
宋宏這些人還真是賊心不死,見觀察不到御獸宗情況後居然計劃每日派人偷偷潛入御獸宗的地界近距離打探。
白穗燈垂下眼眸,注意他們內部的一舉一動,沒想到之前松凜凜得出的關於他們內部不合的結論居然還在,這可真是太好笑了。不過,這對自己的計劃更為有力。
她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就是引來些許妖獸?擁有系統,她也能做到。
她很想知道,這所謂的宗門聯盟,是否真如明面上那般牢不可破。
夕陽西下,白穗燈走在石梯上,前面就是大殿,穿過大殿向山上會有許多小巷道,分別通往不同人的小院。
她慢悠悠地走在小巷上,進入結界內,看見了蠟梅樹下的嶽濯枝。
對方笨手笨腳地拿著針線在繡著一個香囊。白穗燈好眼力地看清楚了。
她施施然走去,坐在嶽濯枝身旁,手杵著石桌,托腮看他專心地縫製。
時間就滑溜溜離去,待嶽濯枝專心縫製好手中的藍色香囊後,將去歲收集好的幹蠟梅裝進去,放入其他香料,最後收緊,大功告成。
嶽濯枝抬頭,這才驚覺白穗燈坐在他對面。他看了看天色已黑,遠處天邊只剩薄紅晚霞。
“你甚麼時候來的?”
“唔,大概是你專心做香囊到一半的時候吧。”
嶽濯枝一時不語,最後坦然釋懷,“既然你看見了。”
他伸出手,手心躺著剛才縫製的香囊,白穗燈接過他手中的精緻香囊,誇讚,“嶽長老,你還有甚麼是不會的?”
“我不會的還有許多。”
白穗燈眨眼,“可是你給我的感覺是甚麼都會誒。”
嶽濯枝也眨了眨眼,“我只是學得快。”
“那你會學小貓叫嗎?”
白穗燈撐著下巴,雙眼放光。
嶽濯枝:“······”
他思忖片刻,腦袋左右扭了扭,似無奈似妥協,當著白穗燈的面變化為獸態。
白穗燈笑出了聲。
嶽濯枝張開的嘴緊閉上,背對著白穗燈坐下,他還惱羞成怒了。
正踏入大門的流月只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眼神示意曜靈出去。
曜靈不明所以,還直愣愣地說一句:“怎麼了。”
它一開口,白穗燈和嶽濯枝都看向它們。
“你們回來啦!”
白穗燈笑眯眯地走過去在它們面前蹲下,分別抱了一下,然後又回到石桌上,也抱了一下僵硬的嶽濯枝。
不需要白穗燈詢問,流月與曜靈主動跟在她的身後,彙報它們做的事情。
“你交給我們的東西已經佈置在聯盟據點附近了。”
白穗燈嗯了一聲,“那曜靈今晚早點休息,明天去福地找秋儀他們。”
她的目光挪到流月身上,“今晚辛苦你了。”說著摸了摸流月腦袋,對方爪子刨開白穗燈的爪子。
見嶽濯枝還在石桌上,她兩三步走去一把抱住對方。將對方身上的毛揉亂幾分。
“你今日教導孟符他們感覺如何?”
嶽濯枝回憶孟符、司言他們當時的狀態,幾人在嶽濯枝講解下聽得很仔細,不懂之處只問一遍便可記下,“孟符天賦不行,但悟性不錯,司言與秦珂兩人天賦尚可,可在悟性上不及孟符。”
白穗燈頷首,“天賦與悟性,確實於修道一事上至關重要,可我覺得最要緊的不止這兩樣。”
嶽濯枝睜著圓滾滾的眼睛,歪了歪頭。
真可愛。流月聽見了白穗燈的心聲。
“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勤,希望他們三人以後不會怠惰。”
白穗燈望向窗外閃爍的星子,滿含期待道。
夜沉沉,陰影深處的東西開始鬼祟。
紅眼睛的狼、虎、熊、狗、鼠等,一隻、兩隻、三隻朝著宗門聯盟的據點而去。
巡夜的弟子以為今夜與往常無異,又將平靜的過去。
直至聽見遠處灌木叢傳來不同於往日的窸窸窣窣。
聯盟弟子手中靈力在指間匯聚成光,點亮了那一片區域。
光亮驚擾了無數陰影裡的東西,一雙接著一雙紅眼睛直愣愣四面八方聚焦在那弟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