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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曼督斯的謀劃

2026-04-14 作者:我在南山鹹魚

第十八章曼督斯的謀劃

費拉貢德的芬羅德正在享受他被費艾諾之子(如梅斯羅斯信中所描述的那樣)從天上降臨到他頭上之前的最後一段自由時光。這是一個美麗的春日,陽光的溫度恰到好處,一切都那麼明亮宜人。他的坐騎雅維恩踏著歡快的步伐小跑著,他不禁想,為甚麼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伴隨著如此完美的天氣。

當然,把那一整座山一樣的信堆留給廷威去處理,對心情的改善也大有裨益。能有這樣一位忠誠的朋友,他真是幸運。芬羅德微笑著閉上了眼睛,但腦海中浮現出廷威衝他吼叫、讓他履行自己領主職責的畫面,瞬間毀掉了這片刻寧靜的沉思。他真得確認一下阿塔妮絲有沒有偷偷教給廷威一些她的技藝。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顧問能與他建立心靈連結。那樣他就永遠別想睡覺或放鬆了!工作、工作、工作到死吧,阿拉芬威之子!沒錯,這就是廷威會一天二十四小時在他腦子裡尖叫的內容。

有時芬羅德會擔心廷威的抄寫員,那個在芬羅德養傷期間實際上負責寫了所有信件的埃瑞斯托。廷威自己並不總是身體力行他宣揚的那一套,所以可憐的埃瑞斯托長大後註定會成為一個心力交瘁的工作狂。

突然,雅維恩停了下來,打了個響鼻。“怎麼了,姑娘?”芬羅德問道,抬起頭看到了最不尋常的景象。一位銀髮的精靈女子——這種髮色芬羅德在海的東西兩岸都很少見到——正坐在草地上,抱著一隻……小狼崽?

“她看起來像泰勒瑞族,也許是奇爾丹的族人?”他對他的馬說道。但在他的腦海裡,這句話的措辭卻不同。她看起來像媽媽。他立刻責備自己不該有這種想法。他的媽媽安全地待在維林諾的艾爾達馬,她絕不會跟著他來這裡的。

“待在這兒,姑娘。”他命令雅維恩,然後下了馬。他慢慢地步行靠近那位明顯心煩意亂的精靈女子。她背對著他,他不想嚇到她。

“你好,你還好嗎?”他用辛達語輕聲問道。精靈女子的肩膀突然繃緊了,但她沒有轉過身來。她膝上的小狼越過她纖瘦的肩膀望過來,巨大的藍眼睛哀傷地凝視著芬羅德。

芬羅德決定再試一次,這次他用的是泰勒瑞語。“你好,我的朋友。出甚麼事了?”

這時,精靈女子抬起了頭。她輕輕地把小狼放在地上,站起身來,轉向芬羅德。納國斯隆德國王倒吸一口氣,張大了嘴。因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那位美好又善良的媽媽。

這可能是咒語,是敵人的詭計,但芬羅德發現自己不在乎了。他跑向媽媽,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圈。小狼崽在他們腳邊蹦來跳去。

“芬達拉託!芬達拉託!是你嗎?”埃雅玟用顫抖的聲音問道,緊緊抓著他外衣的後背。

“是我,媽媽,是我!我多麼想念你啊!”

她纖細卻有力的手臂把他摟得更緊了。“我做了一件可怕的事,阿拉託。”她低聲說。

“胡說,媽媽!”他笑著,輕輕把她放下來。他凝視著她藍綠色的眼睛,微笑著。“您是世上最仁慈的女性。”

“不,”看到淚水開始從媽媽眼中湧出,芬羅德皺起了眉頭。“我做了。我告訴你伯父,我們應該相信他。但我錯了!我大錯特錯!現在他被抓走了。”

小狼崽嗚咽了一聲,埃雅玟彎腰把它抱了起來。芬羅德不確定它的出現意味著甚麼;然而,既然它似乎能給母親帶來安慰,他就沒去管它。“媽媽,事情不一定那麼糟!但你的話讓我困惑……你是和你的一位兄長一起來的嗎?”

芬羅德不喜歡這話的隱含意義——儘管血緣很近,但他懷疑任何一位泰勒瑞領主都不會輕易原諒他追隨親族弒殺者的決定。

“哦不!我指的是費雅納羅!他,嗯,他和諾洛芬威一起從曼督斯逃出來了,我們和奈丹妮爾、阿奈瑞還有卡尼斯提爾一起旅行。但是後來魔茍斯的副官假扮成奧力的使者,我竟然相信了他!他把費雅納羅抓走,飛往安格班去了。”

“……”

不幸的是,芬羅德的大腦只想沉浸在他想象中妹妹的聲音裡,那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我告訴過你吧”。這很不幸,因為他真想思考一下昨晚喝的酒,以及是誰給他下了藥。然而,“我告訴過你吧”變成了“真的嗎,哥哥?你打算假裝幻覺,也不願承認我早就料到了?”,他不得不承認阿塔妮絲又一次說對了,而他只是逃離了桌燈的小小火苗,卻落入了滿是炎魔的火坑。

意識到自己的厄運,他頓時生出一種想跑回洞xue的渴望。畢竟,那堆信件裡肯定有幾十份關於小麥供應水平的更新。埃瑞斯托有時過於追求高雅,把那些事留給他和廷威處理,可能會導致與農民之間的溝通不暢。因此,在跳進火坑之前,他真應該親自處理這些事,並且要立刻處理。

然後他想到了他顧問臉上可能出現的沾沾自喜的表情。那畫面簡直太容易想象了。廷威高高地站在他的辦公室裡,雙臂交叉,拿著某個看起來茫然地像武器的卷軸,笑容像鷹一樣,露出滿口牙齒。就像魔茍斯俯視著一隻果蠅,廷威也會那樣俯視著無助地躲在辦公桌後的可憐的芬羅德。不。他絕不能給那個精靈這種滿足感。也許,重生的伯父們也沒那麼糟。

芬羅德在草地上坐下,想讓腦子靜一靜思考一下。埃雅玟跟著他,在他身邊坐下,仍然抱著那隻小狼崽,它似乎準備在午後的陽光下打個盹。他們沉默地坐了幾分鐘。

最後,芬羅德重重地嘆了口氣:“嗯,媽媽,首先,這團亂麻不是你的錯。也許是納牟的錯,他不該讓死者這麼快回來;也許是費雅納羅的錯,因為他……”

“不。納羅不相信那個邁雅。他察覺到了!那不是他的錯。”

“好吧。但是,與其因錯誤的判斷而譴責一個好人,先選擇信任總歸是更好的。”

埃雅玟笑了。“你聽起來像我的朋友,那個邁雅歐洛因,他找過你談話嗎?”

想到埃努來到納國斯隆德的畫面,芬羅德輕笑了一聲。他的城市美麗而珍貴,但它同樣歡迎過親族弒殺者和偶爾粗野的人類。芬羅德有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他自己也沒能很好地遵守“保持隱秘”的命令。“哦不,”他告訴媽媽,“我還沒重要到能讓你的邁雅朋友們來拜訪。除了美麗安和敵人的僕從,我從黑暗降臨之後就再沒見過任何埃努了。不過烏歐牟確實有一次在夢中來找過我。”

埃雅玟皺起了眉頭。“他們沒有完全拋棄你。歐希和烏歐牟幫助我們來這裡。”

芬羅德露出一個歪斜的笑容,“他們只是對你偏心罷了。”

“完全不是。他們害怕費雅納羅和諾洛沒人看著。”

啊。一個理性的恐懼,芬羅德想。“那他們是明智的,”他對媽媽說出了聲。“但是費雅納羅被抓走了?其他人在哪?阿達仁在哪?”

“我們本該在納洛格河匯入西瑞安河的地方會合。”

哦。當然。

“怎麼了?”看到他臉上的憂慮,埃雅玟問道。

“提耶科莫一直把那地方當作他最喜歡的狩獵點。快!我們不能讓父親寡不敵眾。我知道一條近路。”是時候去追上堂兄們,救出他的Atar了。埃雅玟點點頭,然後低頭看了看那隻狼。絕對不行。

“哦不。媽媽,它現在看著可愛,但它可是隻狼崽!它會變成一個殘忍邪惡的黑暗生物。扔下它!”他懇求道。

“兒子,”埃雅玟回答,她的聲音平靜而帶著命令的口吻,同時把幼崽抱進懷裡。它用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著芬羅德,那眼神甚至可能打動辛葛本人,令露西恩懊惱不已。芬羅德毫無招架之力。

“我要留下它。它值得比那個邪惡、說謊的魔茍斯的僕人更好的待遇。”

芬羅德嘟囔著走向他的馬。胡安會很高興有個幫手的,而納國斯隆德的廚房至少會很不高興。現在他們要有兩個嘴饞的傢伙討吃的了。唉,他一直致力於將納國斯隆德建成一個所有生靈的安全港灣。顯然,現在這包括了索倫的狼。歐洛德瑞斯肯定會大發雷霆。

曼威站在“審判之環”中自己的位置上,皺著眉頭,因為只有歐希響應了他的召喚。納牟的座位明顯空著。烏歐牟的座位空置已超過一個月。

“歐希,”曼威雷鳴般的聲音對風暴邁雅說道。

“是,我的王?”歐希問道,禮貌地鞠了一躬。他今天甚至在外表上花了些功夫,梳理了纏結的頭髮,還穿上了襯衫。

“其他人呢?”

“嗯,阿瑞恩正在駕駛太陽。”

“這我知道。”

“當然。她讓我轉達任何口信。烏妮,不幸的是,我叫她的時候她還沒準備好。好像是她弄不好自己的頭髮,覺得自己像個流浪漢。我知道在她頭髮糟糕的日子最好別惹她。”

曼威嘆了口氣。歐希知道這位阿爾達國王深有同感。他刻意不去看瓦爾達和她那編著星辰般水晶的烏黑長髮。

“阿瑞恩和烏妮在這次災難開始中只起了很小的作用。她們的缺席令人遺憾,我記下了。然而,我失望的重擔落在了你,以及烏歐牟大人,尤其是納牟身上。他們在哪兒?”

“我的主人無疑是在恩多爾處理甚麼差事。他深愛那片土地,如同深愛兒女一般。納牟不總是在曼督斯嗎?他犯了甚麼錯?”

“納牟大人讓一個精靈復活了。”埃絲緹輕聲解釋道。

“唔,那是兩個。”歐希咕噥道。

“不是那兩個。瑪卡勞瑞·卡那芬威快要死了,納牟把他送回了他的身體。”

歐希點點頭,不太明白這有甚麼大不了的。“嗯,納牟確實喜歡寧靜與安詳。卡諾唱輓歌會把他逼瘋的。”

瓦爾達將手放在丈夫肩上。“納牟不小心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注入了那個精靈體內。希望瑪卡勞瑞永遠不要意識到這一點,但潛在隱患是存在的,他可能會變得極其危險。”

不會比米爾寇更危險。歐希想說,但還是住了嘴。他一定是跟費艾諾待得太久了。

“好吧,我的主上們和夫人們,我和我的主人只是希望能將毀滅的路徑從受祝福的維林諾引開。費雅納羅和他的兄弟們把一棵樹炸成了無數碎片,如果我不保護他們,三個人都會被碎片刺穿心臟而死。那種毀滅性的力量不該存在於海的這一邊。”

雅凡娜點點頭。“確實不該。”

“很好,歐希。答應我,不要隨心所欲地渡海運送精靈,這次討論就可以結束了。”

“我保證會先問你。”

“埃絲緹夫人?”

“在?”

“去找納牟。我仍然需要和他談談。”

納牟驚恐萬分。無數個千年以來,他的生活陰鬱而單調。當然,這並非完全如此。圖爾卡斯將戴著鎖鏈的米爾寇扔進他的殿堂,那可怕的一天就發生了。那三個時代……亡靈之主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甚至不願去想那三個時代究竟是怎樣的。

還有諾多族國王與泰爾佩瑞安和勞瑞林一同被殺的那一天。或許他當時就應該收拾行囊,懇求伊露維塔立刻帶他離開阿爾達。那樣或許能讓他保持理智。因為芬威剛一抵達,便開始懇求釋放他的妻子,泰勒瑞族和諾多族的亡靈便蜂擁而至,其中一些還在互相廝殺。

納牟幾乎要抓狂了,在極度的沮喪和憤怒中,他衝著芬威喊道:“好吧,陛下!但您將永遠留在這裡!”然後,他找到自己最長最黑的長袍,前往托爾埃瑞西亞,準備宣告曼督斯的末日。當然,結果並不理想。在壓力之下宣告末日,這本應是常識。然而,他的族人卻任由他這麼做,甚至還鼓勵他這麼做,因為還有甚麼比把那些野蠻的精靈交給曼督斯的納牟更好的辦法呢?眼不見,心不煩!

因此,在極度的沮喪中,他詛咒了精靈們和他自己,讓他們遭受數世的苦難。他們註定要被殺戮,而他註定要成為他們無形靈魂的寄宿者。

幸好,在薇瑞的幫助下(願伊露維塔保佑她),曼督斯的局勢最終平靜了下來。當然,他偶爾還是得應對一兩次暴動,尤其是在赫爾卡拉西的冰霜精靈與費艾諾的隊伍相遇的時候。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事件發生的頻率越來越低。布拉戈拉赫之戰只是個小插曲,但精靈們(以及他自己)似乎終於可以毫髮無損地擺脫這詛咒般的命運。他們可以在維林諾重獲肉身,而他也能再次獲得平靜。

當然,費艾諾非要破壞這一切。現在,天空之主曼威想要他的皮肉。納牟對這具□□已經十分依戀,他實在沒有心情再浪費精力去創造另一座。難道精靈王不領情他的心血嗎?難道他不明白精靈本不該死去,人類本該迅速前往彼岸,而他當初之所以要統治聖殿,正是為了讓它們空無一人!儘管他寧靜的居所已被燃燒的恐懼所吞噬,他依然忠誠地辛勤勞作了無數年!可現在曼威竟然膽敢像對待不聽話的僕人一樣召喚他?!

他可是被迫承擔了其他維拉三倍的工作量!你知道嗎,曼威,我不想再玩這種遊戲了。

回想起來,納牟當時就應該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崩潰了。他應該明白,上次他如此失控,最終幾乎害死了所有人。然而,當時薇瑞正在監督本月精美掛毯的最後潤色,所以無人能夠阻止他。

他大步穿過他的殿堂,腳步如雷。芬威親自發現了他,飛奔到他身邊。“我的君主?”

“曼威的解決辦法竟然是衝我大吼大叫。芬威,我真是受夠了!你看看這些掛毯!米爾寇正在海上橫行肆虐!我瞭解那個黑暗之魂,在這世間三個紀元裡,我不得不與他和他那扭曲的思想周旋。而其他人卻都在吃喝玩樂!我做了一件事!僅僅一件事,為了維護和平!結果卻因此遭到責罵!我受夠了這種監視。米爾寇越早被消滅,精靈們就越早停止死亡,我的家也就越早恢復平靜!”

“呃……陛下?我同意,但是……”

“一切都結束了,芬威王。難道您想讓我去幫助您的兒子和孫子們嗎?”

艾格諾爾的靈魂如同金色的陽光,他走進曼督斯的王座廳,發現他的兄弟艾卡納羅已經在那裡了,安格羅德的靈魂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般顯現。他雙臂交叉,站在一根大理石柱旁。

“艾卡納羅,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他的兄弟問他。

“我不知道,”艾格諾爾承認道。這不太可能是他們乾的。他一直安分守己,漫長的歲月裡,他一會兒夢見安德蕾絲或家人,一會兒又飽受守護險惡的多索尼安高地的噩夢折磨。

“這次不是我乾的,”阿瑞蒂爾說道,她的靈魂如同白色暴風雪,狂野而美麗。一陣木門吱呀作響,眾人轉頭,只見皮提奧和埃蘭薇從後門走了出來。

安巴魯薩身形纖弱,心口傷痕累累。然而,艾格諾爾知道埃蘭薇一直待他如母般慈愛。她讓他慢慢地在洞xue般房間遠端的長凳上找了個座位坐下。

艾格諾爾注意到,沒有一個辛達族或泰勒族的人被召喚,而且房間裡的每個人都與芬威家族關係密切。這絕非好兆頭。

“如果我們需要迅速離開,哪條路最好?”他問他的兄弟。

“跟在我身後。大多數精靈喜歡走南翼,但北翼陰涼更多,掩體也更好。”安格羅德回答道。

艾格諾爾笑了。戰爭至少教會了他們制定撤退策略的重要性。

他們並未久等。納牟本人從對面高聳的大理石柱後現身,身披長長的灰色斗篷。他銀白的頭髮閃閃發光,一如既往地目光如炬,劃破夜空。他緩緩地在石質王座上坐下。

“芬威家族的精靈,”他開口道,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緊張。

片刻間,無人應答。隨後,埃蘭薇起身鞠躬。“我們如您所願,”她代表眾人說道。

“謝謝。伊瑞晳在哪裡?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伊瑞晳並未畏縮。“我正怕你會畏縮。但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得到答案。”

納牟發出了一聲陰沉的輕笑,這很反常。馬多斯通常厭惡謎語,更喜歡言簡意賅。而且,亡靈之主從不輕笑。“你在這殿堂裡見過你的父親嗎?”他問道。

寂靜得令人窒息。艾格諾爾凝視著他兄弟那雙幽靈般的眼睛。仔細想想,我們當中有人見過諾洛芬威嗎?

“沒有,我的大人。”伊麗絲回答道。

“你想見見嗎?”納牟問道。艾格諾爾皺起了眉頭。這話聽起來幾乎像是在威脅他。

“呃……”阿瑞蒂爾開口道,除非被激怒,否則他向來不是這幾位堂兄中最能言善辯的。

“納牟大人,請告訴我們這是怎麼回事。”埃倫維懇求道。

“我有些東西要給你們看。這是我從瑪哈納克薩爾那裡借來的。”納牟從長袍中取出一塊類似真知晶球的石頭,雖然它要大得多。“你們的父親,”納牟說著,朝石頭揮了揮手,“就在這裡。”話音剛落,這件神器便迸發出一道光芒,顯現出諾洛芬威本人,他正以自己的身體指向一堆蘑菇。阿拉芬威站在他身旁,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提理安之王似乎在思考著甚麼,然後伸手去摘那堆蘑菇中唯一的一朵毒帽菇。

就在芬國昐用一個皮包猛擊他哥哥的腦袋時,納牟叫停了投影。艾格諾爾發誓說那個皮包是凱勒鞏的。這時,安格羅德走了過來。“還有,別讓我說你父親的事,小傢伙,”納牟說著,又揮了揮手,投影中出現了費艾諾從天而降的畫面。一隻巨鷹正試圖接住昏迷的精靈,它的一隻爪子抓著一個看起來很像埃昂威的東西,但這說不通。

是阿瑞蒂爾注意到了背景中的白色城市。“那是昂多林德。”

“是的,”納牟點點頭。

“你父親是在貝烈瑞安德嗎?維林諾可不長死亡帽,”安格羅德指出。

“沒錯,”納牟繼續說道。他現在站了起來。艾格諾爾開始意識到究竟是甚麼情況讓這位一向沉穩的維拉如此緊張。“由於一些……累積的……錯誤。我們現在陷入了困境。然而,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法挽回了。我所做的一切,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你在策劃甚麼,”阿瑞蒂爾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野性的光芒。“納牟大人,你展現了你不為人知的一面。”

“這是我由來已久的一面,伊瑞晳女士。我只想一個人待著。看看我的殿堂!所以我提出一個交易。我會放你走。反正你遲早也會找到費艾諾的逃生之路。所以,現在就走吧。我只要求你和你的族人一起對抗米爾寇,並且這一次你們要贏。讓我們不再經歷死亡、毀滅和混亂。如果你們戰敗,我向你們保證,曼威會把我們所有人扔進虛空。”

伊瑞晳微笑道:“當然,我們不會輸。”

艾格諾爾心想,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能思考嗎?“曼督斯大人?”他問道,“諾多族的厄運呢?您能解除它嗎?”

納牟皺了皺眉。“不,很遺憾。”

阿瑞蒂爾的靈魂開始波動。艾格諾爾立刻意識到,伊瑞晳那臭名昭著的演說即將到來。她和費艾諾一樣熱情奔放、極具說服力,只是她的話語總是冰冷刺骨。

“那麼,”她開口道,“如果我們註定要流下無數的眼淚,如果我們所有的善意最終都以失敗告終,那麼至少讓我們把敵人也一起拖入痛苦的深淵吧!”

艾格諾爾微笑著舉起他金色的拳頭。這的確是他的表妹。“我明白你的意思,妹妹!”他贊同道。安格羅德點了點頭。

埃蘭薇和安巴魯薩的表情有些猶豫,直到年輕的雙胞胎臉上閃過一絲兇狠的神色。“我會再次見到我的兄弟,”他顫抖著聲音說道,因為這是他很久以來第一次開口說話。 “我還會再見到我的兄弟,我會為他而戰,如果必須,我會與他同死,但我們永遠不會再分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瓦尼亞族的伊瑞晳身上。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你這番話,連費艾諾都自愧不如。不過,其實沒必要,我一直都渴望再次見到我的丈夫和女兒。不需要甚麼冠冕堂皇的言辭,也不需要甚麼偉大的夢想來打動我。讓我再次將他擁入懷中,讓我再次親吻我的孩子道晚安,我的人生就圓滿了。”

伊瑞晳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也想見我的孩子……還有,給莫林戈託帶來末日。”她聳了聳肩。

納牟點了點頭。“好吧。既然如此,這邊請。”

芬威站在陰影中,注視著這番騷動。他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比曼督斯古老的領主還要老。精力如此旺盛,難道他們沒發現少了個人嗎?他緩緩走向那片小花園和小溫泉,那是精靈們的專屬領地。只是無人知曉,他也絕不會告訴任何人。這裡曾是他自己的私人隱居之所。

至少在阿爾鞏發現它之前,這裡一直是私密的。他凝視著他的孫子,阿爾貢的靈魂正放鬆地躺在溫泉水中,頭髮隨意地挽成一個髮髻,頭向後仰著,枕在一塊充當枕頭的石頭上。

“你的堂親即將重生,被送往貝烈瑞安德,”他說。

阿爾鞏甚至沒有睜開眼睛。“我去過一次貝烈瑞安德,”他喃喃道,“那裡很冷。”

“所以你不想去?”

阿爾鞏半睜開一隻眼。“你要走嗎?”

“你知道我不能。我永遠也離開不了這裡。”

阿爾鞏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把前臂搭在岩石上。雖然他的靈魂以藍色能量的形式展現,但芬威發誓,他的背因為在熱水裡泡太久而泛紅。“沒錯,你用自己換了彌瑞爾。但誰知道呢,祖父,曼督斯或許還能把你放出來。”

芬威皺起了眉頭。阿爾鞏以前和芬鞏、阿瑞蒂爾一樣精力充沛。聖殿改變了他。“你變得懶惰了。”他打趣道,走到孫子面前,坐在花園裡的一塊石頭上。

“我只是學會了如何在災難來臨之前就預知它。伊瑞晳、阿卡納羅和安格羅德這三個傢伙,幾乎和我父親還有叔伯們一樣糟糕。你難道不記得他們三個以前和提耶科莫、庫茹芬一起去打獵的事了嗎?諾洛總是得去救他們!他們有一次掉下懸崖;還有一次把胡安困在樹上……別忘了還有那個天坑。”

芬威承認了這一點。“好吧!我很高興自己沒有被完全拋棄在這殿堂裡。不過,如果你的兄弟姐妹和堂兄弟姐妹們遭遇不測,答應我,你一定要親自去幫忙。你現在已經是一位技藝精湛的醫者了。你是不是跟那個叫瑪雅的,薇瑞的侍女學過?”

“阿西埃侍奉薇瑞夫人。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從她那裡學到了很多。比如說,你身後的那朵紫色的花,可以用來幫助開放性傷口的血液凝固。”他嘆了口氣。 “阿西埃也希望我去,”他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隨後他提高了音量,對芬威說道:“好吧,我不能讓我的祖父和我最親愛的朋友失望。如果你答應我,如果真的必須去,我也答應你。”

芬威低下了頭。“我只能答應請求曼督斯的赦免。雖然也許永遠不會走到那一步,但我們有很多族人已經在與黑暗勢力作戰了。”

“哦,那一步終究會到來,”阿爾鞏淡淡地說著,從水池裡爬了出來。“來,我們去收集一些草藥,以備不時之需。你先去摘那些紫色的花。我去找個東西把它們磨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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