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夜色漸深,江城的冬夜被寒風裹著,敲打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屋裡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裡卻瀰漫著一股溫熱又曖昧的氣息。
桑榆洗完澡出來時,身上只裹了一層厚厚的珊瑚絨睡袍。剛吹完頭髮,髮梢還帶著微溼的涼意,她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鑽進被窩裡。
趙恆剛處理完一封緊急郵件,合上電腦時,抬頭正好看見她縮成一團的模樣。他起身走過去,沒說話,直接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寬大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她微涼的手背,將她整隻手裹在自己掌心。
“手怎麼這麼涼?”他低啞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響起,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
桑榆往他懷裡蹭了蹭,找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好,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乾淨的雪松香氣。那是一種讓她無比安心的味道,彷彿無論外面風浪多大,只要在他懷裡,就擁有了全世界的避風港。
“剛洗完澡還沒熱過來。”她悶悶地回了一句,聲音軟糯,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趙恆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他的手掌貼著她後背柔軟的布料,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一路向上,輕輕幫她理順還帶著溼氣的髮梢。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指尖偶爾劃過她的耳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桑榆忍不住顫了一下,耳尖瞬間染上緋紅。
“癢。”她偏頭躲開,卻被他捏住下巴,輕輕轉了回來。
四目相對。
客廳的壁燈暈開一圈暖黃的光,剛好落在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沒有了白天的凌厲冷峻,只剩下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溫柔與佔有。他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如今正靜靜躺在掌心裡的珍寶。
“桑榆。”他低低地喚她,聲音沉得像陳年的酒,一旦沾染上,便讓人醉得無法自拔。
她“嗯”了一聲,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臉頰燙得厲害。
下一秒,他俯身,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輕柔得像一片羽毛。隨即,從額頭到眉眼,再到鼻樑,最後緩緩停留在她的唇上。
這個吻,起初很輕,很緩,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確認她是否願意。見她沒有躲閃,反而輕輕閉上了眼,他眼底的最後一絲剋制也煙消雲散。
吻漸漸變得深沉,帶著不容拒絕的深情與長久以來的虧欠。他捧著她的臉,力道溫柔卻穩固,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裡。
桑榆的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頭,指尖扣進他黑色的襯衫布料裡,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八年的等待與相守,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融化成了彼此身體裡最熾熱的餘燼。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春意盎然。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喘,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無比的鄭重:“我這輩子,就栽你手裡了。”
她反手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頸窩,淚水混著笑意滑落,浸溼了他的枕巾。
“趙恆,我也是。”
長夜漫漫,暖氣氤氳。這不是簡單的肌膚相親,而是兩個靈魂在歷經歲月洗禮後,最徹底的融合與交付。從前那些年少的遺憾、分離的苦楚,在此刻緊密的相擁中,全都化作了細水長流的愛意,沉澱成了這世間最安穩、最綿長的幸福。
燈火可親,良人在懷,餘生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