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江城的深冬,寒風刺骨,窗外的梧桐葉被吹得簌簌作響,屋裡暖氣開得足,裹著滿室的暖意。
桑榆不小心染上風寒,頭暈鼻塞,渾身發軟,向公司請了假在家休息。趙恆得知後,當即推掉當天所有非必要的會議和應酬,沒有絲毫猶豫,安安心心留在家裡陪她。平日裡運籌帷幄的商界精英,此刻全然沒了鋒芒,滿心滿眼都是生病的桑榆。
她裹著厚厚的珊瑚絨毯子,窩在客廳沙發裡,臉色微微泛白,連說話都帶著感冒後的沙啞,沒甚麼精神。趙恆沒去書房,就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時不時伸手輕探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眉頭始終微微蹙著,眼底的心疼毫不掩飾。
“我叫家庭醫生過來看看好不好?”他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溫度微涼。
桑榆搖搖頭,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軟軟的:“就是小感冒,不用麻煩,睡一覺就好啦。”
趙恆拗不過她,起身去廚房,照著養生食譜,慢騰騰煮紅糖薑茶。火候把控得小心翼翼,生怕煮得太辣,她喝著難受。煮好後倒在白瓷碗裡,反覆用指尖試溫度,確保不燙嘴,才端到她面前,一勺一勺慢慢餵給她喝,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看著她服下感冒藥,他才稍稍鬆了口氣,往沙發裡挪了挪,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溫柔。桑榆聞著他身上乾淨的雪松香氣,暖意裹著睏意,漸漸閉上眼睛,迷迷糊糊間還嘟囔:“你不用一直陪我,去忙工作就好。”
“工作哪有你重要。”趙恆聲音放得極輕,手臂穩穩託著她,不敢挪動半分,生怕吵醒淺眠的她,“你安心睡,我哪也不去。”
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靜靜抱了她兩個多小時,手臂麻了也咬牙忍著,只是偶爾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珍惜。窗外寒風呼嘯,屋內卻暖融融的,時光慢得溫柔。
桑榆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趙恆依舊守在她身邊,見她睜眼,立刻遞上溫好的清水,聲音溫柔:“感覺好點沒?我熬了小米粥,起來吃一點,暖暖肚子。”
她身子依舊發軟,趙恆小心翼翼扶她坐好,給她墊好軟枕,轉身端來熬得軟糯的小米粥,還是一勺一勺喂她,粥溫溫的,順著喉嚨滑下,暖到心底。桑榆看著他眼底的關切,眼眶微微發熱,從年少重逢到相守成婚,這個人,始終把她放在心尖上,從未有過半分敷衍。
“趙恆,謝謝你。”
“跟我不用說謝。”他笑著擦去她嘴角的粥漬,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你是我等了八年才娶到的人,照顧你,是我一輩子的事。”
飯後,兩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趙恆把她的雙手裹在自己掌心,輕輕揉搓著取暖。桑榆靠在他肩頭,慢慢說起高三那年的雨夜,他撐著傘送自己回家,半邊肩膀都被雨水打溼,那時候藏在心底的心動,悄悄蔓延了整個青春。
趙恆靜靜聽著,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虔誠又溫柔:“那時候我就想,以後一定要護你一輩子,還好,我做到了。”
沒有濃烈的親密,沒有刻意的煽情,只有寒冬裡的不離不棄,病痛中的悉心照料。這份跨越山海、歷經歲月的愛情,在平凡的日常裡,釀成了最綿長的幸福,朝暮相伴,歲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