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高三的日子，像是被按了快進鍵的黑白膠片，每天被試卷、習題、早讀的背誦聲和晚自習的燈光填滿，空氣裡始終飄著油墨味和淡淡的焦躁，可桑榆的課桌裡，總能藏著一抹獨屬於她的甜辣香氣，讓枯燥的備考時光多了幾分盼頭。
自從趙恆知道她嗜辣，尤其偏愛校門口小賣部那款麻辣味十足的素牛筋辣條，她的課桌肚就再也沒斷過零食。每天早自習前，她拉開課桌，總能摸到一個用紙巾裹得整整齊齊的小包裹，拆開就是一包還帶著點微涼的辣條，有時候是素牛筋，有時候是大刀肉，偶爾還會是辣片，全是她愛吃的口味，從來沒重過樣。
紙條永遠夾在辣條包裝袋裡，字跡潦草卻透著少年的隨性：“今日份辣味補給，上課別偷吃被老班抓”“昨晚刷題到半夜，給你加個餐，提神”“數學周測加油，吃包辣條超神發揮”。桑榆每次看到，都會忍不住彎起嘴角，把紙條小心翼翼地夾進語文課本的扉頁，那裡已經攢了厚厚一沓，全是趙恆偷偷塞給她的小紙條，成了她高三最珍貴的小秘密。
趙恆依舊是那個坐不住的少年，上課偶爾會走神，盯著窗外的香樟樹發呆，可只要桑榆輕輕用胳膊肘碰他一下，遞過寫滿重點的筆記本，他立馬就能回神，乖乖低頭記筆記。他理科天賦好，數理化題目一看就懂，偏偏文科一塌糊塗，歷史年代記混，政治大題答不到點上，每次對著文科試卷抓耳撓腮，就會湊到桑榆身邊，軟著聲音求助：“桑榆同桌，救救孩子，這道題我真的看不懂。”
桑榆從不嫌煩，總會放下手裡的筆，一點點給他梳理知識點，把易錯點圈出來，還會幫他整理文科錯題本，字跡工整清晰，比給自己整理的還要仔細。趙恆捧著錯題本，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心裡暖暖的，轉頭就把自己整理的理科錯題集塞給她，拍著胸脯保證：“以後理科題全包在我身上，你文科救我，我理科護你，咱們倆互補，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學。”
晚自習的課間，是班裡最放鬆的時刻，同學們要麼趴在桌上補覺，要麼湊在一起討論題目，要麼去走廊透氣。桑榆總會趁著這個時候，偷偷拆開一包辣條，小口小口地吃，香辣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瞬間驅散了刷題的疲憊。趙恆就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吃得眉眼彎彎的樣子，自己也跟著開心，偶爾會伸手要一片，嘗一口就被辣得皺眉喝水，卻還是樂此不疲。
“你怎麼這麼能吃辣啊，我就吃一點都受不了。”趙恆一邊灌著礦泉水，一邊看著她淡定地吃完一整包，滿臉佩服。
桑榆擦了擦嘴角，笑著說：“從小就愛吃，吃辣能讓我心情變好，刷題都更有勁兒了。”
趙恆點點頭，默默記在心裡，第二天就去小賣部把所有辣味零食都買了一遍，堆在自己課桌裡，打算慢慢給桑榆換著吃。
斜後方的栗子總是打趣他們，說他倆是“辣條搭子+學習搭子”，雙搭合一，天下無敵。每次聽到這話，桑榆都會臉頰發燙，低頭假裝整理試卷，趙恆則會撓撓頭，嘿嘿笑兩聲，不反駁也不承認，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桑榆，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試卷堆得越來越高，高考的倒計時數字越來越小，可桑榆和趙恆之間的默契，也越來越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想要甚麼；一句鼓勵，一份零食，就能撫平彼此的焦慮。課桌裡的辣條，寫滿筆記的錯題本，課間的輕聲交談，晚自習的並肩刷題，成了高三最平淡也最溫暖的日常，那些藏在心底的懵懂情愫，也在日復一日的陪伴裡，悄悄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