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六章不同尋常的煙火氣
週一的早晨總是帶著點趕時間的倉促，空氣裡混著早春微涼的寒意和早點攤飄出的熱氣。桑榆揹著書包快步往小區門口趕，剛拐過那個熟悉的街角，視線就被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定住了。
趙恆揹著沉甸甸的雙肩包，正踮著腳往路口張望，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頭，看見桑榆的瞬間，那原本略帶焦急的臉瞬間舒展開，笑得眉眼彎彎，立馬快步迎了上來。
“早啊桑榆！我在這兒等你好久啦，怕你過路口人多找不到我。”他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看，今早的‘戰利品’！”
桑榆停下腳步，接過那個還帶著餘溫的紙袋。拆開簡單的繩結，一股濃郁又霸道的香氣立馬鑽進鼻腔——是剛出鍋的牛肉板面！湯汁清亮，上面鋪著厚厚的一層牛肉片，還撒著翠綠的香菜和辣椒油，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我知道你愛吃辣，特意讓老闆多放了一勺紅油，又囑咐了少放鹽，怕你覺得鹹。”趙恆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早上起晚了點，差點沒趕得上給你熱乎的。”
桑榆捧著熱乎乎的麵碗，手裡握著一雙一次性筷子，心裡暖烘烘的。她低頭吸溜了一大口，勁道的麵條裹著香辣的湯汁滑進喉嚨，熟悉的滋味瞬間治癒了早起的睏倦。“好吃！比我早上買的好吃多了。”她含糊不清地誇讚，眼睛彎成了月牙。
兩人就這麼站在小區門口的公交站臺旁，趁著等公交的幾分鐘解決了早餐。趙恆看著桑榆被辣得微微泛紅的鼻尖，貼心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瓶擰開蓋子的礦泉水，遞到她手邊：“慢點吃，別嗆著，解解辣。”
桑榆接過水，喝了一口清甜的泉水，嘴裡的火辣感頓時消退了不少。她抬頭看向趙恆，發現他正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碗裡剩下的半顆滷蛋，立馬笑著夾起來放進他碗裡：“給你，我吃不完了。”
“謝謝桑榆老闆！”趙恆立馬端起碗吃得精光，還不忘舔了舔嘴唇，一臉滿足，“明天我還來！咱們去嚐嚐那家的麻辣拌，聽說也是一絕。”
公交緩緩駛來，兩人並肩上車。早高峰的公交車擠得水洩不通，趙恆下意識地把桑榆護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則擠在過道里，手拉著扶手。車廂搖晃，他時不時得穩住重心才能不撞到別人，可即使這樣，他還是不忘回頭，隔著擁擠的人群問她：“擠不擠？站穩沒？”
桑榆點點頭，看著他在人潮中努力維持平衡的樣子，心裡軟軟的。她悄悄伸出手，輕輕抓住了他校服衣角的一角。
趙恆身體微微一僵，低頭看向那隻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指尖微微顫抖，隨即反手輕輕覆在那隻手的手背上，給了一個穩穩的支撐。兩人的手掌雖然隔著布料，卻像是傳遞了滾燙的溫度，一路沉默著，卻又熱鬧得不像話。
到了學校門口，兩人這才鬆開手，各自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領。桑榆把空了的餐盒收好，抬頭對他揮揮手：“明天記得早點來，我等你。”
“收到！保證準時！”趙恆敬了個不標準的禮，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今晚晚自習後，我還得去給你‘進貨’，新款的辣條，我替你先嚐嘗！”
桑榆笑著應了一聲，轉身跑進教學樓。陽光正好穿透雲層，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她摸了摸自己還殘留著板面香氣的嘴角，心裡暗暗想著，原來所謂的煙火氣，不僅僅是味蕾的滿足，更是有人記得你所有喜好，並用行動把它變成日常的溫暖。
窗外的香樟樹又抽出了新的嫩芽，少年少女的故事，就藏在這日復一日的香辣與清甜裡，正熱烈而安穩地生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