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嬌
李琪和魏芳都不想回宿舍,咖啡館有空調,也有吃的,南雁舟和她們兩個一直在這裡待到天變黑才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李琪說:“舟舟,你且看吧,劉翠翠估計現在還惦記著你那個貴10朋友呢,我們一回去準會喊你一起打遊戲。”
南雁舟說:“她就算不惦記貴10,我也不能和你打遊戲,我行李還沒有收拾。”
她今天剛到宿舍,跟劉翠翠聊了一會兒就出來找李琪了,現在行李箱還放在宿舍沒開啟過。
“你慢慢收拾,一直收拾到要熄燈睡覺。”魏芳說。
“芳芳說的對,我回去也得給自己找點事幹,一直幹到熄燈睡覺。”李琪說。
魏芳問她:“你準備幹甚麼事,我參考一下。”
李琪說:“工作。老天奶啊!誰能想到有一天我居然在週末會這麼強烈的想要工作。”她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個斬殺的手勢,說:“我真是愧對地球打工人一族,破了他們週末堅決不加班的禁令!”
三個人嘻嘻哈哈地一邊聊天一邊走路,突然旁邊走出個人影,高高的,擋住了她們的路。
魏芳被嚇得大喊一聲,躲到李琪身後。
李琪走近一看,原來是江渡。
“你怎麼神出鬼沒的,你要嚇死我們啊?”
這條路的路燈不是很亮,周圍的樹影遮蓋住僅有的那盞昏黃的路燈,江渡從旁邊那條小道上出來,隔著她們幾米遠,她們看不清人臉,很容易被嚇到。
“不好意思,我剛才看到阿舟了。”江渡看似在跟李琪解釋,實則眼神全在盯著南雁舟看。
李琪回過頭看向南雁舟,轉述了一遍江渡的話:“舟舟,他找你。”
魏芳問南雁舟:“舟舟,那我們先走了。”
南雁舟不想有和江渡單處的機會,她回道:“不用,我們一起。”
她走上前去,問江渡:“有甚麼事嗎?”
江渡說:“就是想和你說畢業晚會的事……”
南雁舟說:“曲子我都練好了,不是說明天下午去音樂教室排練嗎,那明天見了!拜拜!”
她笑著跟江渡擺擺手,拉著李琪和魏芳大步往前走。
江渡似乎並不想放開這個好不容易見到她的機會,但想到明天還能見到南雁舟,只好也說了一聲:“拜拜”,朝與她們相反的方向離開。
三個人走了一會兒,李琪突然意識到:“我們這方向不就是男寢的方向的嗎?”
她們回宿舍的路途正好經過男生宿舍樓區。
“可能他去超市買東西吧。”南雁舟說。
魏芳問南雁舟:“舟舟,剛才那人就是江渡吧。”
江渡喜歡南雁舟這件事,宿舍裡三個人全都知道,實在是剛開學那段時間,南雁舟和江渡經常走在一起,三個人那時候都以為兩人在談戀愛。
問過南雁舟之後才知道,原來兩個人只是高中同學,也就是開學那段時間走得近一點,之後各自有了各自新認識的朋友,也就沒怎麼聯絡過。
但只有李琪知道,是南雁舟不想再和江渡有甚麼來往。
後來江渡憑著出眾的外貌和優異的成績逐漸亮相燕師大舉辦的各項活動,算得上這一屆的風雲人物,還被評為“燕師大校草”。
魏芳說:“我前幾天聽到有人說,江渡和陳辭錦在一起了。”
李琪以為是甚麼八卦,她跟魏芳說:“這準是陳辭錦傳出去的,從大二開始,陳辭錦就一直說江渡和她在一起了。”
其實全都是陳辭錦自己造謠。
“不是的,她們說是看到陳辭錦和江渡一起從酒店裡出來的。”魏芳說。
李琪說:“這像是陳辭錦會造出來的謠。”
三個人回到宿舍,發現空無一人。
劉翠翠不在宿舍。
魏芳歡呼一聲:“好耶!想幹甚麼幹甚麼嘞!”
她剛把書包甩到床上,劉翠翠就端著盆開門而進。
原來劉翠翠是去洗澡了。
劉翠翠還沒進門時,就在樓道里聽到魏芳的喊叫聲,她剛把盆放到陽臺,就笑著問魏芳:“你剛才說想幹甚麼?”
魏芳硬著頭皮,扯了一句:“就想幹甚麼幹甚麼唄。”
劉翠翠笑得更大聲了,說:“我還以為你考研考抑鬱了,要把這樓頂掀翻呢,剛才喊那聲整個樓道都聽到了,不會是看到我不在宿舍,準備放鞭炮慶祝的吧?”
魏芳的臉瞬間煞白,嘴唇抿成一條鐵青的線,眼睛死死瞪著,像是要噴出火來,整個人都氣得微微發抖。
她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劉翠翠仰著下巴的樣子生氣。
李琪替魏芳說話:“你說話注意一點,再過兩個星期就畢業了,好好相處不行嗎?”
南雁舟也說:“你誤會芳芳了,芳芳沒那個意思。”
劉翠翠不再說甚麼,繼續該幹甚麼幹甚麼。
倒是魏芳還在悶氣,直接上床裹著被子不說話。
趁劉翠翠出去吹頭髮的時間,李琪小聲跟南雁舟說:“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發生,知道我們有多難受了吧。”
南雁舟作出一個十分無奈的表情,她有點慶幸自己這段時間沒有在宿舍裡住。
這天晚上宿舍裡異常安靜,四個人各幹各的事情,基本沒甚麼溝通。
熄燈時,南雁舟去衛生間,李琪也跟著她去。
李琪說:“怎麼今晚她沒找你打王者?不像她的作風啊。”
南雁舟說:“別想這些了,快回去睡覺吧。”
-
南雁舟早上睡到自然醒,開啟手機發現陸天景發過來很多條訊息。
【L:阿布和阿谷都很想你。】
【三張貓的照片。】
【L:我怎麼發現貓不粘我,明明你在的時候會一直趴在你腳邊的。】
【L:想阿舟。】
【L:阿舟在幹甚麼?】
【L:阿舟還沒起床?】
【L:確診了,回學校變成懶懶舟了。】
南雁舟看了下時間,已經快要十一點了。
她這次確實起得有點晚。
【雁南飛:剛醒。沒有變成懶懶舟哦。】
【雁南飛:好想阿布和阿谷。】
【雁南飛:阿景多發點貓貓照片看看。】
【L:?】
【L:不想我?】
南雁舟剛準備回陸天景,收到江渡發過來的訊息。
原定於下午三點開始的排練改成下午一點了。
“糟了。”南雁舟看著現在的時間已經十一點半,她抓緊起床收拾。
原來在聊天框裡打出的“想你啊”三個字被刪掉,發過去一條:
【雁南飛:下午一點排練,我先去忙了。】
陸天景看到這條訊息,無奈地放下手機。
他知道南雁舟這次回去就是為了準備畢業晚會,而與這次晚會有關的另一個人——江渡,他早已把這個人調查得清清楚楚。
南雁舟匆忙趕到排練室,合唱團的人員幾乎全都到了。
她慶幸自己是提前二十分鐘來的。
排練很順利,南雁舟和合唱團配合得很好。
下週六就是畢業晚會的日子,在這之前還有三次排練。
中場休息時,合唱團同學院的學妹來找南雁舟聊天,向她諮詢有關保研的事。
聊天過程中,南雁舟聽到音樂教室門口有些吵,她看了眼,發現是江渡和陳辭錦。
陳辭錦拉著江渡的手,邊哭邊說著甚麼,江渡卻是一臉的不耐煩。
學妹也聽到了動靜,看向教室門口時,悄悄跟南雁舟說:“學姐,你聽說那個八卦嗎?”
南雁舟搖搖頭。
“法學院的江渡學長和設計學院的陳辭錦在一起了,這次是真的在一起。”
“看這場面,應該是真的。”南雁舟朝學妹笑笑,轉而又把話題拉回保研。
江渡回頭的瞬間,正好與南雁舟的目光對上。
他知道她看到了。
排練結束後,眾人紛紛散去。
南雁舟離開音樂教室,走到樓梯拐角處時,看到江渡正站在這裡等她。
“阿舟,我們能聊一聊嗎?”
南雁舟想了幾秒,說:“可以。”
他們回到音樂教室旁邊的空教室,剛坐下,江渡的臉色變得慘白,眉頭緊皺,滿臉憂容。
南雁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江渡。
她問:“發生甚麼事情了?”
“阿舟,我只能跟你說了。”說著,江渡眼睛紅紅的,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發生甚麼事了?”南雁舟再次問他。
江渡的情緒一下子上來,從眼睛紅變得全臉紅。
南雁舟知道,每次江渡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就會這樣。
她還記得高中有次數學聯考,江渡成績下降,卻又趕上被隔壁班的一個男生偷了作業本,被老師痛罵了一頓。
當時他覺得委屈,眼睛紅紅的,臉也紅紅的。
“沒事,你先冷靜一下。”南雁舟說。
她雖然平時不想跟江渡有過多的聯絡,但如果江渡真的遇到了甚麼困難,她會竭盡所能去幫助他。
不管怎樣,這是她應該做的。
江渡緩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我很陳辭錦在一起了。”
他說完後,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不敢抬頭正眼看南雁舟,只敢偷偷瞄一眼。
他知道陳辭錦對南雁舟做過甚麼事情,也知道陳辭錦在學校裡是個怎樣的人。
但這件事在他心中憋了很久,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南雁舟開口。
他更不知道該怎麼和別人說。
江渡的情緒再次波動,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蹲在地上抱頭大哭。
這樣的行為加重了他心中的羞恥感。
南雁舟還是第一次見江渡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