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
南雁舟發現,蘇青未是典型的文強理弱,偏科特別嚴重,語文和英語的成績高得離譜,數理化差得是一塌糊塗。
“這個方程解錯了,你忘記檢驗增根了。”南雁舟檢查著蘇青未的作業,很多數學基礎知識都還沒有掌握,而且很多錯誤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
這個要檢驗增根的問題,南雁舟今天已經是第四次給她指出來了。
蘇青未手撐在桌子上支著頭,左手轉著筆,但轉得不是很利索,總是掉下去。
“老師,我不想學習了。”
南雁舟看了下時間,過了一個小時了。
“那行,你先休息一下,我幫你檢查一下數學和物理作業。”
蘇青未高興的從椅子上蹦起來,但剛走到門前又折回來,悶悶地一頭栽倒在床上。
南雁舟問她:“怎麼了?”
蘇青未從床上爬起,喪著臉說:“出去碰到我媽,她又要說我了,還不如不出去。”
南雁舟翻著她的物理作業,說:“那你先休息一下吧,一會兒給你講物理。”
十分鐘過去了,南雁舟已經把她所有的作業都看完了。
“時間到了,繼續學習吧。”
蘇青未仍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馬上就要中考了,你得更努力一些。”南雁舟說。
很多基礎知識都還不會,南雁舟覺得蘇青未的中考有點懸。
蘇青未這下從床上起來的,一臉愁苦的重新坐回到課桌上,她對南雁舟說:“我爸媽好像對中考很無所謂,他們說,我能考上甚麼就上甚麼。”
“那你對中考是甚麼態度?”
“說實話,我挺看重中考的,我同學的父母都給他們報了各種各樣的輔導班,就是為了能上那幾所重點,還有的在準備出國留學,可我爸媽,好像對這些很無所謂。”
“你爸媽很愛你,所以放你自由生長,既然你很重視中考,那就好好學習吧。我給你總結了一下你數學常見的錯誤,你多看看。”
南雁舟列滿了一張紙的知識點,要點突出,簡短明瞭,重點都用紅筆給標註出來,更重要的是,這些都是蘇青未常錯的。
“老師,你也太厲害了吧!”蘇青未覺得這個家教老師特別靠譜,很認真,也很耐心。
南雁舟笑了笑,她做了四年家教,也算是練出了一點兒本事。
“重複能解決百分之九十的困難,你平常多看幾遍,做題前看,睡覺前看,數學成績會有很大的提升的,而且,你本身就很聰明,只是基礎不牢。”
蘇青未很開心,她第一次聽見有老師誇她聰明,以前因為她數學成績很差,偏偏寫得一手好作文,班上的老師都覺得她不聰明,沒有數學這個天賦。
南雁舟臨走時,蘇青未問她明天來不來。聽到只約的週六補課,蘇青未要求沈璃給南雁舟加錢,她要週六和週日都補課。
沈璃以為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蘇木木居然變得熱愛學習了。
南雁舟走後,沈璃問她:“南老師怎麼樣?”
蘇青未白了沈璃一眼,“媽,人家是女老師。”
“我當然知道是女老師,我說的是南,人家姓南!”
蘇青未“哼”了一聲,說:“小舟老師好多了,起碼不會發脾氣。”
南雁舟確實很有耐心,很多題她一直錯,錯的還都是同一個知識點,她自己臉上都燥得慌,可南雁舟仍然一遍又一遍的給她講。
“小舟老師?”沈璃說,“看來,你和人家相處得不錯。”
蘇青未“哼”了一聲,雙手插著兜,上樓去了。
沈璃扶額嘆氣。
-
南雁舟這兩天來沈璃家做家教,巧的是每次回去都能碰到陸天景。
“你以後不用來接我的,我可以自己回學校。”南雁舟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跟陸天景說道。
“誰來接你的?老子只是剛好順路。”陸天景打著方向盤掉頭,一腳油門踩到底,向郊區開去。
順路?
南雁舟上次去過陸家,在東城,沈璃家在西城,不知道怎麼會順路的,還連著兩天都順路。
但南雁舟還真的有件事想要麻煩陸天景。
“你今天晚上有事嗎?”南雁舟問。
“約了個人談事。”陸天問她:“怎麼了?”
南雁舟聽到他有事,頓時不想麻煩他,隨口扯了個謊,“沒甚麼事。就、就想問問你蘇青未的事情。”
“蘇青未?”陸天景想起來了,南雁舟這幾天給沈璃家的孩子做家教,那孩子叫蘇青未。
“你說那叛逆小孩兒啊,問她幹甚麼?”陸天景對蘇青未的印象並不好。
南雁舟聽到陸天景稱呼蘇青未為“叛逆小孩兒”,笑出了聲,她想到昨天剛見蘇青未的時候,她週末在家穿著校服,雙手是必須插進褲兜裡的,走路是一搖一晃的,跟沈璃說話是用吼的。
確實是在叛逆期。
“我是她家教老師,她馬上又中考了,我想多瞭解下她情況,也能更好的輔導她。”南雁舟說。
“別人家的小孩兒,你那麼上心幹甚麼?”陸天景聽說蘇青未要求南雁舟週末兩天都來蘇家補課,本來就很心煩,現在看南雁舟對這叛逆小孩兒這麼上心,不知道為甚麼,心裡更是煩躁得不行。
“她是僱主,我當然得上心了。”南雁舟說。
“哦。”
陸天景還是把車停在燕師大西門的路口。
他隨手撥了撥頭髮,動作裡帶著幾分急躁,只覺得心裡悶得慌。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火,燒得他心裡發慌。他想開口,可話到嘴邊,又像是被甚麼無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最後,他只喊出了她的名字:“南雁舟。”
這是陸天景第一次喊南雁舟的名字。
南雁舟拉車門的手停下,轉身看著他,“怎麼了?”
陸天景看到南雁舟那張臉時,沉默了幾秒,隨後又輕笑一聲,問她:“味悅齋的好吃嗎?”
南雁舟不知道陸天景為甚麼突然問這個,“挺好吃的,玫瑰酥餅最好吃。”
陸天景給她買的是禮盒裝,裡面甚麼品種都有,但每種都只有一塊,她在宿舍分著吃了,魏芳說自己最喜歡吃味悅齋的糕點,南雁舟就給她多分了些。
她只吃了鳳梨酥和玫瑰酥餅。
相比之下,鳳梨酥太甜了,她還是更喜歡玫瑰酥餅。
陸天景“嗯”了一聲。
南雁舟見他沒別的事,跟他說了再見,下車朝學校走去。
她總覺得,陸天景剛才,好像笑得很不自然。
笑得很苦。
-
白鯨會所。
“你們一會兒都給我精神點兒!”陳辭墨眼神兇狠地訓斥著眼前的一排女生。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女生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她們的年齡大都在十八歲左右,稚嫩的臉龐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身上的衣服暴露而性感,卻在這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格不入。
陳辭墨掃視了一圈,冷哼一聲,手指不耐煩地敲打著身側的皮椅扶手。燈光昏暗,只照出他冷峻的側臉和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洞察她們心底的恐懼。
“記住,今晚不是來玩兒的。”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誰要是給我掉鏈子,別怪我不客氣。”
女孩們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有人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她們彷彿置身於一場無法抗拒的風暴之中。
“都抬頭!”陳辭墨突然喝道。
女孩們猛地抬起頭,眼神驚恐而迷茫。
“把一會兒要來的那位爺給伺候好了,記住我之前教你們的。”陳辭墨再次和她們強調了一遍。
門口傳來一陣低沉的動靜,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陸天景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房間,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卻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陸少,你終於來了!”陳辭墨上前迎他。
陸天景坐在正中間的位置,身體微微向後倚靠在寬厚的沙發靠背上,姿態隨意而慵懶。
他的右腿搭在左腿膝蓋上,膝蓋微微晃動,動作看似漫不經心,卻透出一種不容忽視的掌控感。這種姿勢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高高在上,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被他無形中壓低了幾分,壓迫感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都站著幹甚麼呢?”陳辭墨看著這群女生一動不動,不得不提醒她們。
“別。”陸天景擺了下手。
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被其他女的碰。
“這就是你說的送我的大禮啊?”陸天景問。
“這、這……要是陸少沒有看上眼的,我再換一波人。”陳辭墨說。
陸天景的目光沒有落在那排低著頭的女生身上,而是直直地盯著陳辭墨。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讓人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寒意。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彷彿在審視一隻即將被捏碎的螞蟻。
燈光昏暗,煙霧在空氣中緩緩瀰漫,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他的手指修長,輕輕敲打著沙發扶手,節奏不緊不慢,卻讓人心生不安。
陳辭墨站在陸天景面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但眼神卻閃爍不定。他的喉嚨微微發乾,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卻不敢挪開陸天景那冰冷的目光。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陸天景手指敲擊沙發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煙霧繚繞聲。時間彷彿被拉長,空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不用換。”陸天景突然開口。
陳辭墨頓時鬆了一口氣,他打了個響指,那群女生收到命令,立刻簇擁著陸天景。
有人試探性的想和陸天景發生肢體接觸,但被陸天景狠狠地扔開。
“我有女朋友。”陸天景跟陳辭墨說。
“哈哈,瞧我這記性兒!”陳辭墨笑著說,“忘了陸少馬上要和白家的千金大小姐結婚了。”
“哦,你怎麼知道的?”陸天景明知故問。
“圈子裡都傳開了,陸家要是和白家聯手了,還怕那梁天行嗎?以後整個影視圈,都是陸少說了算,以後陸少發達了,我們魔鏡娛樂也能順帶著多掙幾個快錢。”
陸天景冷笑一聲,陳家人個個都是牆頭草,上個月的時候,陳辭墨還幫著梁天行做事,眼下就開始出賣梁天行了。
“你倒是想得挺美的。”陸天景諷刺道,“你們那破公司還能活到下週嗎?”
自從上次陳立被警察以性騷擾帶走後,沒想到陳立直接爆出了魔鏡娛樂的黑色業務鏈,現在魔鏡娛樂公司已經被封,正在接受調查。
陳家人是求菩薩告奶奶,四處求庇護,卻是牆倒眾人推,無人應答。
誰讓陳家人平日裡把事情做的太絕呢。
陳辭墨的父親多次求訪陸豐城,但陸豐城次次都閉門不見。
沒辦法的時候,陳辭墨又想著拜託陸天景,沒承想,他只發了一個訊息,陸天景就答應見他。
陳辭墨覺得,陸天景這種人,骨子裡透著一股天生的輕佻和任性,只對吃喝玩樂感興趣,對正事從來不上心。
陸天景不缺錢財,那他只能用美色來賄賂。
“冤枉啊陸少,那陳立是個忘恩負義,沒想到進裡面這麼編排我,我們是正經的明星經紀公司,哪兒能幹那些髒事啊?”陳辭墨說,“這事兒還是希望陸少多幫幫忙,跟陸董事長說說……”
“那你的這些人,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陸天景問。
“這……”
陸天景猛地站起身,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冽。
他微微低頭,目光如刀般掃過陳辭墨,彷彿在審視一件令人厭惡的物件。
陳辭墨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陸少,您這是……”
話還沒說完,陸天景已經邁步上前,動作迅猛而果斷。他抬起右腳,狠狠地朝陳辭墨的膝蓋踢去。這一腳力道十足,帶著他滿心的憤怒與不屑。
陳辭墨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便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燈光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搖曳不定,陳辭墨倒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試圖穩住身體,卻因為劇痛而無法起身。他的額頭上滲出冷汗,眼神中滿是驚恐與不可思議。
陸天景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卻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你在我的場子裡,只要把該交的錢交了,做甚麼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是還把汙水潑到我身上,那我就不得不管了。”陸天景的聲音低沉而冷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別以為別人都眼瞎。”
他沒有再看陳辭墨一眼,只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陸天景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彷彿連空氣都被他帶走了幾分溫度。
門在他身後重重地關上,房間裡只剩下陳辭墨痛苦的喘息聲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