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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金屋

2026-04-14 作者:林秋炎

金屋

王大福拿著家中所有家當從黎城來到燕城做生意,但燕城的房租很貴,尤其是商鋪,租金昂貴的離譜,他開的這家菜館眼見著生意快好起來了,但他手中的存款已經不夠交齊半年的房租。

房租一交就是交半年,不交齊就得被趕走。

反正燕城裡的商鋪從來都不會租不出去。

正當王大福一籌莫展之際,他遇到了陸天景,他稱呼他為陸老闆。

他很慶幸自己做的菜竟然被這位陸老闆喜愛,一下子給他交齊了三年的房租。王大福想以陸天景的名字命名菜館,但被陸天景婉拒了,這家菜館還是命名為“大福菜館”。

這天陸老闆帶著一個姑娘來店裡吃飯,王大福照常帶陸老闆來到他的專屬包間。

這是陸老闆頭一次帶其他人來這裡吃飯,平常都是他一個人來這裡吃飯。

看到陸老闆帶著一個女孩兒,王大福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陸老闆相好兒的。

而且這女孩兒長得這麼漂亮,穿著精緻的禮服,特別像是陸老闆這樣的有錢人會找的女朋友。

但王大福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兒和他同是黎城魯河鎮人。

他更沒想到,這個女孩兒是南雁舟。

陸老闆和南雁舟離開後,王大福跟他的妻子王萍談起了這件事。

“今兒陸老闆帶著的那個女孩兒,你知道是誰嗎?”王大福問。

王萍在前臺忙著算賬,對陸老闆的八卦並不感興趣,畢竟他算是他們家的恩人,她調侃王大福:“怎麼在燕城待了幾年,你也有燕城口音了?”

王大福撓著頭,憨憨一笑:“平常接待客人,把我也沾染成燕城口音兒了。”說完,他又補充道:“那女孩兒是南梔的閨女兒!”

王萍聽到“南梔”這個名字,從賬本里抬起頭來,一臉震驚,“你說是南梔的那個孩子?!可別是你看錯了。”

王大福說:“千真萬確,我問過了,她說她是桃花阿婆的外孫女,那還能有假?”

“那這孩子是在燕城上學嗎?我聽說這孩子從小學習可好了!”

“不知道,她是陸老闆帶來的人,我哪兒敢多問啊!”

“唉,陸老闆看著也是個好人,這姑娘跟著他,也算是有個好歸處。”

“我就擔心這孩子也學她媽!”

“去去去!”王萍推著王大福離開,“別說這些了,別人家的事跟咱有啥關係,咱過好自己就行了。你快去後廚盯著點兒!”

王大福嘆了口氣,繼續忙去了。

苦命的孩子,王大福在心中感嘆。

菜館內的客人陸續離開,眼見著要到了關門的時間。

店的服務員都下班了,只剩下王大福和王萍在店裡打掃衛生。

王大福一邊盤算著今天的食材庫存,一邊又和王萍感嘆:“你說,南梔的那個孩子,是咋認識陸老闆的?陸老闆看著可年輕的!”

王萍說:“你問我,我去問誰?可能兩個人在大學認識的吧,我感覺那孩子肯定是在燕城上學,按年齡算的話,上大學好幾年了。”

“我看今天陸老闆帶她來,好像陸老闆不知道她家裡的事。”王大福自言自語道,他今天問南雁舟的時候,陸老闆也是一臉震驚,看著也是頭一次聽說。

“可能人家就是普通朋友呢,不知道也正常,是我們多想了。”王萍催促他繼續幹活。

“也是,要我是那孩子,好不容易談了個這麼好的物件,我也不願意說那些事情。”

門口的風鈴響起,有人來了。

王大福以為是有客人來了,往門口走去,結果是陸老闆。

“陸老闆,您是有甚麼事嗎?”王大福問他。

“來找你問些事情。”陸天景說。

王大福想了想,問:“是關於剛才你帶來的那個姑娘吧。”

“嗯。”

“這……”王大福看了眼王萍,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王萍走過來,招呼陸老闆在店內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水,對王大福說:“陸老闆是好人,你就實話實說行了。”

陸天景坐下,讓王大福也坐。

“她是我公司的實習員工,工作能力很強,今天出來辦事,正好來你店裡吃飯,沒想到,你們是同鄉。”陸天景看出王大福的顧慮,故意編了個謊話。

“這樣啊!”王大福像是鬆了一口氣,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們在一起了。”

王大福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沒有。”陸天景說,“但今天見你問她家裡的事,好像她家裡挺困難,所以想來了解下情況。”

王大福這回放心了,原來陸老闆是關心下屬。

“陸老闆,你不知道,這孩子命可苦了。”

“這話怎麼說?”陸天景問。

“我們黎城經濟發展不好,窮得要命,好不容易魯河鎮出了個厲害的女大學生,就是這孩子的媽媽,叫南梔,南梔阿姐比我大一歲,當時她考上了外省的大學,村子裡都掛紅條幅慶祝!當時鎮上的孩子都以南梔阿姐為榜樣,唉,可惜。”

王大福深深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南梔阿姐剛上大學一年,就回魯河鎮了,當時大家以為是阿姐家裡交不起學費,鎮長就帶頭湊錢,可到了南梔阿姐家才曉得,南梔阿姐懷孕了!”

“當時未婚先孕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偏偏又是南梔阿姐,她可是鎮上人所有人的希望,當時阿姐的母親,也就是桃花阿婆,一直都勸阿姐把孩子打掉,但南梔阿姐不肯,最後阿婆也沒辦法,就這樣,阿姐在家裡生下了這個孩子。生完孩子後,聽說阿姐又去上學了,說到底,阿姐也是魯河鎮的第一個大學生,被分配到了縣城的醫院。”

“那孩子小的時候我還見過幾面,長得可水靈了,像南梔阿姐,後來南梔阿姐就再嫁了,可所遇非淑人,阿姐也是命苦,兩人就又離了,阿姐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得了很重的病,家裡為了給阿姐看病,錢基本上都花光了,桃花阿婆那麼大年紀還整天做些針線活兒,就為了多掙幾個錢,聽說,阿姐好像得的是精神病。前幾年的時候,阿姐去世了,桃花阿婆傷心得很,身子也大不如從前了,聽我爸說,前段日子桃花阿婆突然暈倒,被鎮上的人送到了醫院。”

王大福把他知道的都說了,他想到了甚麼,又說:“我也是聽閒話聽到的,說是南梔阿姐的孩子,是一個有錢的煤老闆的,但那煤老闆有老婆……”

王大福不知道該不該接著往下講吓去了。

王萍一看狀況不對,趕緊跟陸天景說:“陸老闆,這孩子屬實的命苦,大人做的孽,可跟孩子無關,女娃娃小時候可懂事了,學習好著呢!還望你多費費心,她現在沒有父母依靠,生活也是艱難得很。”

“對對對,陸老闆,南梔的這個孩子聰明又懂事!”王大福補充道。

陸天景聽完王大福的話,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滿是煩躁和難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只覺得一股悶氣瞬間湧上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胸腔裡熊熊燃燒,卻又無處發洩。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想要透過這種方式來緩解內心的憋悶,可那股氣卻像是卡在了喉嚨口,怎麼也吐不出來,讓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焦躁之中。

陸天景想到南雁舟之前跟自己要五十萬,原來不是愛錢。

怪不得呢。

“謝謝你。”

陸天景留下一句話,起身離開。

陸天景開車來到他修建的這座海邊別墅。

他坐在落地窗前,雙腿微微交疊,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姿態慵懶而隨意。

窗外是一片無垠的海,波濤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陣陣低沉的聲響。

海風從窗縫中鑽進來,輕輕拂動他的髮梢,帶來一絲鹹溼的氣息。

房間內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那是他剛剛抽過的煙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開燈,只是讓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為整個屋子增添了一絲朦朧的美感。

手機微微震動,螢幕上顯示著未讀訊息的提示。

陸天景伸手拿起手機,跳出南雁舟發來的訊息。

【雁南飛:我想你的事情已經辦成了。】

【雁南飛:你應該不需要我這個女朋友了。】

【雁南飛:陸天景,很高興認識你。】

陸天景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回覆,只是將手機隨手放在桌上,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胸口像是被一塊沉重的石頭壓住,悶悶的,透不過氣來。他試圖調整呼吸,但那股煩躁卻如影隨形,怎麼也驅散不了。

他一開始讓南雁舟做他女朋友,確實是他一時興起,想攪渾了陸豐城的計劃。

如今,事情終於辦完了,南雁舟也很知趣的離開。

陸天景知道即使南雁舟不說,他自己也會讓她離開,但心裡卻莫名地煩躁起來,這種複雜的情緒讓他難以平靜。

-

南雁舟回到學校後,心情複雜而疲憊。

她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月光透過樹葉灑在她的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她低著頭,腳步匆匆,只想儘快回到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她快要走到宿舍樓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舟。”

南雁舟停下腳步,轉身看到江渡正站在不遠處。

月光如水般灑下,淒冷而清幽,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江渡是她的高中同學,和她一起考到燕城師範大學。

“阿渡?有甚麼事嗎?”南雁舟問。

江渡走上前,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我看到學校貼吧上的事情了,是不是真的?”

南雁舟平靜地回答:“不是真的。”

“可陳辭錦拍到了你上豪車的影片。”江渡情緒有些失控,朝南雁舟吼道。

不僅拍到了,還在第一時刻發給了他。

“我不想解釋。”南雁舟繞過江渡,往前走,“沒有其他甚麼的事的話,我先回宿舍了。”

江渡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阿舟,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你知道的。我沒想到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南雁舟的心一沉,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堅定:“阿渡,我一直把你當朋友。”

江渡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再次走向南雁舟,問:“那個影片是怎麼回事。”

南雁舟不想騙他,跟他實話實說:“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幫他一個忙。”

“朋友?真的是朋友嗎?你可別被他騙了。”江渡看起來很著急,他最擔心的就是南雁舟做傻事。

“放心。”

“阿舟,你別為了外婆。”江渡頓了一下,接著說:“別讓別人欺負你,”

每當提及外婆,南雁舟的心臟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緊緊纏繞,一陣陣刺痛在胸腔深處蔓延開來。

她的思緒瞬間被無盡的牽掛填滿,眼眶在剎那間被淚水浸潤。她的身體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軟弱得幾乎無法支撐自己,只覺得雙腿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那些平日裡被壓抑的情緒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現在只想馬上回到宿舍躺下。

“我只是幫他一個忙,以後我們也不會有甚麼聯絡的。我有點累,沒有甚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南雁舟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阿舟。”江渡再次喊住她,“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

南雁舟心底有塊柔軟被觸動,她跟江渡說了聲“謝謝”。

回到宿舍後,李琪和其他舍友都已經熄燈入睡。

南雁舟換睡衣準備去洗漱,才發現她身上還穿著那件連衣裙,她小心翼翼把衣服脫下,換上自己的睡衣,把衣服疊好放進袋子裡。

她把手上的鐲子摘下,裝進一個盒子裡。

有機會的話還是還給陸天景比較好。

南雁舟躺到床上,無聊地翻看微信,她多次點開陸天景的聊天框。

他的頭像是一片深藍色的大海,美麗又神秘。

他的微信名很簡單,就一個字母“L”。

她點選陸天景的頭像,進入他的朋友圈,背景圖片和他的微信頭像一樣,因為朋友圈設定了僅三天內可見,所以目前她甚麼內容都看不到。

南雁舟又翻回陸天景的聊天框。

他還是沒有回她。

她在期待甚麼呢?

南雁舟自嘲般笑了下。

剛放下手機,微信訊息的提示音響起。

是他?

南雁舟開啟手機,不是陸天景,是李琪。

【李琪:舟舟,大少爺帶你去幹甚麼了。】

【雁南飛:說來話長,明天跟你說,今天有些累了,我好想睡覺。】

【李琪:好好好!你先休息,晚安!】

【雁南飛:晚安。】

南雁舟剛覺得身體放鬆下來,快要被睡意徹底籠罩的時候,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心跳瞬間加速,像是被甚麼突然驚醒的獵物。

伸手摸到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一瞬間,緊張和期待瞬間湧上心頭——

是陸天景打來的微信電話。

她的心臟砰砰直跳,手指微微顫抖著按下接聽鍵。驚喜如同潮水般漫過心頭,但緊接著,一絲隱隱的擔憂又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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