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
南雁舟換好衣服出來,沈璃見了拍手叫好。
這小姑娘是真的不錯。
陸天景帶著南雁舟正要離開,沈璃喊住了他。
她拿出一個翠色玉鐲戴到南雁舟手上,“你這姑娘我是真喜歡,送你了。”
南雁舟覺得不合適,想拿下來。
“你放心戴,我最近也想著做些珠寶設計,這款還沒上,你就當幫我試樣了。”沈璃說。
南雁舟還是看向陸天景。
“拿著吧。”陸天景說。
南雁舟不再推脫,戴著玉鐲跟隨陸天景離開。
沈璃站在店內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獨自苦悶沉思——
陸天景到底從哪兒搶到這小姑娘的?
陸天景說是帶南雁舟出來吃飯,卻一路開車來到陸家老宅。
南雁舟不知道陸天景要做甚麼。
但上次問他的時候,他好像有些生氣,算了,她不問了。
南雁舟從車庫裡走出來時,夜幕低垂,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涼意。她正低著頭,整理著自己的思緒,突然感覺到一絲微妙的靠近。
陸天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旁,他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種獨特的男性氣息,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就在這一刻,她的手指微微一顫,觸到了一絲溫熱。那是一種令人悸動的溫度,彷彿是電流般瞬間傳遍了她的全身。
南雁舟怔住兩秒,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她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僵硬,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那種突如其來的親密讓她心跳如鼓,甚至有些手足無措。她的另一隻手像是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才合適,這種微妙的侷促感在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明顯。
她下意識地想掙脫,可就在指尖微微用力的瞬間,她感受到了他手心傳來的溫度——那是一種格外溫暖、細膩的觸感,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瞬間化解了她想要抗拒的念頭。
陸天景的手指輕輕環繞著她的,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直抵心底,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亂了節奏。她不敢抬頭去看他,卻又忍不住偷偷瞥向他。
陸天景的手心不知為何格外溫暖,讓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再說,她現在是陸天景的“女朋友”。
南雁舟被陸天景拉著走,起初她還有些不自在,腳步有些拖沓。隨著兩人並肩而行,她逐漸察覺到陸天景的神情似乎在發生著變化。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嚴肅。眉宇間,那股桀驁不馴的銳氣被一種深沉的冷靜所取代,眼神也變得更加深邃,彷彿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思緒。
這一刻的陸天景,與她記憶中那個飛揚跋扈、不敢得罪的大少爺形象截然不同,彷彿瞬間褪去了往日的鋒芒,變得沉穩而內斂。
這種反差讓她不禁多看了他幾眼,心中暗暗思索。
她越發肯定,她的猜測是對的。
陸天景不是真的想讓她做女朋友。
這是一場交易,南雁舟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
她像是被陸天景的氣場感染,褪去了心底的怯弱和茫然,神情更加淡然,任憑陸天景牽著她往前走。
陸家的大門被推開時,陸天景像是被甚麼附體一般,又變回到以前那個散漫的、不好惹的陸大少爺。
南雁舟察覺到,陸天景握住她的手的力度在不知不覺中加重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這種力度的變化讓南雁舟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遞到她的指尖,甚至蔓延到心底。
這是一場交易,南雁舟再次在心中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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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娛樂和一谷影視是兩大娛樂公司,南方娛樂在南,一谷影視在北,兩家公司掌控著整個影視行業,但兩家向來不和,明爭暗鬥,積怨已久。
南方娛樂經營改善後,發展如日中天,近年來多次想要推倒一谷影視,控制整個影視行業。
陸豐城預測到房地產行業將逐漸衰落,果斷調整陸氏集團的發展方向,從餐飲行業到連鎖酒店,陸氏集團的轉型初見成效,陸豐城下一步便是想要在影視行業分一杯羹,有陸氏集團的支撐,陸氏影視公司的發展逐漸壯大,甚至將要超過南方娛樂和一谷影視。
兩家雖是宿敵,但陸氏顯然成為南方娛樂和一谷影視團結的理由。
陸氏影視次次被針對,陸豐城可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眼下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聯合其中一家,不管是南方娛樂還是一谷影視,有了陸氏的加盟,定是如虎添翼。
陸豐城想到了聯姻。一谷影視的董事長為白裕華,其下有兩男一女,長子和次子都已成家,一個是全國影視協會副主席,一個聽說身居要職,小女兒如今還未出嫁,比陸天景小三歲。
與白家聯姻,再合適不過了。
陸豐城對聯姻這件事早就記掛在心上,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聯姻物件,這次正是個絕好的機會。
白家本是書香門第,白裕華早年間是知名作家,年少成名後逐漸走上影視這條路,一谷影視的發展除了白裕華的才華和能力,還少不了白家在政府裡的人脈。陸豐城正是相中白家的這一點。
即使不是為了解決陸氏影視公司的危機,白家也是陸豐城為陸天景選擇的最好的聯姻物件。
陸天景不同意。
陸豐城對此不置可否,他從來沒想過陸天景會不會同意這件事。
“因為你姓陸,是我陸豐城的兒子。”這是陸豐城常對陸天景說的一句話。
陸豐城早就開始接觸白裕華一家,在鉅額利益面前,白裕華答應了聯姻。
事情進展十分順利,本想公開舉辦訂婚宴,但陸豐城最後選擇在陸家舉辦訂婚宴,兩家人一起見面吃頓飯,再商量之後的安排。
陸天景的母親薛寧為此特意從巴黎趕回來,她是陸天景的母親,訂婚宴她必須在場。
薛寧雖然不滿陸豐城安排聯姻這件事,但一聽是白家的女兒,薛寧滿心歡喜的回國籌辦這件事。
她早就聽聞白家的小女兒樣貌好、能力強,白家與陸家又是門當戶對,這門親事她滿意得不行。
回國前,薛寧問陸豐城:“兒子咋說?”
陸豐城撒了個謊,說:“他沒反對。”
薛寧以為陸天景也很滿意此次聯姻,回國前特意沒告訴他,想在訂婚宴上給他個雙倍驚喜。
訂婚宴這天,白裕華和白太太帶著小女兒來到陸家,陸豐城和薛寧熱情地招待他們。
“我剛才給天景打電話了,他正在趕來的路上。後廚的菜都備齊了,就等你們來了現炒呢!”陸豐城跟白裕華解釋道。
薛寧看見白忻藍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著說:“上次見嬌嬌還是一年前的事。”
白太太驚奇道:“你們見過?”
“可不嘛,見過好多次了。”薛寧拉著白太太,跟她講她培育出了個多麼優秀的女兒。
白太太被誇得合不攏嘴,但又想到她家女兒要嫁給陸天景,心中擔心不已,陸天景的名聲可是在燕城數一數二的,出了名的桀驁不馴,她擔心白忻藍被欺負。白太太問薛寧:“天景還沒到嗎?”
薛寧應付道:“他爸剛才問過他了,在路上,馬上就來了,這小子真是的,我再去催催他。”
薛寧起身,剛想去和陸天景打電話,便聽到陸天景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薛寧眉開眼笑,“正要和你打……”
看到陸天景時,薛寧瞬時變臉。
陸天景這是要幹甚麼?
陸天景牽著南雁舟的手,在眾人滿臉震驚下,一本正經地說:“跟各位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
此話一出,場面瞬時間冷了下來。
陸豐城氣急敗壞,薛寧滿臉疑惑,白家人又尷尬又氣憤。
南雁舟看到白太太身邊的白忻藍,她穿的也是一件粉色抹胸連衣短裙,款式與自己身上穿著的這件一模一樣,腰間也是一串珍珠項鍊,但不同的是,白忻藍這件的腰帶只是普通的珍珠,而且她的裙襬也沒有任何花紋。
很明顯,她身上的這件看著更精緻、更高階。
更重要的是,她和這位小姐——
撞衫了。
南雁舟微微側頭看向陸天景,他的站姿很隨意,眉毛微微挑起,狹長的鳳眼似笑非笑,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像是在無聲地挑釁面前的眾人。
這應該是他計劃的,南雁舟在心裡想。
但這行為確實有點不地道。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氣中炸響,瞬間打破了突如其來的寂靜。
南雁舟的臉頰猛地一熱,一股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了整個右臉,像有火焰在面板上燃燒。
她抬起頭,目光中帶著震驚和憤怒,卻看到陸天景已經走到她面前,只留下一個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僵硬,似乎也在壓抑著甚麼。
“你是哪裡冒出來的狐貍精,勾引我兒子?”薛寧朝南雁舟罵道。
這巴掌不僅是發洩情緒,也是打給白家人看的。
陸天景的臉色沉了下來,變得嚴肅而冷峻。他緩緩低下頭,目光如刀鋒般直直地盯著薛寧,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挑戰的權威感:“這是我的人。”
薛寧氣得渾身發抖,憤怒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怒火,彷彿要將眼前的人燒成灰燼。她再次猛地揮起手,想要狠狠地教訓陸天景,可就在她的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陸天景卻迅速地伸出一隻手,將她的手腕緊緊地擎制住,動彈不得。她憤怒地掙扎著,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根本比不過她兒子的。
陸豐城將他們兩個拉開,朝薛寧使眼色往後退。他微微低下頭,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容,眼神裡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努力緩和著當下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一邊說,一邊向白裕華拱了拱手,語氣裡透著濃濃的歉意:“真是不好意思,犬子不懂事,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白裕華氣得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憤怒。他猛地抓起身旁的衣服,轉身就要帶著家人離開,步伐匆忙而急切,一刻也不想多待。
然而,就在他剛邁出幾步的時候,陸豐城卻快步上前,一把攔住了他。陸豐城的臉上帶著一絲焦急,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白兄,別生氣,有話好好說。”他試圖穩住白裕華的情緒,但白裕華的怒氣顯然不是那麼容易平息的。
陸豐城的臉色一沉,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和急切,大聲對陸天景說道:“還不快向你白叔叔道歉!”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試圖挽回這場尷尬的局面。
陸天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輕蔑的微笑。那笑容雖不張揚,卻帶著一種明顯的不屑和嘲諷,看似隨意,卻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姿態。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冷意,目光落在白忻藍身上,帶著一絲嘲弄和玩味上下打量。
“道歉?憑甚麼道歉?”這句話是陸天景回應陸豐城的,“我來就是擺明我的一個態度,我選中的才是正版。”
最後這句話意味深長。
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到南雁舟和白忻藍的衣服撞衫了。
白忻藍感受到自己被羞辱了,氣得直掉眼淚。
“你……”她剛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哽咽,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裕華見了,氣得臉色發紫,直接帶家人離開。
“你們陸家欺人太甚。”這是白裕華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陸豐城和薛寧滿臉賠笑送白家人離開。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陸豐城開口罵道,“你這明擺著是打白家人的臉啊!”
薛寧瞪了南雁舟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何止,這哪兒是打人家的臉,這是打完人家臉,又朝人家臉上吐唾沫!”
薛寧走到南雁舟身邊,扯著她的裙子,“說!誰讓你穿的?”
南雁舟沒說話。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讓她穿的,薛寧狠狠的瞪了陸天景一眼。
她又朝陸豐城吼道:“你不是說兒子同意嗎?”
“誰說的?”陸天景不滿地說,“我從來都沒有同意過,是你們硬要給我安排,我只能直接帶我的人過來,給他們開開眼咯。”
薛寧又看了眼南雁舟身上的裙子,看到她手上的鐲子時想到甚麼,瞪著陸天景說:“這裙子……”
“我隨便買的。”陸天景打斷她,一臉無辜地說:“誰知道她也這麼穿,嘖,白家那麼有錢還買仿版啊?!”
“你少在這兒給我裝!”薛寧指著那個鐲子,“這一看就是沈璃的東西!”
陸天景:操,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