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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朝堂新局

2026-04-14 作者:OK仔新屋

朝堂新局

叛亂的血腥氣尚未在京城上空完全散去,新一輪不見硝煙的較量已在紫宸殿內悄然展開。

大朝會。氣氛與叛亂前截然不同,凝重中透著肅殺,空氣中瀰漫著清洗與重建的氣息。御座之上的周淮,面色依舊有些蒼白,是連日操勞與失血未愈的痕跡,但眼神銳利如經過淬火的寒鐵,通身的帝王威儀比以往更盛,令人不敢逼視。謝芝因傷告假,未在殿中,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的意志與謀劃,正透過年輕帝王的一道道旨意,清晰而強硬地貫穿著朝局的每一個角落。

首要之事,便是對叛亂案的最終定性與清算。英國公“畏罪自盡”,其子“附逆伏誅”,三司會審以驚人的速度結案,將英國公父子及其核心黨羽的罪行——貪墨、瀆職、構陷忠良(首次在官方文書中隱晦提及謝清案)、乃至通敵謀反——樁樁件件,證據確鑿,公告天下。英國公爵位削除,府邸查抄,家產充公,三族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朝中軍中黨羽,凡證據確鑿者,或斬或流,或削職奪爵,一時間,朱紫貴胄落馬者不下二十人,空出了大量緊要職位。

周淮藉此東風,大刀闊斧調整人事。蕭煜平叛、整軍有功,正式晉封為“靖北侯”,加太子少保,仍總領北境三鎮軍事,並獲准在北境先行試點“軍功爵田制”(士兵憑戰功可獲得少量土地,退伍為邊民),此乃謝芝與周淮商議後,為穩固邊防、激勵士氣埋下的長遠棋子。兵部、戶部、刑部等關鍵位置,也換上了一批經過考察、銳意進取的少壯派或中間派官員。陸明淵地位穩固,甚至因其在叛亂中穩定朝臣、協助善後,更受敬重,周淮也多次當庭諮詢其意見,以示對老臣的尊重與對“穩定”的重視。

然而,真正的風暴,在論及“參軍議”謝芝之功過賞罰時,才真正掀起。

“謝參軍於叛亂前預警於南,於叛亂中獻策於內,更於宮變之夜,親臨險地,協防宮禁,負傷力戰,其忠其勇,其智其功,有目共睹。”周淮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調,“朕意,擢謝芝為尚書省右丞,參知政事,賜紫金魚袋,仍領參軍議,協理軍國機要。”

尚書右丞,實權副相!參知政事,更是意味著正式進入帝國最高決策圈!賜紫金魚袋,乃極高榮譽。對一個女子而言,這是本朝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破格拔擢,幾乎一步登天!

殿中一片譁然。縱然知道謝芝此役居功至偉,皇帝必定重賞,但如此駭人聽聞的封賞,依舊超出了許多人的心理底線。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對女子參政心存牴觸、或自身利益因清洗而受損、卻敢怒不敢言的官員,此刻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一位年邁的御史大夫顫巍巍出列,他是清流中的頑固派,與英國公無涉,純粹出於禮法:“陛下!老臣斗膽!謝參軍之功,自當酬賞。然尚書右丞、參知政事,乃國之樞機,向由德高望重、精通政務之元老重臣擔任。謝參軍雖才具非凡,然終究年輕,且為女子,驟登如此高位,恐難服眾,亦有違祖宗成法、陰陽倫常啊!望陛下三思,不若厚賜金帛田宅,保全其名,亦全朝廷體統!”

“王御史所言,是隻重‘成法’‘倫常’,不重‘實績’‘才幹’了?” 周淮尚未開口,新任兵部侍郎(原蕭煜麾下得力文官,寒門出身)已冷笑出列,“北境之危,若無謝參軍奇策,焉能解?江州之堤,若無謝參軍預警,傷亡何止於此?宮變之夜,叛軍狄人裡應外合,若無謝參軍協防排程,後果又如何?樁樁件件,皆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此等經天緯地之才,安邦定國之功,難道還抵不過一句輕飄飄的‘祖宗成法’?若論資排輩、固守陳規便能保國安民,要我等後進何用?要革新圖強何用?”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代表了一批因功或因勢上位的新貴心聲。他們與謝芝無舊,甚至有些原本對女子參政也有疑慮,但在此次大變局中,他們是既得利益者,自然擁護皇帝的決策,也樂見一個不論出身、只論才幹的新秩序。

“陛下!” 又一位官員出列,是戶部的新任度支郎中,他手捧賬冊,聲音洪亮,“臣奉命核算此次平叛善後收支。謝參軍此前於防汛、整軍事宜上所建言,諸多舉措看似耗費,然實際節省、挽回之國帑民財,遠超所費!僅江州一案,追回贓款及後續免於更大災情的損失,便不可計數。此乃‘生財’‘節流’之實學!陛下,治國需實幹之才,豈可因男女之別,便棄明珠於暗室?”

支持者與反對者頓時爭論起來。支持者多以實績、才幹、當前局勢需要為據;反對者則死守“禮法”“體統”“祖制”,雙方引經據典,吵得不可開交。

陸明淵一直閉目養神,此刻緩緩睜開眼,清咳一聲。殿中為之一靜。這位首輔的態度,至關重要。

“諸公所言,皆有道理。”陸明淵聲音平穩,目光掃過眾人,“祖宗成法,不可輕廢,此乃維繫朝綱之基。然,法為人立,亦當因時、因事、因人而變通。永初以來,內憂外患,非墨守成規可解。謝參軍之才,於國於民,有目共睹,此乃實情。”

他頓了頓,看向御座上的周淮,又彷彿透過虛空,看到了那位正在養傷、卻已深深攪動朝局的女子,緩緩道:“陛下破格用才,意在革新積弊,開創局面。老臣以為,謝參軍擢升之事,可視為‘特例’,亦可視作陛下‘試才’‘用才’之新政發端。然,位高則責重,望日隆則謗隨。謝參軍既受此殊恩,便當時時以國事為重,謹言慎行,加倍勤勉,以實績平息物議,以德行表率群僚。如此,方不負陛下信重,亦可使朝野漸漸心安。”

這番話,可謂老辣至極。既沒有直接反對皇帝(事實上他默許了),又安撫了反對派(強調是“特例”“試才”),更對謝芝提出了極高的要求與告誡(“位高責重”“謗隨”),將壓力巧妙地轉回給了謝芝本人。這等於是在說:陛下要用,可以,但若她日後行差踏錯,或無功有過,今日之破格,便是明日之罪證。

周淮深深看了陸明淵一眼,明白這已是這位首輔在當下能做出的最大讓步與最穩妥的平衡。他微微頷首:“陸相老成謀國,所言極是。擢升謝芝為尚書右丞、參知政事,乃因其才堪大用,功在社稷。此確為特例,然亦為朕昭示天下:朝廷選才,首重德能,次論資歷,更無分男女!凡有真才實學,願為江山效力者,朕必不相負!”

他目光如電,掃過殿下眾臣:“至於謝卿日後如何,朕信其能恪盡職守,以實績說話。諸卿若有疑慮,亦可以觀後效。然,若有人因循守舊,罔顧實績,僅以性別出身攻訐能臣,阻撓國事,便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最後一句,已是嚴厲警告。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此事已決,毋庸再議。”周淮一錘定音,“謝卿有傷在身,旨意稍後傳達。眼下當務之急,是儘快穩定朝局,恢復民生,鞏固邊防。各部有何章程,速速奏來!”

朝會繼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不在此處。他們知道,一個全新的時代,伴隨著血腥的叛亂與激烈的朝爭,已然拉開了序幕。而那位即將以女子之身、一步登天成為帝國副相的神秘謀士,將成為這個新時代最耀眼,也最危險的焦點。

風暴的中心,此刻卻異常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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